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铀椋课艺獠痪褪б盗寺铮飧黾易艿糜惺杖氩拍芪窒氯ィ园桑吭偎盗耍锹シ康煤眉竿颍幌伦樱业侥亩饷炊嗲ィ俊�
黄青山盯着那一小溜用玻璃罩住卤好的杂碎,心说就这么点儿眼光,还想发财,门儿都没有。他耐下心继续说道:“生意可以先停下,桑那镇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日摆夜摆,也没见你挣下多少钱。要我说,赶紧撤掉店面盖好楼,日后的拆迁费把什么损失都补回来啦,这比你和婷婷又洗又卤地要轻松不知多少倍呢。别盯着眼前这点利益不放,得赶快动手,别到时错过机会有你后悔的。”见何光华犹豫不决,他接着又说,“钱,我可以出一大部分,加上你这些年攒下的,只有两间地皮,干脆盖个三层楼,拆迁费顶三座房的价钱,到时……不过光华,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我出这笔钱一是为婷婷,二算是投资,不是借给你,到时咱们一起分成,谁也不吃亏。”
何光华挠起头皮,心想,这亲戚算是做到家了,人家把坑已经挖好,就等着我往里跳呢,哼,不能这么轻易答应他。他故意拖着,半天不吭声。
黄青山忍不住了:“你倒是说句话,行还是不行?”
何光华吭吭哧哧地说:“行倒是行,可是你不知道我眼下情况,我就没攒下几个钱,你也看到了,桑那镇地盘小,生意冷清,加上我这几年也没心劲儿,唉!婷婷连个孩子都不愿给我生,我哪儿有劲儿挣钱!就算挣下钱今后给谁花呀,不就是等老等死嘛!”
黄青山把抽了一半儿的烟在墙角拧死,狠狠将烟头扔到地上,说:“光华啊,叫我怎么说你呢,你是男人,女人生不生孩子由得了她?你就不会想些法子?”
何光华张嘴想说“我做过手脚的”,一想,怕黄青山说给黄婷婷,到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话便拐个弯儿:“我说哥呀,你在城里就不知道咱乡下女人啦,她不想生,男人能有啥法子?种子种到地里,可地照样不出苗。”
“好了,好了,我哪天劝劝婷婷,一个家哪能没孩子呢。盖房的事你得抓紧,别不当一回事儿,时间不等人,可千万别等有了孩子,到时兜里却没票子啊。”
何光华抽了一口烟,慢声慢气地说:“我也得和婷婷商量一下,这是大事,看她有啥想法。”
“那我等你回话!”
何光华心里老大不高兴,黄青山走时,连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只把他送到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冷笑道,还说是为了婷婷,我看为你自己挣钱才是真。口里说要劝你妹子呢,转眼就会不当回事儿,你只盯着投资盖房,打自己的算盘,那好,我也叫你慢慢等着去,我的地盘,凭啥叫你借机发财!
何光华这样想着,站在门口发呆。这时,隔壁的冯薇薇走过来,他也没注意到。冯薇薇伸手推了他一把:“想啥呢,不会是想我吧,这么出神?”
何光华从呆愣中醒来,想了想,把刚才黄青山跟他说的话说给她听。
冯薇薇一听就乐了:“哈,你这个大舅哥倒把算盘打得精啊,明摆着只赚不赔的事情,要是真要征地的话,就是不盖房,凭你这屋这院,怎么也得有一大笔拆迁费哩,他却伸手插进来,平白无故就想挖走一块,来个坐享其成。哈哈,他黄青山也太小看你何光华了吧,你能叫他占这个便宜?”
何光华说:“也不是啥便宜,他不是要投资嘛,投资没回报谁投?”
冯薇薇撇撇嘴,酸溜溜地说:“投资?盖房的事儿还不是你们家婷婷一句话?有那么大姓何的包工头在跟前,整你这个屋还需要别人投资!”
