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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老臣失礼了。”高峰揉了揉发红的双眼,颤悠悠的站了起来,无比感慨的抓着九音的手不放,良久才蹦出一句,“殿下,这次我们一定会杀了那个篡位者,让你登上皇位的,请你放心。”
九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放什么心啊,还指不定谁才是篡位者呢,何况他对当什么皇帝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高将军,恕不相瞒,我之前因故失忆,一些前尘旧事都已经不记得了。”
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张大了嘴巴半晌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就连那个似乎看他很不顺眼的紫衣人也怔忡了半天,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些什么,看他的眼中也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这,这,殿下所说的可是当真?”高峰看了看九音,又看了看小月,显然还没能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当然是真的。”小月总算是开了口,好整以暇的走到九音身边,“先前公子在枭王府上曾失足落水过,昏迷了整整七天,醒来后就失忆了。大夫说可能是落水的时候撞到了头,可能会恢复,也可能永远都记不起从前了。”
“哼,关御玥,你是怎么照顾殿下的,竟然让殿下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安的什么心。”高峰恨恨的扫了眼小月,“当初根本就不该信了你的话,把殿下交给你。”
“呵呵,高将军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未免太失礼了呢,这几年我可是把公子照顾的好好的呢,只是在枭王府总免不了人单力薄,难免会出现些小小的纰漏吧。”
“小小的纰漏?就是害殿下失忆了么?!”
小月突然跳到高峰的身侧,在他耳边低语,“高将军,你是不是忘了,按理说,我可是连照顾他的义务都没有哦。”
“你……”高峰气的满脸胀红,指着小月,“你”了半天也没下文。
“你们讲完了?那是不是该向我这个失忆的人解释下具体的情况了?”九音瞥了眼针锋相对的两人,突然发现小月的口才好的吓人。“高将军,既然你已经很久都没见我了,怎么就能肯定我就是你的殿下呢?”
“呃?殿下是不相信老臣么?”
“不,我是想知道你凭什么相信我,或者是相信他。”九音指了指小月,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小月应该不是高峰手下的人。
小月和高峰这次倒是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道,“你没有发现么?”
“发现什么?”九音被两人突然的默契吓了一跳,这两人刚才不是还彼此看不顺眼的争吵不休的么。
“公子,你没注意到么?你的额间有四莲火纹图,眼睛是异于常人的金色,身体发热时会通体会散发出清香。就单凭这几点,是没人能假冒你的。更何况,找人假冒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最后一句话小月说的很轻,却是别有意味。
四莲火纹图?金色的眸子?清香?九音怔了怔,他不是没注意到,而是没注意到这些是与常人不同的,甚至是独一无二的。不过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头发总要挡住额头,原来是为了遮住那个什么火纹图,他先还以为那是个胎记来着。“所以呢?你们就认定我了?”
“是,因为殿下是这世上唯一的白麒转世。”高峰很是激动的样子,眼睛贼亮贼亮的,只差没重新扑上来,“这可是大神官亲口预言的啊。”
大神官?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九音撇了撇嘴,就没人能看在他失忆了的份上好好的从头到尾叙述一遍么。不过白麒转世,杜伶也说过这样的话呢,还有他那个没完没了的梦境。
“殿下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直未出声的紫衣人缓缓的开了口,“那就由小臣来为殿下详细说明好了。”
“你,是谁?”
“小臣陈鸿,曾经是你父皇身边的一个谋士,现在在高将军身边任职。”陈鸿弯了弯腰,但是在九音看来,那实在是没什么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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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大陆上的核心大国分别是东之辉映、南之逍羽、西之炙煌、北之冷夜,至于其他的小国,不是成为这四个国家的附属国,就是成为中立国。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以这四个国家为首的东西南北四大区域,彼此互为掣肘,各居一方。然而有一点是这片大陆所共通的,那就是他们都信仰圣麒,认为自己是麒麟的子孙。
相传当年圣麒降世,分五色,落四方,建四国,也就是四大国的最初建立。因而辉映国主黑麒,逍羽国主青麒、炙煌国主赤麒、冷夜国主苍麒,各自都认为自己有一统天下的资格,因而数百年来争斗不休,然而时至至今依然无果。
而四国每一任的帝君都是由各国的大神官通过神占在皇子中选出的,只有继承了全部圣麒灵魂和血脉,是麒麟转世的皇子,才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皇帝。大神官在选出未来的皇帝后,会将所占之言以物封存,其效力等同于遗诏,待新帝登基后方可开启召告世人。
“由神官选出?那就不怕神官有出错的时候么?”一连串的解说只让九音觉得可笑,要当真是什么圣兽入世,已麒麟的仁爱本性,又怎会闹出连续了数百年的争斗,都无非是打着信仰的名义蒙蔽世人罢了。
