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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4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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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旷苦笑:“红姐,得罪。”“阁下真人不露相,但又何必耍弄我们姊妹?” 玉红绫怒道,“你有种就杀了我们!”苏旷陪笑:“红姐照料提点,苏某感激不尽,不敢存戏弄之心。”玉红绫急了:“你还敢胡说!”她急怒之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苏旷不闪不让,面颊上红肿起来。 
  玉红绫实在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打中他,一时也怔住,说不出话来。 
  一旁玉碧寒也叫:“臭小子你耍得我们好苦,也叫我出出气!”竟也是一耳光打了过来,苏旷头也不回,右手一挥捏住她手腕,叹了口气:“阿碧姑娘,抱歉,我还不想死。”说罢,他转身就走,玉碧寒手一颤,一枝极细的牛毛针落了下来,锋芒漆黑,竟是抹了剧毒。苏少爷见他当真离去,大叫:“大哥,救我!”这声大哥喊得苏旷浑身一颤,他紧紧咬了咬牙,向一块大石冷冷喝道:“非要我出手才出来么?”岩石之后,两名黑衣男子站起身。二人目光阴冷如刀,苏旷哼了一声:“要么快滚,要么动手。”远处,一个声音悠悠传来:“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他吟出第一句时,人还在数十丈外,念到“袖”字,已掠到二人之前,念到“风”字,两名黑衣人已经倒下,眉心被剑锋洞穿,;最后一句却是负手悠然吟出,一袭青衣,飘摇潇洒至极。 
  玉红绫“啊”的一声,眼光再也离不开那个人。苏旷却笑:“不错,不错,沈姑娘这一剑,已经有东篱兄七分火候,若勤加苦练,日后天下第一杀手,必定要换人了。”青衣人愤愤抹去脸上易容:“你怎么看出来?”强装的怒气遮不住的巧笑嫣然,竟是沈南枝。苏旷忍俊不禁:“令兄的剑法气势,沈姑娘都学了个十足十……可惜……咳咳,人不比黄花瘦。”沈南枝一剑劈来,怒道:“苏旷,我非割了你这舌头不可!”苏旷一边招架,一边大声喊:“沈东篱,你再不出来,我对你妹妹不客气了。” 
  “谅你也不敢。”又一条人影缓缓飘至,看着妹子的眼神满是宠溺之色,沈南枝愤愤住手,拉着沈东篱的胳膊:“哥,明天我就把他那只臭手扔了喂狗!”“红绫,你的那些妹妹们和人打得热火朝天,你还在这儿绑票,”沈东篱又看看苏旷:“苏旷,苏知府和苏夫人现在未必有命在,你还有闲心拿我妹子开玩笑。” 
  苏旷一愣:“你说什么?她们……不是……?”他俯身挑起黑衣人面上黑巾,又细细看了看那两枚铁蒺藜,眉头一皱:“不是‘借刀’的人?”沈东篱悠哉道:“苏旷,看来你这几年果然生疏了杀手圈里的事情,借刀堂三年来杀人无数,从未有过女子出手——更何况红绫她们哪一点像杀手了?枉你自作聪明往女人堆里钻,正主儿早就出手了——”苏旷一跺脚,转身要走。沈东篱的声音郑重起来,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拉着苏旷的脚步:“你想清楚,是三十六把刀。”借刀堂是近年才崛起的杀手组织,出道不足三年,但是要价之高,出手之狠,已经跻身为一流中的一流。 
  苏旷现在的处境,如同一个牧人,面对着三十六只饿狼,要去保护一个毫不知情的羊群,而那群羊非但不会领情,说不定还有恶意。 
  苏旷回头,笑笑:“我试试。” 
   
   
  (三)相逢犹恐是梦中 
   
  苏旷定了定神,苏府之中万籁俱静,丝毫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他终于走到了慕夫人礼佛的佛堂之前。却见一个黑影正要举手拍下。苏旷一惊,一脚踢开门,右手已闪电般挥出,叫道:“娘——” 
  慕夫人猛地回过头,身后那人踉跄几步,背后撞在墙上,惊道:“苏旷,是你!”竟然是慕孝和。苏旷这才自知莽撞,苦笑:“慕大人,苏夫人,失态了。”一急之下,那声“娘”脱口而出,竟是丝毫未经考虑。 
  慕夫人指着苏旷:“爹……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苏旷长舒了口气:“原来夫人已经知道了。”慕孝和直起腰来:“你来做什么?” 
