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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弊由螻根管子,把我吓得差点哭出来。联系你家里,你爸妈都不在,隔天一人跑到我们寝室扔下一摞钱就走了。我心酸啊,原来你神气活现的背后是爹不疼娘不爱,一个人受苦受难。我们大家商量好了,从今以后好好照顾你,要给你家的温暖。”
董小脚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差点就鞠一把辛酸泪。我则听得怒火中烧,死老爹臭老娘,儿子这回真的是差点嗝屁,还以为我跟你们变相要钱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董小脚大概把我愤怒的表情误会成感动,大力拍了拍我肚子,说:“猴子,别这样,咱们都是好兄弟,该为你做的。”我没话说,努力不让胃里的东西被他拍出来。
一碗馄饨二十来个很快被我吃个精光。董小脚收拾了碗筷要出去,我一把拉住他。
“我的霁血呢?”
董小脚愣了愣:“你身上的东西都叫护工收起来了,我帮你去问问。”
一会儿后他回来,手上多了个塑胶袋。我翻开来,一串钥匙,一只焦了表皮的钱包,一部变了形的手机。
“没了?”
“没了。”
“没有见过一块石头,别在我腰上的那个?”
董小脚茫然地摇头,我无语问苍天。
“在我这里。”
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我大叫一声,把董小脚下了一跳。
“你鬼叫什么,这是你救命恩人,老大的老爸,就他送你来医院的。”
中年人的脸上依旧是斯文干净的笑。
“大叔,你那个什么,不是在闭关么……?”我突然有些害怕起他洞悉一切的眼神。
他“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董小脚在一边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朝他笑笑:“小麒,我还饿,能不能再要一碗馄饨?”
董小脚一声“任务了解”,转身出去了。
我用两只粽子般的手做抱拳的动作,装腔作势地说:“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他朗然一笑:“举手之劳而已,你这一关算是过了,下一关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轻易化解。”
“啊?还有下一关?”我悚然。
“很难说……你似乎被某种邪物缠上了,连我都参不透,但少不了跟这个有关。”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霁血,“书茂说你不对劲,才把我叫来的。我第一次遇到你,就知道问题出在这个上面。然而这三天我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却感觉不出什么异样。”
我伸出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霁血放到腿上,我用露在纱布外的指头轻轻抚摸,感受它的冰凉如水。那丝丝的血色在我的轻抚下似乎又氤氲开来,明艳动人。我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情绪也归于平静。血玉是不祥之物,种种事情或许是和霁血有关联,然而我却有奇怪的肯定。
“它不会伤害我的。”
马大叔叹气:“你自己执迷其中,任何人都帮不了你。”说着把一张名片插到我的指头缝里,“你的体质比较容易通灵,最近还是少去些不干净的地方。如果需要我帮忙,就打上面的电话。”
我看看名片,中国道教协会名誉顾问,马定川。
4
马定川走后,看我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我知道我一向有女人缘,平时系里不怎么说话的女生都来给我房间里插几朵花表示慰问,不过很抱歉我仍旧没能记住她们的名字。
等病房里空了,天已全黑。护工帮我换了药,服侍我吃过晚饭就跑没了影,我一个人躺在那里,百无聊赖。
这间是特护房,估计就是我爸妈那摞钞票充分利用的结果。房间里电视沙发冰箱微波炉一应俱全,只可惜我动弹不得,也不知是哪个家伙把遥控器搁得老远,于是我只能发呆。
心静下来,才感觉到浑身上下的痛。骨头是酸痛,皮肤是刺痛,刺痛里还有一些痒,极端难受。我睁着眼睛翻来覆去,要么盯着放在枕边的霁血发呆,试图忘记身上的伤痛。
然后我想起了胡小姐。
怎么就没人通知她来看我呢?或者,她是知道的,只是没空来看我?太没义气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在去找她的路上出的事,她也该用她的美色来安慰安慰我这个病患吧?
这样怨天怨地中,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很沉,没有做梦,却被一声叹息惊醒。
病房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的,窗帘没拉,漏进了一地月光。窗前一个高挑纤瘦的人全身罩在一件雪白的拽地长袍中,背对着我幽幽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泻在肩头,叫月光镀上一层银亮。
空调似乎开的有点过足,我一阵发冷,眼睛死盯着窗前的地板倒抽凉气,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声音。
地板上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我摒住呼吸慢慢将视线上移。动了,它动了,转过来了!我猛地就与它四目相接。
妈呀——它看到我了!!我心里尖叫,狠狠闭上眼,慌乱地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却在碰到开关的一刹那叫一只冰凉的手覆住了指尖。
“鬼啊啊啊啊——!!”
我一辈子没叫得那么凄惨过。徒然睁眼,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在我面前放大,我肝胆俱裂,死定了,女鬼来吸我阳气了,我风华正茂就要这样被个女鬼缠死了!
“啊啊啊——”
“啪啪——”
惨叫的尾音结束在两记清脆的耳光声中。我手捂火辣辣的双颊,不可置信地看着柳眉倒竖眼冒红光的那只鬼在我面前抓狂——
“警告你,老子不是鬼!”
