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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待单无咎细看,林见秋已转过身来。身前只有两朵,留下大片的白皙。一朵在左胸处,花蕊恰是|乳首,另一朵在下腹,花蕊恰是肚脐。藤茎枝叶将两朵花连成一株,再向下延伸,隐没在腰间的衣物中。
单无咎看得目不转睛,心摇神驰。就连林见秋的声音也突然变得遥远,极不真实:“蔓夕花是赫罗族的守护花,这种文绣赫罗族人人都有,区别只在于颜色不同。颜色越深,便越是极品。这文绣只有两种情况下才可显现,一是遇清水即显,二是与人交合,极度欢愉之时。”
林见秋看着单无咎痴迷的模样,一勾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先母乃是赫罗族贵族。我已问过村长,也许这普天之下,能是黑红两色的,赫罗族只有我一人而已。”
林见秋双腿一盘,仍复坐下,悠悠地道:“这便是赫罗族秘密所在,也是我们令人一心向往的原因之一。你既已把话说开,我也就不必再隐瞒。你迫我违背心意,承欢于你身下,那是决无可能之事。我现下|穴道被封,若被那些奴隶随意玩弄糟蹋,也是无可奈何。”
他眼角上挑,仍是那三分挑衅的神色:“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自是任你宰割。只是……”他顿了顿,低声续道:“你可别后悔。”
这一句竟带了几分幽怨,单无咎心中一动。林见秋现下手无缚鸡之力,毁了他真是易如反掌。单无咎看了看林见秋,他目光望向别处,仍是一脸莫然,似乎无论侮辱还是死亡,均与他无干。身上诡异的蔓夕花文绣,在烛光的映射下,竟现出一种诱惑的美。这样的景致若不能只显于自己身下,实是毕生憾事。但就这么放过他,单无咎又觉心有不甘。
单无咎左思右想,口中却笑道:“你以为朕会舍不得?”林见秋偏过脸来,望向单无咎,双眸微张,眉眼之间竟带了一丝媚意,笑道:“我就赌你舍不得。”
单无咎不再出声。眼前这个少年,机智果敢,心狠手辣,偏又美丽妩媚,风情万种。这样的人,单无咎以前从未遇到过,想来以后也不会再遇到。天下再大,林见秋却只有一个。就算没有这一身象征极品的蔓夕花文绣,难道自己就会舍得?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林见秋身上的水气渐渐干了,文绣消失无踪。只是头发上偶有水珠,滴到胸前,慢慢滑落,划出一道或黑或红的痕迹,又慢慢隐去。
单无咎叹了口气,听见自己说:“林见秋,你赢了。”林见秋也是忐忑不安,若单无咎狠下心来,自己断无幸理。听了这话,一块石头落了地,不由笑道:“多谢陛下手下留情。”
单无咎道:“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的丝绢在朕的手上,不能轻易还给你。”抬眼见林见秋一立眉毛,便要发作,忙道:“你陪在朕身边三个月,三个月后朕将丝绢原封不动地送还。朕答允你,无你同意,绝不碰你一个手指头。”
林见秋不料他有此一说,皱眉思索。单无咎又道:“但你也不能夺回丝绢,否则一旦让朕发觉,不能毁了你,毁个丝绢还是绰绰有余。”
林见秋暗忖,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草原是他的天下,自己以寡敌众,怕是得不了好。更何况丝绢又在他手上。左右不过三个月,又有何难?于是点头应允。
单无咎一伸手,道:“拿来。”林见秋一怔,反问:“什么?”单无咎见他明知故问,心中不快,冷声道:“自然是解药。”林见秋又是一怔,随即笑道:“你中的是软麻散,再过一时半刻,药性也就该消了,哪用什么解药。”