何光华的脸一下变了颜色。冯薇薇知是自己说得太直,把他激怒了,再说这事儿跟自己没啥关系,何苦要她一针见血,便把话锋转了:“我只是不信你何光华就没有盖这房的钱!”
这天晚上关了店门,何光华回后屋吃饭时,黄婷婷装着不经意地问丈夫:“咱家这两年给我爸的地衣钱是咋算的?”
何光华一下子警觉起来,他想起黄琪英上午来过,大概是想跟他说地衣钱的事。他记不起什么时候给过黄琪英地衣钱,要说给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何光华一口饭含在嘴里,呜呜咽咽说不清楚。
黄婷婷不看何光华,把目光投向别处说:“你这两天跟我爸结一下账吧。这是他唯一的收入,总不能欠着他呀,传出去有人会说咱不孝,占老人的便宜。”
何光华一口饭总算咽进肚子,清清嗓子,才说:“有啥便宜可占的?不就几堆烂土盐嘛?比起盖房子来,地衣值几个钱?”
他故意把“盖房子”三个字咬得很重。
黄婷婷听清楚了,这段时间何光华动不动就说桑那镇如今最有钱的人是高远明,人一有钱什么女人都喜欢往上贴。说这话时,还不停地瞟她,好像她就是那往上贴的女人。黄婷婷早听烦了,这会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知道你是啥意思,有话就直说,有屁就放,别绕弯弯肠子。”
何光华见黄婷婷动气了,心里暗自高兴,只要一提搞建筑的高远明,她心里就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说:“我绕什么弯弯肠子啦?我就说盖房子是大事,比起来,地衣才值几个钱呀。我这两天就跟你爸去结账,该多少钱给多少,一分都不会少。”
“你少跟我说盖房子,”黄婷婷没好气地说,“你那点儿小聪明我还不清楚!你不就想打探我与高远明,就直说,别拿盖房做幌子。我告诉你,不管别人怎么传,我反正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和高远明只是同学关系,爱信不信!”
终于,她自己挑起了这个话题,何光华这下抬高了声调:“瞧你这话说的,我说啥了,啊?我啥也没说,是你心里有鬼,急着要表白吧。”
黄婷婷更生气了,怒斥道:“何光华,你别小人之心。我什么都没做,要表白什么?”
“我不过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翻盖房子的事儿,你生哪门子气?”何光华见她动怒,立马降下声调,“今天你大哥来过,他在城里听到风声说铁路要经过咱这儿,这事八成是真的。他来就是劝我们把门面房拆除,盖成个三层楼。我说咱家没钱,他说由他来投资,但到时修铁路要拆迁的话,他跟我们分拆迁费。你哥这主意不错吧?”
黄婷婷一听,顾不得辨析何光华话里的意思,心里的火已经像浇了汽油似的“腾腾”直往外冒。哥哥真不是东西,大姐的儿子考上大学,到现在凑不够学费,找他多少回都给推托了,现在,他却有钱来给自己妹妹家投资盖房,这种不顾兄妹情分的人怎么出现在他们黄家?黄婷婷感到痛心。为给姐姐的儿子凑学费,黄婷婷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儿私房钱都拿了出来,她是力不从心啊,家里的钱由何光华掌管,他每天守着杂碎店,出入账从不经她的手,要买什么东西,也都是何光华算好账数好钱交给她,所以她手头从不宽裕。真正认识何光华后,不到万不得已,她从不开口向他要钱。这阵子看着大姐急躁可怜的样子,黄婷婷鼓足勇气试了几次想向何光华借钱,可每次话还没说出,就叫何光华看穿了她的心思,把话赶紧岔开了。说句实话,自家的杂碎店平时没多少生意,每年全靠秋冬时节制作的熏肠过年时销出去挣点大头,可是今年的熏肠还没做好,还没到年节销售期呢。何光华是个守财奴,向他开口借钱,等于要他的命。加上最近莫名其妙传出她与高远明的绯闻,更使她气短,虽然她没红杏出墙,但这种传言是解释不清的,何况,她确实也曾动过去找高远明借钱的念头。