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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是吧?!”杜伶当即脚一软,一个蹶趔差点没跌倒,“先前神官们没说么?”
“说了啊,不过我那时太想睡了,就全忘了。”九音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一点要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杜伶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丝毫自觉的当事人,几乎全身无力,“待会儿我会把你带到台子上,你就站在那等皇帝把话全讲完,然后跪下听封,授封完后再端起一杯晶月湖水请皇帝饮下,最后冲着那些百官笑笑就好了。”
九音听着这短短几句话的解说就忍不住黑线,既然这么简单,刚才的那些神官是怎么可以说了这么久的。“杜伶,你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冲着百官笑笑,打招呼么,那要不要再挥挥手啊。
“呵呵,自然是你一笑,那些百官所有的疑问就会都没了啊,全都被你迷住了。”
“……这算是恭维么。”听着还真别扭。
第十三章
在踏入殇台的那一刻,九音的眼中就只看见了一个人,伫立于皇帝身侧的冷焰枭。在他眼中,站在百官前的冷焰枭终于比较像传闻中那个冷酷无情又多变的枭王爷了,实在是很难得一见的场面。此刻的冷焰枭身着一袭黑锻金丝麒麟纹长袍,腰束檀金旒纹带,黑发盘起束于脑后,剑眉鹰眸,薄唇微抿,整个人带着一种肃杀的王者气息,散发着冰冷的寒气。这样一比,一旁的冷焰泉倒是显得很和蔼可亲,至少是看上去很有温度的那种。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这样两项比较对比明显的原因,冷焰泉倒是特别喜欢在公众场合让冷焰枭呆在自己身边。而冷焰枭在九音进来的那一瞬起,视线就被固定住了,无法动弹。满心满眼的都是九音,再也容不进他人。如果不是碍于场合,他一定马上将这个如梦如仙般的人儿搂进自己的怀里,不让任何人分享,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惊艳目光也不行。九音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哪怕九音是神,他也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绝不放手。九音哪里会看不明白冷焰枭眼中完全与周身散发的寒气格格不入的炙热的情感,本想不予理会,但是突然念头一转,就干脆转过身,冲着下面的百官柔柔的一笑。当然,笑容所及的对象中绝对不包括不在百官之列的冷焰枭。这一笑,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众人入沐春风般全都看傻了眼,以至于迟钝到没发现冷焰枭身上的寒气顿时又重了几分。而九音则是再度感念,他的笑容果然是一件很好使的武器,而这个长相也还算是挺有用的。冷焰泉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在场的人中,一个眼中只有佳人,一个眼中无一人的拿百官开心,剩下的全都看美人看傻了眼,总之此刻就是没有一个人的眼中还有他皇帝的存在。实在是,实在是太没面子了。他重重的清了清嗓子,成功的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然后对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祈福大典了。在阵阵的钟鼓声中,冷焰泉登于九环台上,正对着跪拜的百官,开始念祈福的祝词,“天有仁,降祥兽以佑苍生。地有慈,生万物以养万民。吾国辉映,脉承黑麒,立于东方,…… 今祈天仁地慈,庇佑吾国,护民之安乐,助国之富强。恩泽万世,福瑞永存。”百官齐声,“庇佑吾国,恩泽万世,福瑞永存。恩泽万世,福瑞永存。”冷焰泉挥了挥手,示意百官起身,“众卿,今日在这祈福大典上,朕有一事要宣布。上一任大神官曾有神占,前菡王九子冷九音乃是天降祥兽白麒转世,吾国有幸得之,实乃福之。但因前朝之乱,此事未能被公布。今日朕将此公布于众,特封冷九音为麒王,拜任大神官一职。”此言一出,百官哗然,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九音看了眼已经陷入混乱的众人,侧过身小声的问着杜伶,“我现在还用上去听封么?你说的微笑政策根本没用嘛。”“呃……这个,谁叫你要提前发挥的嘛,我说的是最后再微笑啊。”杜伶擦了擦冷汗,同样的小声回话,“算了,方正皇上一定能搞定的,你现在就不用上去了。”“唔,那正好,我也不想下跪呢。”他九音长这么大连父母都还没跪过呢,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自然是能站着就绝不跪。“该不会以后见皇上都要跪吧?”“不会的,皇上不会对你这么要求的,何况你的身份很特别,按理说是没有人有资格让你下跪的。”杜伶瞟了眼怒视着他这一方的冷焰枭,回了对方一个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唔……还要站多久啊,我困了。”九音打了个哈欠,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容易犯困了。“应该还有一会儿吧,会有人率先出来表态的。”杜伶有些担忧的看着一脸困意的九音,他对九音突然出现嗜睡的现象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正嘀咕着,百官中突然有一人上前一步对着九音跪下,朗声说道,“今吾国有幸得白麒,乃上天感念吾皇之圣明,特降圣兽以佑吾国,是吾国之大幸也。而臣今得拜见麒王,是臣之大幸也。”说完就是恭敬的一拜,触地有声。接着起身对众人道,“此事有皇上亲自为证,众卿现不感恩戴德,难道还要置疑么?”百官一阵惶恐,又发现皇上沉着脸似有发怒的迹象,急忙全都跪下,学着刚才那人对着九音一拜,齐声高喝,“吾国得白麒降世,是吾国之幸也。臣等得拜见麒王,是臣之幸也。”被这么多人集体跪拜,九音一点也没有很威风的感觉,只有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一定会折寿的。