单无咎气极,早知道……他狠瞪了林见秋一眼,见他仍是漫不在乎地笑,心下一软,叹了口气。罢,罢,正是一物降一物,自己驰骋草原近二十年,算是栽在这小狐狸手上了。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单无咎身上药性果然消退。他功力一恢复,便助林见秋解了|穴道。林见秋却不见如何高兴,单无咎无奈地道:“你又怎么了?”林见秋笑嘻嘻地道:“我饿了,要吃饭。”
单无咎命人为林见秋备饭,又抬了水来让他沐浴。自己换了衣服出去巡营。回来之后发现林见秋堂而皇之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裹着毛毡,睡得正香。一条手臂露在毛毡外,身上竟是什么也没穿。
这小子,有时是谨慎得可怕,有时却又大方得可恨。这样有恃无恐,看样子是算准自己不能怎么怎么他了。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确实不能怎么他,唯有心中苦笑。
此时,帐外拔营号角已然响起。有侍卫在外禀告:“启禀陛下,一切就绪,请陛下移驾。” 单无咎俯身将林见秋抱在怀里,林见秋眼睛抬起一条缝,见是他,又闭目睡去。
众将早已穿戴整齐,在外听令。见皇上竟然抱个人出来,已是暗自诧异,待看清那人是林见秋,更是惊讶不已。大家虽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什么事情,但当日林见秋为救赫罗族人,与单无咎作对,是人人皆见。那时林见秋还是一副含怒带嗔的模样,不料几天过去,竟然小猫似的乖乖躺在陛下怀里,这定是已被陛下收服了。众人不禁心中钦佩,陛下天纵英才,果然能人无所不能。
林见秋这一觉睡得极香甜,醒来之时发觉自己是在一个大马车中,一掀帘子,阳光刺眼,竟已是中午。他四下一看,见自己的包裹就在身旁,心道:“这草原汉子倒挺细心。”取出衣物换上了。
林见秋纵身跳下马车,口中呼哨一声,唤来“藏夜”,翻身骑在马上。此时军队正在行进当中,只见天高云淡,草原莽莽,顿觉心胸开阔,襟怀大畅。他做事一向任性,也不管行伍齐整,不可扰乱。一拍马臀,纵马狂奔。
风声“呼呼”从耳边吹过,忽听有人道:“咱们不比武功,好好来赛一场。”却是单无咎骑着黄骠马赶了上来。
林见秋意气风发,剑眉一挑,道:“好!”
单无咎却道:“你可不能耍奸使诈。”林见秋反唇相讥:“你也不能胁迫强逼。”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二马驰骋草原,把军队远远甩在后面。到了一处高坡,双双勒马止步。林见秋从未到达草原深处,此时抬眼四望,一片绿色,无边无际,不由心怀激荡。气运丹田,张口发出一声长啸,
单无咎紧随于后。
两声长啸,一个清亮高昂如鹤鸣,一个雄浑深厚如虎吼,回翔九天,长久不歇,惊得草间的雀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直冲云霄。
13 恍若故人
正是草长鹰飞的时节,刚下过一场春雨,滋润得绿树绿草愈发鲜亮起来。太阳正当头,却不觉得曝晒,阳光映得河水明晃晃地,一群小鱼摇着尾巴游过。
少年从河边吃力地提了桶水,一步一晃地向不远处的马厩走去。他身上衣衫破旧,却很干净。双手双脚皆带了粗重的铁链,又提着桶水,走上两三步就得放下水桶歇口气。
两个锦衣少年说说笑笑地走来,见到那少年满头大汗地提水,一个道:“这个废物,水也提不好,都不知道要来有什么用。”
那少年见到他们,放下木桶,跪下叩头,低声道:“拉雅主子,玉简主子。”声音虽低,却甚是清亮,仿佛河水,剔透得见底。左拉雅笑道:“玉简你可别乱说话,人家是堂堂勃伦国的质子呢。” 玉简道:“什么质子,不过是替他们全族人来当奴隶的。听说长得倒不错。”说着,曲起手上马鞭,抵住那少年的下颌,抬了起来。
