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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回连关河、戚少商他们也围了上来。
射月看了看他们,抱歉地一笑,“我拿错了,是春宵。”漫不经心的样子,显然她不是第一次犯这种错误,当然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春宵?”顾惜朝连声音都变了,他这个师娘的破坏力一如既往!下错药,运错功,烧错菜……每次倒霉的一定是他!真不知道她是无意还是有意!可是……春宵……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教他如何是好?!他极为不雅地倒地不起!
10
戚少商,你死定了!
你绝对不能去那里!
“春宵是什么?”追命在一边小声地问铁手,总觉得这个药很奇怪,看惜朝的这个样子不像是中毒啊!
铁手不自然的红了脸,就想把追命拉走。可射月却比铁手快了一步,把追命拉到身边,又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引诱他,“好东西,要不要试试?”
追命见射月两眼发光,一脸兴奋地向他推荐那个药就已经先怕了三分,身体下意识地向铁手那边缩去,“二师兄……”
“前辈……”铁手还想跟射月客套几句。反而是顾惜朝更加当机立断,一挥手拍掉了射月手里的药丸,恨恨地问:“你疯够没!”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师娘!”被打断了玩闹的兴致,射月当即变脸。
顾惜朝却不理会,深深吸口气,整理好衣衫,迈着受辱的君王的步态离开了霹雳堂的大厅。
戚少商一直呆站在一边,直到顾惜朝走远了才突然想到:他准备怎么做?……鉴于任何结果都不是戚少商想看见的,他飞快地追了出去。
“惜朝!”戚少商一直追出了霹雳堂到了湖边才追上他,“你去哪?”
顾惜朝讪笑着道:“还能去哪,自然是去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戚少商呆呆地重复他的话,满心希望他能想到好办法。
结果——
“去妓院!”顾惜朝的声音斩钉截铁,坚定非常,无情地撕裂戚少商幼稚的想法。
“不准去!”戚少商立刻命令道。
顾惜朝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以绝对清冷的嗓音反问他,“不准去?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准就是不准!”戚少商拽着顾惜朝的手腕霸道地往回拉。
顾惜朝可没空和戚少商在这里消磨时间,蝴蝶谷的药向来霸道,即便他已经用内力暂时抑制了春宵的发作,可也撑不了多久,他可不想出丑于人前!他用力摔开戚少商的手,问,“那戚大侠你教我,我还能怎么做?再说了,你又不是我妻子,我去不去妓院与你何干?”
我早已把你看成我的人,怎能容忍别人碰你!戚少商如是想,却不敢说出口。见顾惜朝又想走,干脆跟他打了起来。
顾惜朝见戚少商如此乘人之危吃了一惊,再加上他早已用大部分的内力压制春宵,竟被戚少商一扫,以极为狼狈的姿势撞破了湖面的薄冰跌进水里。
“啊——”这是顾惜朝今天的第二声惨叫,比起第一次更加凄厉!他在水里挣扎扑腾了几下,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串水泡,慢慢地沉了下去……
惜朝不懂水性?戚少商一下子慌了神身子一跃也扎进了水里。一直潜水到深处,才看见顾惜朝惨白着脸随着水流上下漂浮的身躯。戚少商抱住他浮出水面,轻拍他的脸,“惜朝!惜朝!”没有反应!
戚少商见他紧闭的眼,没有呼吸起伏的胸膛更加担心,立刻把头凑了过去想给他度气。
顾惜朝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突然睁开眼,冷冷地瞪着戚少商,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嘴里含着的一口水喷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就是一拳往他眼睛上砸去!“混蛋!”
……
一炷香后,水里惨烈的厮杀终于结束。自知理亏不敢还手的戚少商被揍得鼻青脸肿,完全失去了原来的大侠风范。至于顾惜朝也好不到哪里去,试想一下寒冬腊月被丢进结冰的湖里,而且还正是中了春药热血沸腾的时候……
顾惜朝爬上岸就脱下了已经结冰的外袍随手抛到一边,只着一件淡黄|色的内衫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春宵的药性已经过了,可这代价……他现在全身无力,都是这个戚少商!
