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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未来又怎样?多变的未来本来就没人能预测,就算什么都规划好了,世事人心多变化,天灾人祸何其多,又有谁能保证计划永远不变。〞不以为然地耸肩,邡圣悠趾高气昂说著近来的体悟。
〞恒哪,很多人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啦!最真的情感,应该是要舍得用心去爱;两个人在一起的所有时刻,用真实的生命去相爱互相感应,不吝惜去付出才有价值:有没有未来,端视你看待感情的角度不是吗?〞
何况,世上根本没有可以永恒的事物。
几番物换星移,人世便过了几千年,渺小的人类又能留得住什么。
爱恨嗔痴,不过是人间百年梦,月娘都会笑人傻。
唯一能求的,不就是〞当下〞的感觉!
〞圣悠,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深思过感情问题。〞扇君恒有些动容,虽认同他的说法,却不得不叹道:〞你给了我一个很难的选择。〞
〞生命是你的,我没有权利为你做任何决定,不过挑起眉,邡圣悠只有两句话提醒:〞人生就是不断的选择,每个选择都决定了你将怎么过。〞选择爱不爱,就像选择要不要过得快乐一般。
如同每个人在难过的时候!总是觉得外面出著大太阳,但是心里却在下雪,那种感觉很矛盾也让人哭笑不得,但究竟是谁把忧伤扩大的呢?其实是自己吧!其实,快不快乐并不是由别人来决定的;同样,自己的情绪也不需要受到他人左右只要你想笑,谁都无法让你哭〞。
包括感情,许多选择都仅是一念之间。
***
人生就是不断的选择……那么,他就该选择自私的爱而去伤害第三者吗?哗啦啦的水声拉回扇君恒的注意力,他才发现脸盆里的热水早就满过头,弄湿了整个浴室的地板。
就是做不到破坏,更不愿做第三者,他才选择放弃不是吗?嘴角扬起苦笑,扇君恒不知道自己明明做了决定,又怎会再度想起圣悠的话。
由此可见,他的意志力有多不坚定了。
当扇君恒端著热水走回床边时,已然藏住复杂的情绪。
〞你去好久。〞过了十几分钟,任少麒差点以为他晕在浴室里头,顾不得四肢无力要下床去查探了,神情显得有点紧张。
〞顺便上个厕所不行吗?〞扇君恒神间气定地睨著他,扶他坐起替他脱去上衣。
〞我只是担心……〞
〞生病的人是你不是我。〞他淡淡提醒。
〞喔。〞可是他就是会担心呀。
不去理会他口气里受到伤害的感觉,把他脱下的衣服放在一旁,扇君恒安静地拧了热毛巾,开始从脖子的部分往下,缓慢地替他擦起身体。
任少麒紧盯著他的脸,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眼神。
〞唔……嗯……噢……呃……哦……矣……〞
虽然任少麒发出的呻吟声微弱,拉长的气音却有丝暧昧,莫名中教扇君恒的脸愈来愈红,手差点就擦不下去了。不过是替他擦个澡,有必要像猫咪撒赖一样,发出那种舒服的声音吗?
呻吟的人不觉得怎样,害听的人耳根子都热了。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扇君恒不和他计较,始终镇静地替他擦澡。
〞身体往前,我要替你擦背。〞他沉稳地命令。
二话不说,任少麒让身体的重量往前倾倒,顺势将头颅搁在他的肩膀上。虽然身子虚软的滋味难受,可是他喜欢眼下的姿势。
扇君怛迟疑了会儿,最后还是沉住气专心替他擦背。
几分钟后,他道:〞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听见扇君恒的话,任少麒不但没有移开搁在他肩膀的脑袋,还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腰,孩子气地请求:〞拜托你,别动……让我抱你一下……〞
身体微震,扇君恒僵在他怀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怎么也无法拒绝他低声下气的要求。唉,真没用……如果幸福唾手可得,他又何尝狠得下心推开?
从母亲住院起,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为自己而活,为了让父亲无后顾之忧,他义无反顾地挑起照顾弟妹的责任,内心深处却还是想要可以依靠的对象。从恬恬出生起,他不知过了几年〞故作坚强〞的生活。这两年,他开始有种撑不住的感觉,表面一如往常扛起责任,疲惫的心却好想找港口歇息。然后,在他身心俱疲的时刻,任少麒出现了。教他如何舍弃哪……觉得脖子凉凉的,任少麒疑惑地抬起脸,才发现扇君恒空洞飘远的黑眸里,落下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当场吓得慌了手脚。
可是,这样的君恒有种幽魅的美,也教他心悸不已。
情不自禁,任少麒吻掉了他犹挂眼睫的泪水,沿著泪痕啄吻著他的脸、他的鼻、他的嘴,心疼低喃:〞别哭呀……我心爱的宝贝……〞
从莫名中回神,扇君恒才发现自己掉了泪。
不明所以、来不及抗议的他已在瞬间被任少麒压在身下,只能错愕地仰望他那张略显苍白而依旧帅气的脸庞。任少麒温热的胸膛贴著他的身体,隔著他的衣服传来略高于正常体温的温度。他知道任少麒想做什么,一时间却无法开口阻止。不知何时,他的心堕落了,竟渴求著短暂的意乱情迷。〞可以吗?〞俯视著最爱的容颜,任少麒沙哑地问。
仰望著他,扇君恒并没有回答,仿佛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涵义。扇君恒唯一思考的事是他怎么突然有力气了,一点都不像之前无力。
看样子,他的病情好了不少。
夕阳昏黄的光线从窗外射入,从他的角度看去,任少麒平日束在脑后的黑发全数落下,他俊而有型的侧脸,好看得像是末日前的最后美景。
就……沉沦吧!有没有未来,管他去了……他好想休息,好想什么都不用想……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让他的脑袋暂时空白,没有钱、没有谁,不用思考任何的问题,就这么沉沦在解放的自由里……当沉默是回答,任少麒落下了吻,轻轻柔柔的动作像珍惜著宝物。
〞咳,拜托你〞被扇君恒看得有些不自在,任少麒忍不住咳了一声,失笑道:〞闭上眼睛,不要一直瞪著我看好吗?〞
那对纯真的黑眸看得他心慌紧张,怎么还做得下去?
