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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欲-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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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案件进行的太过顺利。

陆梨既然是破坏容夏家庭的第三者,容夏杀人动机自然充足。

抛尸现场的车辙,尸体上发现的皮肤纤维,所有的物证也都指向容夏。

可是太过顺利,众人反而耿耿于怀。

**

容夏坐在警局的侦讯室里笑得很含糊:“我和陆梨的关系的确很特别。我们是师生,站在她的立场上,大概还是情敌。”

“但是没有一个人来戳破这种现状,我们甚至没有过争吵和对峙。”

她话不多,对所有的问题都很配合。

“上周二、周三,你在哪里,做什么?”

“警官,你知道我是个病人,窝在家里休养生息而已。”

“你的住所内外没有监控设备,没有证据能够表明那几日你在家里,没有出过门。”

容夏摇头:“没有人证。”

**

纪式薇从未涉足过听风这样类型的艺术画廊。

进门之后,就看到厅内陈列着一副巨型油画。

画面上是个微笑的稻草人,火苗在它右手上渐渐燃亮。

稻草人玩火。

同归于尽的意思?

她往前走了几步,画廊老板突然从一侧走过来向她推介:“这是n大的学生寄存在这里的画作,小姐有兴趣?”

心跳莫名加快,纪式薇开口声音甚至有些喑哑:“能告诉我作者的名字吗?”

等待的那两秒,她心底已经出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终于画廊老板的声音响起:“她的具体信息我不能透露,你可以称呼她为陆小姐。”

第30章 同归于尽(下)

姜姜的手术耗时很长。

手术室外的廊道寒凉黯淡,廊顶罩灯淡漠的光线全碎在崔亭眼底。

乔偃月看他一眼,原本挤到舌尖的温言软语便被他生冷的模样堵了回去。

医院内的禁烟标识那样鲜明。

乔偃月从呢大衣内抽出烟盒;夹出一根极细的香烟,放在指间把玩。

三个人;三种情绪。

同样立在一旁的崔是安则在用手中的拐杖不断轻敲地面,规律的敲击声和他语调里的不满混杂;齐齐钻入崔亭的耳中:“这样的场合她都不露面?”

崔亭抬眸看他,目带凌厉。

开口毫无客气可言:“这算哪样的场合?”

好像从他乍一开口;各种情绪都隔空撕扯起来:“来恭喜你重拾乐享潜规则四处播散精子的成果,还是来欣赏乔女士随时随地都能上演的母女情深?”

“你——”

“我怎么?”看着崔是安震怒的模样;崔亭反而越发冷静,“我从小家教就是如此,习惯出言不逊”。

他的敌对这样明显。

崔是安的表情瞬间换成剜骨一般的森冷,好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是他手中最大的砝码。

可话出口;却是毫无力道的虚张声势:“你既然不接受小月做你继母,就不要妄想崔家承认她的身份。”

实在可笑。

若是四年前的崔亭,也许还会想要去努力改变崔是安的想法。

可四年后的崔亭只剩冷眼旁观他的声明:“真得老糊涂了吗?”

他笑;凉薄有余;温度不足:“小七如果愿意叫你一声爸爸,你才应该庆幸。”

他真得发怒的时候总是这样,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问问你身后那个女人,下个月开拍那部公路电影,女二号的角色,她不想要了吗?”

“问问如今的你自己,扒开崔亭的父亲这层皮,里面还剩下什么?”

*的牢笼那样密不可破,她怎么可能放弃仅一步之遥的机会。

乔偃月对崔是安摇摇头,拉住他的手臂。

近乎羞耻的妥协。

“你生养我近二十年我记得清楚,所以无论你如何折腾,我都会替你收场。”

“甚至你卑鄙地离间我和小七,我都在努力容忍。”

“努力不会像曾经你对我一样赶尽杀绝,逼我失去我非要不可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成为的人,就是第二个崔是安。”

崔亭站起身,看到崔是安在他话里晦暗下去的脸色,抬手扶了扶无框眼镜,“姜姜康复以后,会继续和我一起生活”。

崔是安闻言,拐杖划向地板的声音急切而又刺耳,三分愤恨,三分不甘,三分无能为力:“崔亭!”

崔亭眉微蹙:“崔先生,人都是势力的,擅长见风使舵。你这恶劣的性格,在你日薄西山的当下,外面已经鲜少会有人甘愿容忍你,请适可而止。”

“姜姜是我的女儿,你只是她哥哥!”崔是安的声音似乎要撕开他自己的耳膜。

但是只剩干哑、苍白。

崔亭转身,脸上黑云压境:“我有说你不是吗?我只是在通知你这个,不需要你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我希望等等长成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就希望姜姜未来是何种模样。”

他看着岁月在崔是安脸上无情地刻画下的那些痕迹,满是失望:“二十多年,你教会我的只有残忍、无情、强硬。”

“我希望姜姜不用学会这些。没有你们,她生活得很好。你们没有她一样开心地活了几年,也似乎不需要她的存在。”

崔是安看着他的目光塞满不甘、惊痛。

崔亭已不屑多言:“这么假猩猩地看着我,不会累吗?”

