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几乎每次说到这儿时,扎克都会被提问打断,提问的人都会像这两个五角大楼调查官员一样用讽刺的口吻问道,参加特种部队是不是因为在学术界不得志而采取的有些过激的反应。
说到这一点时他就不得不提到吉尔,她是他离开哈佛的一个重要原因。在扎克读研究生第二年和第三年间的暑假,他到佛蒙特去参加一个语言训练计划,在那儿他们相遇了。扎克正在学库尔德语,而吉尔正在学阿拉伯语。原来两人都是哈佛的研究生,只不过吉尔在比较文学系。这个暑假语言计划的基本规定是在整整六周时间内谁都不能说英语。但此规定忽视了一点,即它没有说不可以用以前掌握的另一门语言。扎克抓住这一漏洞用他在康奈尔学的阿拉伯语和吉尔交谈。这个游戏在某种程度上冲去了他平常的腼腆。培训计划结束时他们成了恋人。
吉尔为人任性而无礼,谈话时爱挑衅,在床上时更是一团风暴似的大火。她被扎克所吸引是因为他来自一个不同的世界,这引起了她的好奇心。扎克则发现她是他遇到过的最刺激的女人,应该说他没有遇见过多少令他兴奋的女人。他们回坎布里奇①时仍然是恋人,并在秋天搬到了一块儿住。二年级时哈佛的生活让扎克孤独得难以忍受,到了三年级时却变得让他欣喜万分。
① 坎布里奇:美国城市,哈佛大学所在地。
“她为什么要离开你?”一个调查官员问。
扎克对这个问题很恼火。如果此人知道是她离开了他而不是相反,他没准儿已经知道个中原因了。而且扎克搞不懂这关五角大楼什么事。不过他还是想持合作态度,所以他又把事情讲了一遍。又有什么关系?在哈佛这是人人尽知的。他的朋友也没有不知道的。国防部甚至很可能是从吉尔本人那儿听来的。
“她爱上了英语系的一个初级教员。”扎克很简单地说。也真没有多少可说的。他第一次发现此事时那场面真是糟透了,而另一次他和那家伙狭路相逢时那场面也是。没过几个月她和那英语教员宣布订婚。坎布里奇是待不下去了。
而特种部队的征兵官来得正是时候。一九八九年春一个叫加勒提的上校用电话把扎克从忧伤中唤了出来,并约他在坎布里奇见一次面。扎克清楚地记得那个电话。那是一大早打来的,他躺在床上,只有五分的睡意,五分的清醒,而有十分的抑郁。他想答录机会代他接的,可是铃响过几遍以后他记起来吉尔走时也带去了答录机。所以他接了电话,穿着内衣站在冰凉的客厅地板上。
加勒提的声音粗重而沙哑,带着南方腔。他是从布拉格打来的——就是布拉格要塞。他想和扎克会面,尽管具体日程还不明确。扎克曾听说过五角大楼和各种情报机构都建有数据库,登记了全美所有在册的具有特殊语言技能的大学生和研究生。他知道在康奈尔有些人就是利用会阿拉伯语或俄语的优势进入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局工作的。他猜想加勒提准备用一份情报部门的工作甚至是教学工作来吸引他。在去会晤之前,扎克告诉自己他会坚决反对任何种类的情报工作。他可不愿终日坐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戴着耳机翻译国家安全局窃听来的叙利亚或伊朗官员的电话。但是他也许会考虑教书,如果待遇优厚的话。这会是离开坎布里奇的一条途径。
与加勒提的会面是扎克最津津乐道的。上校身着军装,头戴贝雷帽出现在哈佛广场餐厅里。他身材瘦长,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其他顾客都盯着他。在这个镇子上加勒提还不如说是个天外来客。
这段往事扎克已说了好几年,但他总觉得难以用言辞来表达当加勒提请他考虑加入陆军特种部队时他的惊讶之情。这次他坐在五角大楼这间单调乏味的屋子里时也不例外。
“我很吃惊他们怎么会首先和你接触的,中尉。”其中一个调查官员说。扎克对军界里的人的这种反应已很习惯。很多人讨厌他,把他当做一个外来入侵者。
加勒提首先解释的事情之一就是特种部队在现役武装部队之外征兵几乎是没有先例的。“我们的人通常先服役三到五年,然后我们才会加以考虑,”加勒提说,“不过老实说,眼下我们要人要得紧。”加勒提继续解释道,军方正在扩编中东别动队。同时,国会向他们施加压力,要求提高所有特种部队的语言技能。每个小组,或者A…特遣队,由十二人组成,他们各有专长。从理论上说,每组至少应有一人会说所在行动区域内的一种或多种语言,而其他人也应该具有足以应付工作的语言知识。在理想的状况下,合格组员的体貌特征也要能和当地人一样。别动队小组要能混迹于当地人之中,这样能够提高在敌控区执行任务的能力。
“八十年代扩编‘南司’的小组时是不费什么事的,”加勒提说,他指的是负责拉丁美洲的美国南方司令部,“我们的部队中有15%本就是拉美人,有些小伙子就是在西语区长大的,很多人都能说一口漂亮的西班牙语。但是要扩编第五特种军团——他们是处理中东事务的,现在可是一个真正的挑战。”
加勒提解释说美国军队中会说阿拉伯语的人是凤毛麟角,说法西语或库尔德语的也很少。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些会说的人大多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不适合进特种部队。他们决定到现役部队之外去物色人选。当计算机搜索有语言技能和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人时,扎克的名字出现了。他在海军陆战队里待的时间过于短暂,这是个不利的方面,但加勒提注意到他受到的考评非常出色。上校还调查了他的背伤,并获悉伤已痊愈。而扎克又有阿拉伯语和法西语两项专长在手,无疑是个宝贝了。