戚少商也爬上岸,两手撑在顾惜朝头颈的两侧,整个身体压在他的上方,仔细端详了他半刻就发现他的身体一直在轻轻发颤,“你很冷?”
“戚大侠,你说呢!”顾惜朝下意识地感觉到他们目前的状况太奇怪,支起身想站起来。
“别动!”戚少商一手放在了他的小腹上,又把他压回到了地上。
戚少商的手心很烫!即便是隔着湿透的衣服顾惜朝还是可以感觉到!戚少商的眼睛在夕阳里被氤氲成一片暮色,明明灭灭的,看不出他的情绪。正是因为从未见戚少商这个模样,顾惜朝竟有些害怕,果真乖乖地躺在地上不敢动弹,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戚少商下一步的动作……
戚少商的手掌在顾惜朝的身上慢慢游移着,被水浸湿的衣衫紧贴着他的身躯,勾勒出他的好身材,简直让人血脉贲张!戚少商再次确定,像顾惜朝这种人根本就不能去妓院,他会吃亏的!再看他的脸,虽然被冻得脸色雪白,却也更加好看了,嘴唇褪成一片淡淡地樱红,让人有亲吻的欲望,不自觉地曲起一条腿蹭到了顾惜朝的腿间,“惜朝……”低哑的嗓音竟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做什么!”顾惜朝却被他的反常吓得打了个寒颤,惶恐地瞪圆了眼睛。
戚少商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还从未见过顾公子如此无措的一面呢!可惜被打成猪头的他,脸孔早已变形,根本就看不出他这表情是笑还是龇牙咧嘴!移开手掌,改为把玩他卷曲的头发,轻声地诱哄他,“你别怕……”
顾惜朝忍无可忍,无论戚少商在玩什么把戏,他都不想奉陪!“走开啦!”
戚少商飞快地扣住向他袭来的手,用力压回了地面,不等顾惜朝再开口说些煞风景的话他直接堵住了他的嘴!用最原始的方法堵住了他的嘴……
顾惜朝长那么大从没有如此吃惊过!他,顾惜朝!居然!被强吻了?!
11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是永远!
你还有我!
顾惜朝回来的时候黑着一张脸,一身狼狈。后面跟着鼻青脸肿,小心翼翼的戚少商。
追命见到他们很开心,跳到顾惜朝面前仔细看了看,就一本正经地道:“这位公子,你印堂发黑,眉间带煞,恐怕……”
顾惜朝心情极差,哪里有这闲情逸致听他胡说八道?直接拉过他,用力地亲了上去!
“啊!”戚少商和铁手同时惨叫,还没想到怎么办,顾惜朝又已经放开了追命。
“甜的?”顾惜朝舔了舔唇,疑惑地道。那神情是他自己也不自觉的魅惑。
“是绿意斋的绿豆糕……”追命脸颊通红,偏偏说话的思路和语气却绝对正常,“我特地买了两盒带给你和少商,我放在你房里了……”
顾惜朝点了点头,镇定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对,这感觉不对!或许,我应该找个女人来试试!走在长廊上,他努力思索着那两个吻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一样!可找个女人试试的想法又本能地让他排斥厌恶,为什么?我不是男人吗?男人找女人天经地义,为什么我会感觉不舒服?为什么?……头又疼起来了!好痛!真的好痛!
