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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不少同事都在炒铜铝,因为铜铝牛市了大半年,很多人都大大赚了一笔,然而没想到横生突变,还来不及脱手,就已被套牢。到了下午,情况持续变糟,不少人都脸色惨白,气氛亦凝重起来。
环视嘈杂的四周,凌飞发现少了好几张熟悉的脸孔,又多了好几张新的从未见过的脸。
那些消失的炒手,肯定是操作失败,“破产”後既没有资金,又得不到客户信任,不得不灰溜溜走路,而新面孔,则肯定是刚加入丰泰的新手,从他们平滑的脸上就看得出来,一脸的菜鸟之色。
交易部是一个最能体现市场价值的地方,做得好,就留,做不好,就卷铺盖滚蛋,干脆俐落,冷酷无情。
这里没人同情弱者,有的,只是互相间的竞争和对强者的崇拜。
寂静的男用洗手间,空调和风扇的嗡响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小单间里,凌飞忽然听到一阵笑语,门被推开,传来三、四个人纷杂的脚步声……
“今天的行情真是惨啊,前几个星期赚的全赔了,这是什麽鬼世道,再这样下去,我的铜铝可再也做不下去了。”
“我的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这个声音,凌飞很熟悉,是一直对他有意见的张新华。
“喂,你听说我们部门最新的八卦了吗?”
大概没想到还有人在里面,张新华的声音响亮依旧。
“什麽八卦?是指我们部门刚炒了一批老人,又招了一批新手的大换血的事?”
“不是,是那个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愣头青。”张新华冷笑了一声。
“凌飞?”有人一下猜到是谁,“他又怎麽了?”
“他炒天胶,结果不但把客户的钱全赔了,还不想收手,又把自己的钱垫进去,依我看,他是在自找死路。”
“凌飞这小子不一直都是这麽乱来吗,我可半点也不吃惊。”
“这小子实在太跩了,是个新人,就学学别人,好好夹起尾巴做人,还整天一付老子我最大最有本事的臭脸,看到就呕。”
看来自己得罪的人还真不少,凌飞无声地抽了抽嘴角。
“没错没错,没见过这麽狂的家夥。虽说脑子是灵,但就他那种态度,没人喜欢做他同事。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分析小麦,他做虚拟实盘,我做技术分析,他居然跑到副经理面前告我的状,说我工作太懒散,浪费他的时间,他以为别人都像他一样,可以不吃不喝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啊。人家有老婆孩子,哪里可能从早做到晚?再说公司只付我们一天八小时工资,其余抽佣金,做多又没有钱拿,他这麽积极干什麽,不是脑子有病嘛!”
“我看这小子在丰泰绝对呆不长,再做几笔,就会被炒鱿鱼了。”有人冷笑著说:“没看到上次他和经理争辩,吵得脸红脖子粗,全办公室都听到了,说不定经理早就想让他滚蛋。”
“这可不一定。”张新华嘿嘿干笑了几声,“打是情,骂是爱。别看经理表面对他凶得很,私下却非常器重。”
这种诡异的语气,让凌飞听得很不舒服
“这话怎麽说?”
“如果是别人,擅自帮客户垫款,早就被炒鱿鱼了,怎麽可能留到现在?我看欧阳冉就是对凌飞另眼相待。”
凌飞内心一动,难道真是这样?
不可能!
一想到先前欧阳冉的黑面黑口,凌飞立即否决了自己的妄想,活了二十几年,他还不至於笨到看不出来,某人对自己到底是好感还是厌恶。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要传是我说的,要不然我就倒霉了。”张新华压低声音……
“什麽事,快说啊。”
“欧阳冉是……”
凌飞支起耳朵,但张新华的声音太低,他只听到前面这几个字。
“真的假的?我们的经理是同性恋?”
因太震惊,有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凌飞像块石头一样僵住了,欧阳冉是同性恋?哈,这可是他听到蕞荒谬的世纪笑话。
“虽然不敢说千真万确,但我有一个在美国的朋友,他老爸也是做生意的,和欧阳家有些商业上的来往。他说欧阳冉念书时,和男人有过纠葛,事情好像闹得很大,他老爸震怒之下,差点要断绝父子关系,实在是因为欧阳冉在NYMEX表现出色,而且除了他,没有更适合的接班人,欧阳老爷子才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追究了。”
“是这样啊,一点也看不出来……”
“难怪,以欧阳冉的条件,都没听说他有固定的女友,实在不合常理……”别人恍然大悟,纷纷附和。
“所以我说,欧阳冉对凌飞不是这麽简单,刚上任,第一个就找凌飞谈话,这次天胶事件,又放任他乱来,我说‘另眼相待’,有说错吗?”张新华很确信地说道。
“这样说起来……他们的确很暧昧。”
“何止暧昧,说不定再他俩早就有一腿!表面上火星撞地球,谁知道私下是不是早就滚到一块……”
“砰”地一声,凌飞猛地推开小间的门。
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回过头来。
“凌飞你在啊……”张新华尴尬笑道,他身边还有二位同事,都是成天和他混在一起的那帮人。
“我不但在,而且全部都听到了。”凌飞一步步走向张新华,後者见他脸色狰狞,吓得步步後退,“那……你……你想干什麽?”