“每一任神官也是由上一任神官通过神占选出的,绝不会出错。”陈鸿似乎没有看见九音脸上的不屑和怀疑,声音依然不愠不火,冷冷的像冰冻过的利刃,锋利尖刻。“殿下大可不必怀疑大神官的神占,四国数百年从未因此而出过错,代代帝君确实都是圣麒的转世。”
九音不动声色的瞟了眼陈鸿,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从先前的叙述开始,陈鸿就是以这片大陆为入点,所提及的也是四大国所共有的情况。但是就算圣麒是四国共同的信仰,陈鸿做为辉映国人却始终没有详述本国情况,不能不说是有些怪异。
“不会出错;那也就是说冷焰泉的的确确是黑麒转世咯,既然如此,你们还造什么反啊。”他是无神论者,自然是没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神兽放进心里,但是冷焰泉是不是一个好皇帝,他多多少少还是看的出来。
这次陈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高峰抢先了回答,“因为殿下是白麒转世,唯一能一统这片天下的人。”
九音只觉一阵气闷,白麒,白麒,白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说来说去都根本没说到重点嘛。“四国四色麒,哪冒出来的白麒?”他盯着陈鸿,显然是不指望那个打岔的高将军能解获释疑的。
“当年圣麒降世,分五色,落四方,东黑、南青、西赤、北苍,独白麒没有转世,而是因不明原因消逝在这个世界。初代的四国大神官均奉命查找白麒的下落,可惜一直都未能找到。直至二十年前,我国的大神官才在一次神占中算出殿下就是白麒的转世,并得到了那个预言。”陈鸿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似乎是想敲进九音的心里。
“小臣得陛下临终之嘱,将预言之石一直带在身上,今日得见殿下,终可交托。”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圆形的晶石,垂首双手捧交至九音手中,恭敬无比。至少在九音看来,这个陈鸿对这块晶石的态度要比对他的来得好的多。
九音细细打量着手中这块封存着预言的晶石,翻来翻去,试图查找着有字迹的地方。奈何这晶石圆溜光滑,通体透明,在光线下泛着碧绿柔和的光芒,可上面就是半个字都没有。他无奈的摇了摇手中的石头,考虑着是不是要把它给砸碎了看看东西是不是写在里面。
“咳……殿下,预言是以血之契封存在碧晶中,要解印的话,只需殿下以血润之便可。”好在陈鸿猜出了九音的下一步行动,赶在他把想法变为现实之前及时加以阻止,避免了这块宝贵的碧晶就此成了一堆废石。
九音无比遗憾的捏紧了原本想松开的手,重新把碧晶攒在手心里,感到那由晶石中传出的冰凉丝丝渗入他的肌肤血脉,倒是颇有定神安心的作用。这样想来,要是刚才真给摔了,还是有点可惜的。
“高将军,还请借你的佩剑一用。”他泛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既然需以自己的血润之放可解印,那也只能指望所需之血不要太多才好。
高峰有些迟疑,手摁着佩剑迟迟不肯拔出,眼中满是困惑,“殿下,你会使剑了么?我这剑很重,容易伤到人……”
九音无奈的叹了口气,首领都是这般愚钝的话,也难怪蛰伏了这么久都没能顺利的翻身。“我又不是要舞剑玩,不放血,解的了封印么。”
“公子,还是我来把,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弄伤了就麻烦了。”小月不知何时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九音的手腕上,又是那抹看似天真的笑容。
寒意顿入,九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皱了皱眉,也不回答,算是默许。
寒光一闪而过,九音甚至还没感到疼痛,血就已经流了出来。来不及多想,他赶忙把血滴在碧晶上,他可不想把自己宝贵的血白白浪费给地上。
血一滴入碧晶,就像是有生命般的渗了进去,原本的碧绿中顿时染上了一抹诡异的红丝,并逐渐遮掩住了绿,泛出瑰丽妖艳的红光。待碧晶中的红全部取代了绿,已经不再透明的晶石中浮现出了四行金色的小字:圣麒转世,白为真君。恩泽万民,天下一统。
九音看着那几行金字,震惊的一时间竟不知做何反应才好,手腕上的血也忘了止。这四句话,他曾经在梦里听过。梦中那头浑身浴血的白麒消失在那女子的腹中时,不知是谁,低低的吟唱过同样的语句,如诗如歌般,飘散在朦胧的雾气中。
但是他在梦中听到的,似乎并不止这四句,下意识的就认定现在所见的并不是完整的语句,这中间总像是差了些什么。
不过究竟是差了什么呢,有些想不起来了……
白麒,鲜血,梦,怀孕的女子,预言,串连在一起,就像是一环扣一环的锁链,似乎是只要顺着往前走,他离那扇紧锁的大门就更近了。
门的背后,掩藏的又是什么呢……
“殿下……殿下……”九音一惊,对上高峰眼中的焦急和担忧,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走神了。再看向手中的碧晶,红色已经消褪的差不多了,金色的字迹也再度无迹可寻,晶石已然重回先前的透明,依旧是泛着柔和的绿光。
解开封印的时间居然这么短,那岂不是每看一次预言,都要他割腕滴血一次啊。九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腕上的刀伤,正疑惑怎么没感到疼痛,低头一看居然没看到想象中的伤口,只有一道细长的白色印子,浅浅的,不留意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他有些困惑的看向小月,刀伤都是这样的吗。后者有些得意的靠近他耳边低语,“我用的是冰刃,刃薄速度快伤口就小,加之刀刃本身的寒气能快速的止血并促进肌肤的愈合,这伤,自然是没了。”
九音向后退了一步,没再让对方近身,摸了摸伤口,“那我是该说声谢谢么。”
小月耸了耸肩,丝毫不介意九音冷淡的态度,递上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这是刀伤药,公子擦下吧,即便是愈合的再快,毕竟也还是划了道口子。”
九音接过了药,没有打开,捏在手中把玩,似乎是思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