当晚的夜色竟很好,月色莹白,繁星点点。戚少商睡不着,推开窗户却见顾惜朝正坐在长廊上,将自己柔软地抱成一团,脸颊搁在膝盖上,很是孩子气。月光流离,点点洒在他的身上,更照得他白衣胜雪、钟灵毓秀,好像朦朦胧胧地发着光一般。看他慢慢地伸手向天,纤细的手指是那种入神入骨的秀。他做了一个抓星星的动作,竟是无比地可爱,甚至“可爱”也已经不足以形容,那是一种与身俱来的神韵,旁人是学不来的;那是一种温柔的美丽和温柔的哀伤。
戚少商笑着出了房门,却又犹疑着不敢走近他,惟恐破坏了这样的绝美的景致和气氛。
“大当家的——”率先开口是顾惜朝,清幽的嗓音没有任何的改变,可那语气,那一声“大当家的”竟让戚少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从前……
顾惜朝仰起头看他,温雅纯净的脸庞透着淡淡的书卷气,黑如曜石的眼风华内敛、幽深如水,嘴角却噙着笑,是那种戚少商曾经无比熟悉的调笑、冷笑、狠笑!
戚少商的心口发出“咚”的一声,暮鼓晨钟一般,他回来了!
“傅晚晴!”顾惜朝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没有刻意地强调,语气淡漠地仿佛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名。接着便是一笑,充满了自嘲,“晚晴,我妻子。想起来了。”
“惜朝,你……”顾惜朝古怪的平静让戚少商感觉很不安。
“我真的想起来了,和她的点点滴滴。相遇、相识、相知、相守,最后……分离;她的美、她的笑、她的柔、她的善,……她的死……”顾惜朝平静地望着天边的那弯明月,月光被吸入他空洞的眼里,却没有反射出分毫,“我居然会忘记……忘记她……是为我而死的!想起她,就觉得很痛,很痛……”他用发颤的指尖捂住心口,道,“这里,很痛。不是心脉受到震荡的那种,是……我也说不上来。”
“惜朝,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有些事,你要学着放下。”戚少商试图劝服他。
“我刚刚好像看见了晚晴在笑,在对我笑,可我抓不住她……她终究是舍了我,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没有朋友,只有她一个妻子,她终究舍了我……”顾惜朝的脸色变得诡异,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森然起来,偏偏听在耳里是说不出的哀怨和疲惫,“这世上本没有什么是永远,晚晴答应我的永远,也不过是永远地离开我……”
戚少商听不下去了,把他揽在怀里,收紧手臂,“你还有我!”
“戚大当家的……”顾惜朝还是笑,“我们是仇敌啊,你要我提醒你几次才能明白?”
“那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会……”
“从今以后,你会陪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是不是?”顾惜朝冷漠地打断他,“这些话,你今天在湖边已经说过了。……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惜朝!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戚少商扯住他大吼,愤怒又痛心。
顾惜朝大笑着放手,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誓言永远都不可能永远,只有谎言才是永恒!你会明白的,戚少商,总有那么一天,你会明白的!”
“你错了,惜朝!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证明给你看!”戚少商凌厉的眼直视他的眼,刺穿他的心。
回应他的还是那一抹漫不经心若有似无的嘲笑,“我拭目以待!戚少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输!”
戚少商眼睁睁地看着黑夜迅速吞噬顾惜朝,感到无比的心酸。他完全能明白顾惜朝的想法,他挚爱的妻子尚且做不到的事,他有什么理由相信自己的仇敌可以做到?今夜的顾惜朝,伤的是他自己!
夜凉如水,凉了谁的心?天寒地冻,又冻了谁的情?
12
……
我只想看见他笑。
第二天一早,顾惜朝的轻功有了长足的进步,他行走的速度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鬼影飘飘!
顾惜朝出现在大厅时追命正在吃早饭,嘴里叼着半块油饼,右手端着粥碗,左手拎着一截油条,看到顾惜朝大骇莫名,顾不得放下手里的早点,连退十八步!
“追命……”顾惜朝叫他,有气无力。
追命魂飞魄散,仿佛听到阎王爷点他的名,再次疾退三十六步!
铁手几乎是立刻挡在顾惜朝与追命之间,如临大敌,“有什么事?”
“我去祭拜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