突然他发现第一个出面说话的那个臣子此时正冲着他微笑,那张脸很是熟悉。“林涛?他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回京都了?”“昨天,刚刚被皇上急诏调回委以重任,现在可是位居百官之首的太宰哦,升的很快吧。我就说涛哥是口硬心软吧,说的那么坚定,还不是这么快就粘糊在一起了。”杜伶轻轻的推了九音几下,示意他向前走,而不是向后看。“九音,你该过去了,给皇上端圣湖水。”九音从侍从的手里接过玉瓷杯,在那个小型的水池中盛满一杯晶月湖的湖水,双手捧给冷焰泉。在冷焰泉接过杯子时,冲他微微一笑,示意了下林涛方向,小声的说道,“皇上现在满意了吧。”冷眼泉嘿嘿笑了两声,将杯中的圣湖水一饮而尽,意味深长的回了句,“要走的路还长着呢。”说罢还似有若无的瞟了眼冷焰枭,后者至始至终视线都没有离开九音过。九音叹了口气,同样端了一杯圣湖水递于冷焰枭,顺便狠狠的瞪了眼一直单方面眉目传情的人一眼,低声告诫,“你收敛点行不,也不怕眼睛抽筋。”说完也不等冷焰枭回答就转身离开,反正百官有其他神官递送圣湖水,他的责任已经完成,终于可以离场走人了。真的,好困呢。九音没走几步,就觉得身子一阵发软,困倦的感觉顿时席卷了全身,怎么都抑止不住。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然后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对上冷焰枭慌张担忧的脸,九音突然笑了,不过是想睡觉了而已,有必要这么紧张么。不过他还是安抚性的拍了拍冷焰枭抱住他的手,孩子气的嘀咕了句,“焰,我困了,不要吵我哦。”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没有听到周围人惊惶的叫喊,以及冷焰枭焦急的呼唤他的名字的声音。****************************
“怪物……怪物啊……好可怕……”“你……怪物……快滚开……不要过来啊……滚开……”“丢他……拿石头丢他……打死他……打死这个怪物……”好痛,真的好痛,石头打在身上,全是伤口,流血了呢。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喊他怪物,要拿石头丢他,要他滚,是他做错了什么吗?可他什么也没做啊……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刚才大家都还在一起玩的好好的,还在小树林里玩着捉迷藏,可是现在大家都不理他了,还骂他是怪物……为什么……他摇摇晃晃的爬起身,向他们走去。他想要问清楚,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你……你……不要过来啊……不要啊……”大家,好像都好像很害怕似的,一边哭,一边向后跑。他想跑,可是他跑不起来。他的身上好痛,脚也好痛,好像扭伤了,只能一跛一跛的向前挪。他追不上他们,大家都跑的太快了。谁也不等他,谁也不理他,他们只骂他怪物,要他滚……要他不要过去……为什么……为什么……天已经黑了,小树林里暗暗的,除了他,什么人都没有。摇曳的树影如鬼魅般在四周晃动,除了风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应该,是可怕的吧。可他,已经不怕了,什么也不怕了。他不是被大家叫做怪物么,还有什么怪物可以吓到他。好痛啊,真的好痛,身体好痛,脚好痛,心……也好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眼前开始变的模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他不要哭的,妈妈说过,坚强的孩子不应该哭,他要做坚强的孩子。何况,哭也没用……这是他很早就明白的道理。他想擦掉眼泪,手抬到半空中又定住了。这是什么……红红的……好多好多……两只手上全是……就像是血……他想把手在衣服上抹抹,好擦干净,那种颜色的东西,他不喜欢,好脏。可是,他才发现,衣服上也全是,红红的东西,一大片一大片的,把他的衣服染的斑斑驳驳。糟糕了,妈妈会生气的吧,他把衣服弄的这么脏,这件是妈妈才买给他的新衣呢,纯白的颜色,他最喜欢的颜色,今天还是第一天穿。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他好喜欢妈妈的,不要妈妈生气。唔……衣服脏了,用水就可以洗掉了吧,洗干净了妈妈就不生气了。他开始往小树林的深处走,他记得,那里有一个小水潭,水清亮亮的,很干净,白天的时候,大家还一起在那玩过的,大家……唔……不要想了……他甩甩头,扯了扯衣服,一跛一跛的往里走。他要快点,快点洗干净,快点回家,不然妈妈会担心的,他不要妈妈担心。好在小水潭离的不是很远,很快就走到了。可是,那里的水已经不再干净了,变的好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污染过了,变的和沾染在他衣服上一样的颜色……暗红一片……还夹杂着浓烈的腥味……潭边,有东西,一小块一小块的,地上也是,好多。他下意识的走了过去,想看个清楚。那是……肉块……好多……碎裂的肉块……好恶心……地上全是红色……那是血……血的颜色……他蹲到地上,开始不停的呕吐,全身都在颤抖着,强烈的恐惧席卷了全身。他是真的,开始感到害怕……好恶心……好可怕……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为什么会这样……谁来……有谁来……救救他……“怪物……怪物……怪物……你是怪物……”那一声声惊恐的叫喊在他的耳边回荡,针刺一般,扎的他的头好痛,好痛,记忆又开始模糊。有什么开始苏醒……有什么开始消失……他记起来了,那时大家都还在水潭边玩,突然被一只不知从哪来的野狗袭击,大家都很害怕,边哭边跑。他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脚扭伤了,落在了最后,那只野狗就朝他扑了过来。然后呢……他只记得野狗那幅尖利的牙齿就要咬到自己了,然后呢……然后什么事也没发生,他没有被野狗咬到。野狗死掉了,很突然的,死掉了……整个爆裂了开来,血和肉块溅落了一地,染脏了水潭,也染脏了他的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