“我们认为你应该是咱们的人。”加勒提下结论道。
扎克对这个提议大吃一惊。当官的就靠计算机为他们下结论,这简直是白痴做出的事,他想。难道加勒提没有认识到,和他谈话的是一个疲惫不堪的研究生,而这个研究生最近一次的作战训练已经过去六年多了?难道他看不出,由于多年泡在课堂和图书馆里,扎克的肌肉已变得松松垮垮了?他在特种部队里是活不了的。
他们的整个想法太牵强了,扎克当时认为,虽然暗地里他已经兴奋起来。加勒提准是感觉到扎克有点动心了,因为他接着开出了所有的条件。当然,扎克得完成在布拉格的为期十七个星期的训练计划,但是他不必通过标准合格线或Q学程。他的录用是有保证的。加勒提还力图用地缘政治的观察资料来刺激扎克的胃口。随着冷战结束,各种事端都在升温,他说。他们正进入一个灌木林火战争①和地区侵略的时代。资源竞争在加剧,武器军火在扩散,种族冲突在升级。波斯湾以外的石油资源正在慢慢枯竭,这意味着中东的重要性在九十年代还会增加。扎克将会有显身手的机会,这一点他可以放心。
① 灌木林火战争:指小规模冲突。
扎克没有向加勒提表态。他说他会考虑这个提议的。他说他很荣幸。之后,当他独自在房间里,周围散布的每件东西都勾起对吉尔的回忆,这时他越发显得动心了。加勒提来后的那天晚上他彻夜未眠。
“是什么使你下定决心的?”一个调查官员问道。
扎克思忖了片刻。尽管这个问题他听过多少次了,他还是不能肯定他是否真的知道答案。“我迫切地想要一些真实的东西。”他最后说道。
“啊,‘绿色贝雷帽’干的事的确很真实。”两个调查官都笑了。
“但是这个决定也够冲动的。”扎克又添了一句。就像当初参加海军陆战队一样。他记得当时这个想法怎样迅速占领了他的思想。几个月来他第一次开始跑步。接下来的几天,晚饭过后,他就一头冲出去,扎进凉爽的夜里,沿着查尔斯河跑步。他想象着脂肪正在消耗掉,他的身体又变得坚硬而修长。他梦想着逃离此地。
他没有和任何人谈过这一想法。对待父母他已经十分老练,在临走之前他给他们各去了一封信,解释自己要重返军营。在与加勒提会面两周后,他卖掉所有家当,来到了北卡罗来纳。
“这变化太突然了。”其中一个调查官说。
“在布拉格他们把人训得很惨。”另一个说。
这没错。可扎克是过来人了,而且经过这几年的萎靡不振,他十分欢迎另一个磨练自己的机会。训练课程是在麦凯尔营进行的,那是布拉格要塞方圆两百英里军事重地的前哨基地。当扎克在五月底来到麦凯尔,爬出一辆哈姆维车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二十英尺高的标语牌,挂在一幢用瓦楞材料造的大楼上。上面写着SURVIVAL①其每一个巨大的字母又各引出一句格言:Size up the situation②;Under haste makes waste③;Remember whereyou are④;Vanquish fear and panic⑤;Improvise ⑥;Vane liVing⑦;Actlike natives⑧;Learn basic skills⑨。
①SURVIVAL:意为“生存”。
②Size up the situation:意为“审时度势”。
③Under haste makes waste:意为“欲速则不达”。
④Remember where you are:意为“记住你的方位”。
⑤Vanquish fear and panic:意为“克服恐惧和惊慌”。
⑥Improvise:意为“就地取材”。
⑦Value living:意为“珍视生命”。
⑧Act like natives:意为“入乡随俗”。
⑨Learn basic skills:意为“学习基本技能”。
训练课程是从一九八九年六月十四日开始的,扎克把这天记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扎克很快就发现,和“绿色贝雷帽”比起来,海军陆战队就像一支农民军的新兵。“绿色贝雷帽”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是能把战争的艺术和科学融合在一起的能手。每支A…特遣队配有一名能使用、拆卸八十种外国武器的轻重武器专家,一名在安放爆破装置方面训练有素的工程师及其助手,一名具有建立小型战地医院技能的医疗专家,一名能操作多种安全装置的通讯专家,以及一名能射杀一公里之外的敌人的狙击手。当扎克开始训练时,特种部队正要给每支A…特遣队的几名成员讲授如何驾驶直升机。扎克自愿报名要求接受此训练。他向来对飞行很着迷。
扎克在训练的第一天遇见了贾里德·坎弗。他们最后将被分在同一个A…特遣队里,实际上一直形影不离,从没分开过,直到海萨的那天晚上。坎弗来自克里夫兰一个下层中产阶级家庭。高中毕业后他就参了军,因为选择的余地实在不多。但这没有使他气馁。他是个安静的人,认真、热情而富于理智。他在阿拉伯语上十分用功,在扎克的A…特遣队中,他是唯一另一个能用阿拉伯语说出整句话的人。他们一见如故。坎弗和扎克一样,对事实以外的东西都不能忍受,他们还用那两人都会说的外语嘲弄军旅生活中一些骗人的小把戏。
十七周的训练很快过去了。扎克学会了所有能想象到的降落方式,从在夜里或白天用降落伞着陆,到从大楼、直升机和悬崖上绕绳下降。他学会了穿行在无路可走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