左拉雅见那少年肌肤嫩白得象牛|乳,鼻秀眉挺。双目眼角上挑,眸子湿润润地,仿佛两潭水,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心下便有几分嫉妒,“啪”地打了他一个耳光,哼道:“还是双桃花眼,勾魂儿似的惹谁呢?不要脸的贱货!”这一耳光打得甚重,那少年白玉无暇的脸上登时现出红红的五个指痕。他低下头去不做声。
玉简嘴一撇,道:“一看就是个下贱的玩意,要不穆其答还能送这儿来?是想凭几分姿色勾搭陛下吧。呸,不要脸。”一甩马鞭,那少年侧脸避开,这一鞭打在肩上,衣服被抽裂,现出一道血痕。
左拉雅恨恨地道:“听说还是赫罗族人,也不知和翰海宫那个骚蹄子有没有关系。” 玉简瞪大眼睛道:“什么?是赫罗族人?”对着那少年怒道:“赫罗族人哪个是好东西?一个比一个淫荡无耻。陛下得了那个林见秋,活象个宝贝。供在翰海宫里不说,成天地往那跑,这都回来半个月了,我连陛下影儿都没见着。”
左拉雅道:“他也没来我这。”一指那少年,道:“都是这赫罗族人,不论男女,个个是伺候爷们的货色,没见过这么下贱的。”提起手中马鞭,刷刷刷一连抽了那少年五六鞭。
那少年一直跪在那里,既不抬头,也不说话。无论他们说得多难听,只咬了下唇不做声。身上挨了鞭子,略略皱了皱眉毛。
左拉雅和玉简是单无咎的宠妃。单无咎爱美男多于爱美女,后宫佳丽,只有数人是女人,其余十余位都是俊美清秀的少年。
两个人好不容易盼到陛下班师回朝,本想使出浑身解数,让陛下好好疼爱一番。谁知陛下竟带回来个少年男子,且安排在翰海宫,那是离陛下寝宫最近的地方。
那男子眉宇间颇有英气,唇边总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见了陛下也不下跪,狂妄无礼到了极点。陛下竟不怪罪,日日与他厮混。不到一天时间,宫内宫外都知道了陛下的这个“贵客”——林见秋,林公子。
两个男妃失宠,懊恼非常,将天下所有赫罗族人男子恨了个透。一见眼前就有一个,更是不能轻易放过。又是巴掌又是皮鞭,连打了好几下。“贱人、贱奴”不住地骂。那少年除了跪下行礼之时开口说话之外,竟不发一言。鞭子抽下来,也不躲避求饶。
两个少年倍感无趣,左拉雅收回鞭子,命令道:“一会我要骑‘玉雪’出去玩,你快点给我刷干净了,喂足草料。”那少年道:“是。”两个少年发完了怒气,转身走了。
那少年慢慢直起身,拖着铁链走到河边,用河水洗了把脸,觉得被打得发热的面颊好受了些。河水清冽,映着他身上衣衫被抽得一条条地,鲜血渗了出来。又得补衣服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再穿得。
少年叹了口气。陛下得胜凯旋,宫中大庆,一连半个月,日日聚饮。牵来的马都是他一个人清洗,实在是劳累非常。但他是战败国家送来的质子,是地位最卑贱的奴隶。就是宫中的北楚国下人,也是他的主子。只能默默干活,绝没有讨价还价的份。
还是快点干活吧,再偷懒被人看到,又是一顿好打。少年忍受着身上的鞭伤,勉强站起身来,走回去提起水桶,一步一步地向前拖。
又刷了两匹马,提着水桶实在走不动了,抬眼看看蔚蓝的天。那些鸟都飞去哪儿呢?
正自出神,忽觉身旁有人。一回头,见一个二十左右的贵族男子,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着北楚的服饰,箭袖长靴,英姿勃勃。这人少年却不认得,但他身份低下,无论见到谁都要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