  门外,苏知府已经披衣而入:“夫人,岳父大人,怎么回事?这人是谁?”苏旷刚要开口,慕夫人已经迎了上去:“老爷,这是我远房外甥,爹爹特地带来给我看看,多年不见,一见姨娘,他欢喜着呢。” 
  “外甥?”苏知府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我……”苏旷正犹豫,苏知府已经打起哈欠:“这孩子怎么穿得这么寒酸单薄?夫人,明日叫刘嬷嬷给他做几身衣裳,你们聊,我歇息去了。” 
  目送父亲离去,苏旷心中一酸,他衣衫凌乱破旧,说了半天话,竟是这位“远方姨父”稍加关怀。慕夫人回手掩门:“孩子,你别怪我狠心,当年的事情,我绝不能让他知道。” 
  “我明白。”苏旷笑笑,“慕大人也尽管放心,北庭军的事,没人知道的。”塞北那一出勾心斗角,已永远随着狼烟的消散埋没在黄沙之下,但心里的痕迹呢?慕孝和脸色稍缓:“你来干什么?”苏旷笑道:“多年未见姨娘,我心里欢喜,只想让她老人家问我一句,这些年好不好,怎么长大的,会不会饿到,冻着。”慕夫人面有愧色,支吾一声,却说不出话来。门又一次被撞开,苏少爷一把跌进:“娘——” 
  慕夫人大惊,忙抱着孩儿颤道:“旷儿,你,你怎么一身的土?脸上还有伤?出了什么事情?快来人——”慕孝和上前:“别出声——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旷儿,我们去后花园说话。”苏旷闭了闭眼,眼里酸楚干涩,一时之间,竟然不想睁开。苏府的后花园着实不小,这一院的豪奢,实在不是区区一个知府的俸禄可以置办得起的,苏旷心中有了一丝厌恶。慕夫人看着两个“旷儿”,不知喊谁才好。苏少爷提醒道:“娘,这是……大哥。”慕夫人缓缓伸出手:“旷儿……”苏旷心中一酸,已经热泪盈眶,翻身跪倒:“娘。”他从未想过,今生今世,还有机会跪在亲生娘亲膝下,听她叫一声自己的名字。他之所求,实在不多,一丝温暖已足以感激涕零。杀手还未行动,少刻动手,他孑然一身,未必就有生机,一战之前,有慈母幼弟喜相逢,死又何妨?苏旷执杯,斟酒:“娘,孩儿敬你一杯。孩儿不能尽孝膝下,娘亲保重。” 
  慕夫人一饮而尽,眼中泪花一闪。苏旷又倒一杯酒:“外公……旷儿得罪之处——”慕孝和大笑道:“好孩子,你得遇明师,身手不凡,做外公的高兴得很。”也是一饮而尽。苏旷第三次提起酒壶,苏少爷却一把抢上,斟了杯酒:“大哥,我敬你。” 
  “好,听你一声大哥,不枉我走这一趟。”苏旷含笑缓缓倾酒入口,面前苏少爷的脸色却变得紧张起来,死死盯着苏旷的右手。苏旷心念在电光石火间一动,喉头“呃”的一响,单手抚胸,一个踉跄,已经软软倒在地上。慕夫人大惊:“旷儿,爹,怎么回事——”慕孝和按住女儿肩头:“这个人知道的太多,留他不得。”慕夫人跌坐在石凳上:“可是……旷儿他说……”苏少爷笑道:“娘,世上哪儿来的这么多旷儿?”苏旷死命咬着牙,似在抵挡剧痛,一双眼死死盯着慕夫人。慕夫人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旷儿……娘对不住你……你放心去吧,以后,娘记着给你烧纸……” 
  “走吧,娘!”苏少爷不耐烦,一把拉住慕夫人袖子:“外公,我叫人把尸首抬出去埋了,惊动了爹爹那可了不得。”三人匆匆离去,苏旷躺在地上,嘴角里,酒水缓缓流了出来,浸得脖颈胸口一片冰冷。他的泪水也流了下来,也是那么冷,冷得让人恨不得真的死过去。刚才慕夫人离去的时候,他几乎把拳头握碎,才止住咽下口中那口毒酒的冲动——这是弟弟敬他的第一杯酒,他本想品品甜味,却苦得钻心。 