黄婷婷替姐姐着急又出不上力,只能干着急。黄珍珍当然知道妹妹的难处,但凡有一丁点儿法子,妹妹不会不帮忙的。眼看离大学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黄珍珍急得没法,专门去一趟喀什城找黄青山,想从相对富裕的弟弟那里借到一些。黄青山一口咬定没钱,说他的钱全压在房子里,他自己都到银行贷下款呢。到了吃饭时间,他带黄珍珍到外面吃碗牛肉面,还是黄珍珍掏的饭钱。这才几天工夫,黄青山就有闲钱投资盖房了?真是没人性,黄青山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了。
当着何光华的面,黄婷婷不想说哥哥的坏话,但心里的愤懑这会儿却无法遮掩,她说:“盖什么房呀?我哥哪有钱盖房?前几天我姐问他去借钱,他哭得比谁都穷。再说了,好端端的,盖什么房?现在只是传言铁路要经过桑那镇,到底最后会不会修过来,谁也确定不了。”
何光华想听的就是黄婷婷这句话,这话如果是他说出来,别人会说他小心眼儿,认钱不认人,但要是黄婷婷这样说,可就没他什么事啦。黄青山自己的亲妹妹都不同意盖房,他有什么办法!心里窃喜,他嘴上却说:“可能你哥前几天手头确实紧,这两天松活了。再说,”他像故意又像无意地说,“现在盖房比不得以前,以前一砖一瓦都实打实自己买,现在的建筑嘛……”
黄婷婷一下就听明白了何光华话里的意思,她怒视着他道:“你有完没完?你别想打什么鬼主意,我再说一遍,我跟高远明没任何牵扯,他跟我没任何关系,你们盖不盖房跟他也没关系,少给我扯!何光华,我告诉你,我不像你,整天跟那个寡妇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本来还笑眯眯的何光华没想到算计过了头,扯到了自己头上,恼了,“哗啦”一声把碗往桌子中间一甩,碗撞倒菜碟,把菜打翻了:“黄婷婷,你太过分了!你不愿给我生孩子,还见不得我喜欢别人的孩子?我不就喜欢薇薇的儿子嘛,咋就纠缠不清了?你不想要孩子,还不是做梦想和高远明死灰复燃?这下好了,高远明有钱啦,你随时可以去找他,只要他还会要你!”
菜汁和菜渣溅到黄婷婷身上,她一动不动,任菜汁在她身上洇开,红色的西红柿片在衣服上像一朵逐渐枯萎的花朵。黄婷婷看着何光华生气的表情,心里突然没了刚才的怒气,她伸手将衣服上的西红柿片摘下,轻轻放到桌上,耷拉下眼皮,像在自言自语,声音极轻极空洞地说道:“我要孩子干吗?让他到这个世上来看我活的这个狼狈样子?!”
“你活得狼狈?”何光华气恼道,“缺你吃还是缺了你穿?实话告诉你吧,我一直想等你有了孩子,就再雇个人洗杂碎,不让你干那活儿呢,你倒好,为了不生我的孩子,吃了这么多年的避孕药……”
黄婷婷抬起头,目光冷冷地射向丈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手脚?其实,我早就想通了,如果在这种状况下,我还能怀上孩子,我就认了,可是老天都垂顾我,叫我没怀上,我何必要吃那种药!”
黄婷婷这番镇静自若的话,使何光华惊得张大了嘴。
七
黄婷婷丢下碗,回娘家来找哥哥。
黄青山不在家,崔巧莲说他晚饭都没回家吃,不知他上哪儿去了,他这哪是回家啊,给她添堵来了,把菲儿丢下不管,连他的鬼影子都见不着,打他手机还关机。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啊,操了一辈子心,到头来还不得安宁。崔巧莲像在跟谁生气,说的每一句话都发着狠,像从牙缝挤出来似的。黄婷婷这才发现家里气氛不大对劲儿,黄琪英窝在沙发上,没正眼看她们娘俩儿,只管垂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已扔了好几个烟头,像一具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