嘴角牵起微不可见的弧度,扇君恒缓缓闭上了眼。就沉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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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绿茫茫的颜色。
扇君恒仰望著天花板,黑眸被那片灰绿色给占住了。整个房子都是以蓝和黑为主要设计,为什么……只有这个房间的天花板,刷上灰绿?
红色渲染快乐,蓝色写上忧虑,白色陈述著宁静的悲伤。
绿,无关悲伤快乐或忧郁,一种尴尬的颜色。
就像他此刻难以言喻的心情……体力透支过度,他的枕边人在极度的疲累之下,呼吸已规律起伏,沉沉地坠入梦乡。瞥了一眼时钟,他赫然发现时间有点晚了,便试著移开任少麒环住他腰部的手臂,悄声地下床著衣。
方墨耶大概很快就会回来,他不该再留下来了吧!
轻声的关上房门,扇君恒拿起自己的东西,将钥匙留在桌上便要离开。
谁知他大门正打开,外头已站了个人。
〞你
咦?〞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
眸中闪过时机逮个正著的贼光,罗苹却快一步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少麒病了,他人呢?〞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瞧她有多幸运哪!
〞吃过药,他刚睡了。〞扇君恒勉强回答,没想到会那么快就和任少麒的未婚妻面对面,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心中复杂的情绪杂乱无依。
神到底想开他一个什么样的玩笑?
〞喔,这样……〞点了点头,罗苹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抱歉,我得赶时间回家,如果你要进去看他,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直接走到屋外,扇君恒以客套的语气对话。再不走,他怕自己会藏不住思绪。
〞等等……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他走没两步,罗苹便唤住他。
僵住脚步,扇君恒不自在地回身,无言等著她的问题。
〞或许我的问题会有点唐突,请你不要介意。〞往屋内瞥了一眼,她为免意外而顺手关上门,才不确定地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少麒的新欢?〞
身子强烈地震了一下,扇君恒难以掩饰错愕的脸色。
她知道……任少麒喜欢男人?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知道少麒也爱男人;而且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准备嫁给他。〞罗苹露出苦笑,颇为无奈地道:〞其实我认识他快一辈子了,怎么可能不了解他有那方面的喜好。要你理解这种事或许是有点难;可是我爱他,所以必须包容他的'缺点',这么说你能懂吗?〞
像是被雷劈到的感觉,扇君恒的脸色霎时冷青得难看。
〞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罗苹在察言观色后,迟疑地问。
〞我不懂你怎么想。〞吞下心中突生的不悦,他很冷静地道:〞可是只要是真心相爱,我并不觉得你眼中的缺点是缺点。〞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就算不能认同任少麒感情上的复杂,他却真的认为他喜欢自己。如果这一切在她眼中只是个〞缺点〞,他不认为他们还有谈下去的必要。
〞那个……请你等一下!〞愣了一下,罗苹急忙追上前,再度挡在他身前道:〞对不起,如果我说错话了,请你原谅我好吗?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生气,只是得赶回家,你到底想说什么?〞有点无奈,扇君恒还是停了下来。看见她慌乱无措的表情,他的心就软了下来。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见他急于离开,罗苹也以开门见山的口吻道:〞我不知道你和少麒现在进展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我是真的很爱他,也决定在近期内和他讨论婚期,能不能就请你成全我们?〞
一瞬间,扇君恒感到呼吸困难,肺部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下一瞬间,可笑的感觉却塞满他的心。
是不是他开了自己一个玩笑?不过几个钟头前,他才试著敞开心扉去接受自己懂爱的感觉,怀飞蛾扑火之心奢求被爱的幸福。
但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他却得面临一个女人如此难堪的请求。
这是老天爷对他荒唐不负责任作法的惩罚吗?交换立场将心比心,他的确同情她的可悲无奈;然而,他难以抉择的挣扎何尝好过?
〞我晓得,我的请求是强人所难……〞犹豫了一会儿,她深呼吸地道:〞听说你很需要钱,如果你愿意离开少麒,要多少代价我们都可以商量。〞
她善用著从N平方工作室获得的讯息。
〞代价?〞心中可笑的感觉蔓延开来,更加深沉了。无奈中,他失笑问道:〞在你心中,他值多少身价挽留呢?〞
若他曾怀疑爱情的价值,此刻也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