“这些天,好好照顾姜姜。我希望她对父母的印象,是体贴细致地照顾和身心愉悦的相处。”

“你努力一些,让你的女儿离开以后怀念你,而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后会无期。”

他藏住心底此刻被冲刷的几乎完全没有踪影的亲情,看到从紧闭的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那刻翘起的唇角,松了口气,只最后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

**

陆梨有问题。

在画廊里见到陆梨的那副作品之后,纪式薇的直觉强烈地向她叫嚣这一点认知。

她开始回想见到陆梨室友乔可的情景。

隐隐地觉得有些地方很古怪,却又毫无思绪。

太多事情不合常理。

比如她在案卷资料里见过的陆梨之前拍出的第一幅油画作品,是靓丽欢快的色调笔触,除了现今挂在画廊里的这幅《稻草人》之外,他们拿到的所有陆梨的作品照片,风格都和《稻草人》相去甚远。

风格迥异到就好像那是两个人的作品。

赶回警局的时候,意外发现老邢和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会议室门外。

纪式薇靠近一些,才看清那个人是乔可。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

纪式薇看向乔可的神色带着探究。

还是老邢替她解惑:“陆梨没有亲属,乔可挂心陆梨遇害案的案情,特地来了解下进展。”

纪式薇点头,看着乔可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乔可离开她视线的那刻,纪式薇突然恍悟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乔可身上的这套衣服,和那日她们前去探访时乔可所着的那件衣服,在柜门洞开的陆梨衣柜内,都有同款。

是模仿,还是实则两人感情甚笃所以身着姐妹装?

云遮雾掩间,纪式薇脑海中蹦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那副风格迥异的画,出自乔可或者容夏之手呢?

**

乔可一走,老邢就在纪式薇耳边嘀咕:“有些古怪。她似乎对于这个案子很关心,但是之前她在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却是和陆梨没有什么交情,仅仅是被迫住在一起。”

纪式薇点头:“我刚刚见到陆梨寄存在画廊里的另外一副画,和她之前的作品风格差异太大。短期内转型的可能性很低,我怀疑是有别人顶着陆梨的名号在那里寄卖的。”

“可是为什么要借用陆梨的名号?陆梨并不是大家,一样是默默无闻的新人,以陆梨的名义开售,并不会让这幅画收获更多的关注,也不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想起那幅画的内容。

那同归于尽的明显寓意。

纪式薇语气变缓,这幅画如果真得出自陆梨,带来的影响大概只有——她会往陆梨是自杀这个方向考量。

**

纠葛的源头——顾时迁从外地赶到警局之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见容夏。

理由很恰当:“我是容夏的律师。”

但是作为案件里的另一个涉事嫌疑人,警方也要对其进行例行询问。

他并不配合,反复来去只有那一句话:“让我先见容夏。”

僵持不下,老邢去请示队长,最终争取到一个机会让顾时迁如愿以偿。

简单的塑钢立桌,顾时迁出现的那一刹,容夏猛地从身坐的木椅上起身。

等顾时迁迈步到她对面,容夏的手臂豁得抬起,“啪”一掌扇向那张英挺的脸。

她重新坐了下来,抬头看一旁随身的警员:“对不起,忍不住。”

而后又将视线调转直视面前的顾时迁:“这一下是一年前欠你的,现在还清了。”

“警官,我们没有旧可叙,无话可说。”

顾时迁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年少时的她所熟悉的纵容。

他这样放肆的目光,却只让此刻的容夏觉得讽刺。

“这一个月,你对我说的话,不如这几分钟多。”

他伸手轻碰被扇的那半边脸:“没关系,我原谅你。”

声音那样低,甚至有些颤抖。

一时间很多的画面涌向容夏心头。

洞开的卧室门内,一室旖旎味道。

满地凌乱被撕裂的衣物,仅有月光照明的室内,她只能够看清那件鱼尾裙,和那个葱白的胳膊上,纤细的瓷镯。

以及那个背对着门,食饱餍足之后睡得昏沉的男人。

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海角。

就差一点,她差一点就要摁开卧室的灯,说出一句疯狂的话:“出轨不打个商量一起,3p吧?”

可她没有。

从来是世界疯狂对她,而她只能隐忍涅槃。

世事这样讽刺,他哪里有资格说原谅。

“终于知道你要离婚的原因了。”顾时迁的身形微垮,似乎不堪一击,“如果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信吗?”

容夏不为所动:“你和别的女人爬上同一张床是假的?”

顾时迁似乎难以承受:“真的。”

“那么我误会了什么?”

她讥笑自己:“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一生一世是真的。”

一片死寂。

**

等顾时迁冷静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众人震惊:“我……的,不是被害的那个女生。”

“陆梨这个人,我从不认识,没有过任何接触。”

他顿了一下,眼波里溢出的都是无力:“两年前,我提前从外地赶回n市,想要给我妻子一个惊喜。”

“那天我下了飞机,回家途中就异常亢奋。”

“回家之后不久,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到我妻子扑过来亲吻我。”

“可那不是她。”他抬眸想要从众人眼里汲取信任,“力竭沉睡清醒之后,我才看清身旁的女人不是她。我不会认错,可我之前竟然认错了。”

“我亲眼看到她走上前吻我,像此前她每天做过的那样,可那不是她。”

“后来我查清楚,是竞争对手设计下药。事实上的出轨也是出轨。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后悔都没有用。我以为夏夏不知道。”

“那个人不是她的学生陆梨。”

老邢蹙眉:“为什么容夏交代她撞破你和陆梨的床戏?”

顾时迁黑眸沉沉:“我不知道。”

“那个女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顾时迁摇头:“她之后联系过我,想要开始第二次。我只严词拒绝,从没问过,从始至终,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晦暗的光线下,容夏可能凭借并不充分的信息怀疑陆梨是那个人。

可她如此确定陆梨的身份,如果是有人刻意引导呢?联想起陆梨和乔可类似的衣着,纪式薇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图片推到顾时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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