凌飞一把揪住张新华的衣领,“有胆就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我……”
“你他妈有种就说啊!”
凌飞怒喝一声,他身材高大健硕,对比之下,勉强到一米七、像根竹竿的张新华根本不堪一击。
张新华吓得腿都软了,而原先帮腔的两人,一见大势不妙,个个溜得不见人影。
“甭种!只会在别人背後饶舌。”凌飞鄙夷地呸了一声,“我警告你,要是再这麽不负责任散播谣言,我迟早揍得你屁股开花。张新华,我们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不是?你别搞得老子上火,到时候倒霉的是你!”
“我……我不会再乱说话了……”
“你最好小心点,如果缝不上这张臭嘴,我来替你缝!”
凌飞从小就是摸爬滚打“混”大的,凶悍起来蛮有流氓之风,看看张新华被他吓得差不多,他一松手,对方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这帮子男人,简直比巫婆还居心不良,居然诬蔑欧阳冉和他是GAY?怎麽可能!
欧阳冉虽然与他格格不入,就像土著和现代人,一个持箭,一个拿枪,大眼瞪小眼,各执一方领域,经历背景都天差地别,就算拿枪顶在彼此头上,以他们的个性,也不可能成为朋友,更何况从外貌举止来看,欧阳冉比男人更男人,哪有半点像娘娘腔?
没错,他的确一直看他不顺眼,他一身贵得吓人的行头,满脸无形的高贵沈静,看他的眼神好像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他则是一坨没药救的大便,但再没好感,他也不会像张新华那样,昧著良心泼脏水。
即使在男人眼里,凌飞也不得不承认,欧阳冉是个非常优秀出色的男人,优秀到连他也嫉妒的地步。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夥的确是他努力的目标,总有一天,他相信自己能超越他!
重重从鼻孔喷出两团闷气,凌飞像一头正在斗牛场的蛮牛,红著眼、撒开四蹄,快步朝办公大厅走去,到了门口,正好撞上欧阳冉。
这家夥怎麽了?
欧阳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正要擦肩而过时,凌飞突然说:“经理,如果你是去洗手间的话,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那里面有只臭虫,”他咬牙切齿地再次强调,“一只臭得不得了的臭虫!”
什麽?
欧阳冉还没回过神来,凌飞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家夥……
欧阳冉苦笑,微微摇头。
* * *
天胶在上午的静止徘徊後,突然在午後恢复了生气,然而,却是凌飞不想看到的生机。
胶价自11000直线上窜,升到12560,凌飞收到了结算部的第二次通知,一咬牙,他再次将自己仅剩的二万元,追加到客户帐上。
这是他最後一笔积蓄,他知道自己在冒险,可除了乐观地期望行情有所改变外,他已别无选择。
揉了揉了酸涨的额头,凌飞起身,到休息室泡了杯咖啡。
苦涩的咖啡让他勉强打起精神,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阵阵舒爽清风扑面而来,他到墙角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於胸中的号码。
“喂?”
凌飞的唇边,浮上温柔笑意,“妈,是我。”
“阿飞啊,今天怎麽会打电话过来。”母亲惊喜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突然想您了呗。”
即使看不到母亲的脸,但说这些话,仍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你这孩子……怎麽突然说这些……”母亲却很高兴的样子。
凌飞内心有深深的负疚感,只要拿出一点心思,对亲人稍好一点点,他们就会受宠若惊,是自己平时太忽略母亲了吗?
虽然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人,但很显然,有些感情,必须要表达出来,一味藏在心中,即使是亲人,也未必就能读得懂。
“阿飞,你工作忙还顺利吗?”
“我一切都好。”
“真的?”
“真的。
“如果有什麽不顺心的事,一定要跟妈讲哦。”
“妈,您多心了,我和以前一样,很好。”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什麽都不想让妈操心,就算受了委屈,也从来不向妈抱怨。心里越不好过,就越要隐瞒,越装出没事人的模样……妈还不知道你的性子……”
凌飞诧异於母亲的敏感,和对自己的了解。
“妈,不说这个了。”他换了个话题,“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叫安儿,既漂亮又可爱,性格也好,是我的同事。”
“真的?”母亲的吸引力,果然被成功地引到了这个话题上。
“妈你别心急,八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