  屋角,黑影忽然一动,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苏旷翻身跳起,身子僵硬在当场——五步之外就是围墙,跳出去,自然眼不见,心不烦。只是沈东篱的声音似乎在脑中炸响:“鸡犬不留……鸡犬不留……” 
  “罢了,就当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苏旷心中烦躁,右腿横扫,将那一面石桌桌面生生踢为两半,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直追过去。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夜空,直劈而下。“住手!”苏旷右手一挥,手心的酒杯飞出,直打在黑衣人手腕之上,当啷一声,刀已落地。“旷……”慕夫人大惊失色。“不许喊我!”苏旷别过脸不肯看她,足尖一挑,弯刀跃入手中,他冷冷盯着面前黑衣人,十二个,一人遥遥站在主位,显然是今日行动的主脑,苏旷低声道:“滚。”面前一人也不说话,一刀劈落,苏旷连闪也不闪,竟然也是一刀劈去,似是不惜同归于尽。黑衣人手略一迟疑,刚要招架,苏旷刀锋已划过,自右肩至左肋,将那人斜斩为二。他这一出手,周遭杀手大惊,领头那人压低声音:“阁下什么人?非要和我们兄弟过不去?”苏旷不耐烦道:“今晚算我倒霉,撞上了你们的龌龊事,识相的给我滚,随你哪天来,我绝不多问。”那人道:“笑话。”苏旷冷笑:“不错,确实是个笑话……”他手中刀已动。苏旷这三年,功夫不是白练的。他昔日武学虽说走的是中正一路,但是毕竟铁敖亲授,也以狠快为先。如今失了左手,攻防俱少了半壁江山,不得不在力道和速度上补回来。江湖上鲜有人苦练腿法,这本是外家功夫,总比不得手中兵刃锋锐,是以名家高手只求根基扎实,身法灵迅,以身法为辅,手上功夫为主,苏旷却偏偏走遍天下名山大川,遍访腿法名家,一心要闯出自己的武学天地,数月前昆仑山一战,凌寒初当面直言,仅以腿法而论,当今天下,再也寻不出他的对手来。 
  苏旷越战越酣,胸口一股恶气缓缓散去,灵台渐渐空明,只觉得手眼身法步如心所役,不少昔日苦思不得其解的招式竟然随手挥出,内心狂喜,索性定下神来,以这群一流高手试试自己的武学境地。那群黑衣人越打越急,明明是十一人围着苏旷,偏偏战圈大小竟是由他控制,苏旷似醉非醉,说稳不稳,在拳风刀刃间纵横捭阖,手中刀上似乎还不见什么杀着,似乎存心跑来比武过招一般。领头黑衣人心念一动,左手一扬,一柄飞刀直向慕夫人飞去,苏旷大惊,不假思索,手里刀跟着飞出,将飞刀打落。 
  众人已知头领心意,一声呼哨,五人自人群跃出,直扑目瞪口呆的三人。苏旷大急,横身一扑,不顾身后攻击,直掠到慕夫人身边,只觉得背心火辣辣一道,却是被刀锋带出的口子,也不知有多深。 
  苏旷真气一转,知道刀上并未喂毒,心里略略放心,他左腿斜地一踢,右手抢过一柄刀来,这下手下再不留劲,几乎全是杀着,转眼便有三人横尸刀下。三柄剑齐齐而至,苏旷身形一转,转眼之间各自回了一刀,“当当当”三声响罢,恰在此时,面前又有二人疾刺,身后的领头人竟向着慕夫人直砍而落。苏旷双足盟一点地,人已凌空倒转,面前双剑自双耳两边划过,苏旷双腿一曲,腰一拧,右手刀自胯下斜地挑出,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过,那领头人躲闪不及,右手竟被斜斩了下来,他一头冷汗,喃喃道:“无常刀!”苏旷一怔:“你倒识货。” 
  昔日塞北一战,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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