“啊——”
“啪!”一记响头。
“你小子再鬼叫鬼叫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女鬼撩起衣摆一脚踏上我的床沿做黑社会老大状,朝我挥了挥它的拳头。
我噤声,因为这条鬼打人的确很疼,这时候我才深刻了解到什么叫人(鬼)为刀俎我为鱼肉。
女鬼似乎很满意我的听话,放下脚整整长袍,略了略微乱的长发,抬头,突然朝我嫣然一笑。
“对不起,吓着你了。”
那一笑,眼波流转,万种风情,我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哗啦”一声碎掉了。
我猛地坐起来:“这位姐姐,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说吧,我秦相侯一定帮你完成,让你超度。别的报答就不必了,来世做我老婆吧,谢谢!”
女鬼闻言,缓缓低下头去,双肩微微颤动。
我柔声说:“姐姐不必难过,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吧。”
它猛抬头,漆黑的眼中红光大盛,怒吼一声朝我扑来一脚踹在我脸上。我还没来得及惨叫,两眼抹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入眼就是一幅吐血画面——
一只暴力女鬼半夜三更坐在电视机前看深夜档成|人节目,边看还边啧啧有声。
我不知道是我比较落伍无法理解现代鬼的思想,还是这条鬼太与众不同。不过话说回来,这女鬼倒也不可怖,不抓狂的时候气质还是一流的,长相虽然不是万里挑一,不过和王祖贤还能比比。最最重要的是,它似乎并没有恶意,不然我刚才昏迷的时候早该被生吞活剥了。
“啊,你终于醒了。”它注意到我,转过来趴在沙发背上,笑得人畜无害,“刚才我一时没控制住,你还好吧?”
“还,还好……”我下意识往边上缩了缩,“我说……”
它抬起一只手打断我:“等等,你先听我说。若你又说错话,我恐怕没有管住自己的信心。”
我期期艾艾地点点头,再往边上缩了缩。
它点点头,朝我摇了摇食指:“第一,我不是鬼,而是灵,级别比鬼高得多,希望你下次不要混淆。”
我以每分钟大于120次的频率点头。
它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生前是男人,我不认为我现在会变换性别,所以如果你不尊重这个事实,也别期望可以得到我的尊重。”
我下巴落到了胸前。抖起一只手指向他,瞠目结舌。
男人,男人居然可以长成这样?面如芙蓉眉似柳,朱唇不点已含春,那是说女人的,用在这条……厄,灵身上却一点也不过分,我被深深的自卑感压得低下头去,被他充满光芒的美貌逼得再度往边上缩。
哦,一时忘记自己是在床上退无可退,于是重心一歪一头栽下。
耳边一声惊呼,我的身体便落入一双臂间,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那条灵的漂亮脸孔放大在我的眼前,乌黑的发丝与雪白的衣袂犹在空中飘荡。一瞬间,我头脑里就四个字——倩女幽魂。
两只手就这么不经大脑的伸出,抓上他的胸部——可惜了,平的,真的是男人。然后在下一秒,一记重拳打得我满地找牙。
他把七荤八素的我扔回床上,双手叉腰红着眼睛瞪我。
这灵还真莫名其妙,前面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就怕我跌坏,这下又毫不留情的下毒手暴打我,反复无常比女人还善变。
我托着下巴哼哼:“我错了,灵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您今天来有啥吩咐,小的照办,办完了还请您早些归位,阿弥陀佛。”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时就低头。
他敛去怒容,换上一付低眉信目的淡然表情,拂了拂床沿坐下,目光越过我,落在枕头边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被我搁在那里的霁血。
“你遇到了不该遇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你必须要负起责任。”他指指自己,“责任就是,养我。”
“哈?”我一下子没办法消化他的话,养他?小猫小狗虽然没养过但还知道怎么养,每天给吃给喝清理屎尿就OK。然而一个超自然的灵要怎么养?而且,凭什么要我养?
他朝我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掠过我的脸颊,引起我脖子上的鸡皮疙瘩一路长到头顶。漂亮脸蛋上的笑容别有深意,犹如点漆的双眸柔得仿佛要溢出水来。
“我叫霁血。”他幽幽地说。
“鸡血?”我心里一凛,故作从容,结果脸上被狠狠掐了一把。
“雪霁云开的霁,鲜血的血。”他补充,“是这块石头里被封了500年的玉灵。三天前,你把我唤了出来。”
5
马克思爷爷曾经教导我们,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事物的本原是物质的,世界是由物质组成的。然而这条伴随了我二十年,从小耳闻目濡的世界观方法论如今遭到全盘颠覆。
今天早晨在护工诧异的目光中我消灭了二人份的早餐,她帮我换药的时候电视机会自动转台,原本在我手臂上插的好好的针头在她移开视线之后会转移到在我脖子上……诸如此类不合常理的事情的始作俑者现在正百般无聊地陷在沙发里不停更换电视频道。
原来灵和鬼的差别就是大白天也能大摇大摆的到处乱跑。
我被他换台的急速频率搞得头昏,忍不住骂骂咧咧:“妈的,你嫌医院无聊就到外面去晃好了,外面多的是新奇玩意,保证你500年前都没见过。少在这里扰人清静!”
他坐直身体,眼神沉静地看向我,淡淡道:“只要石头还在这里,我走不开百丈。我没见过的东西,这个盒子里都有,也省了麻烦。”
话说完他又趴手趴脚地瘫在哪里,继续飞快的换台。
“你换那么快,能看到什么?还有,坐那么近小心看出近视。”虽然我不太肯定那类东西会不会得近视。
“别忘了老子是灵,能人所不能,别用你那种低级标准来衡量我。”
我两眼翻白,提醒自己这是条有双重性格的灵。根据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