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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听朱棣说着以前也说过的这句话,放弃了挣扎,环手抱上朱棣,抚着朱棣的发丝道:“能告诉我吗?”
“人说人的头发取决于人的性格,脾气暴烈的人发丝硬而粗;脾气温良的人发丝柔和细软”感受着手下触感柔软细顺的发丝,朱允炆想朱棣怎么能拥有这样的一头发丝,是因为他骨子里实际上是一个细腻的人吗?
“允儿你还记得“指鹿为马”的典故吗”已经与朱允炆坐在书房中的朱棣问道,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记得,这个典故是说秦朝丞相赵高想作乱,恐怕群臣不听他的,于是他先做了一个实验,牵着一头鹿献给二世,说:“这是马。”二世笑着说:“丞相说错了吧?为何说鹿是马。”赵高问身边的人,身边的人有的沉默,有的说是马奉承顺从赵高,有的说是鹿。赵高于是就暗中用刑法陷害说鹿的人。此后大臣都怕赵高。”朱允炆虽然不知道朱棣问起这个的用意,但他还是很详细的说了。
已经回复常态的朱棣,显然对朱允炆的回答很满意,接下来道:“就是在今天射柳比赛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指鹿为马”的丑剧。”
“你是说有人要谋反”朱允炆被惊到了,他不想再看见生灵涂炭。
朱棣见朱允炆刹时脸色苍白,将他圈入怀里,心疼道:“允儿莫惊。”
“可你说……。”
“只是我养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这样说的时候,朱棣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既然是这样,你刚刚为什么那样。”
“傻允儿,我那是恨,是失望,那么多围观的大臣都以明哲保身为宗旨,全都装了孙子,成了睁眼瞎,没一个站出来,没一声反对,若非我另外养了一批忠勇之士,今天真的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是谁“朱允炆难得好奇,他想不到还有人敢在朱棣身边玩花样,而且是这种拙劣的伎俩。
“是纪纲,都指挥佥事,兼掌锦衣卫,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癞皮狗,刚刚有骨头啃就想咬主子了。解缙因为曾劝阻碍我更换太子,得罪了汉王,解缙被囚禁于牢中时,汉王买通纪纲,派人将解缙弄到雪地里活活冻死了,我因为不想治汉王罪,弄出一出亲者痛仇者快的戏码来,所以睁只眼闭只眼的没有追究这件事,这东西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学人惦记上了造反。”朱棣说的兴起忘了一句成语叫作“言多必失”。
“解缙是这么着死的”朱允炆的声都冷了,朱棣知道自己失言了,赶忙赔笑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实际上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下,捏不捏死哪个都是看你是否高兴。你刚刚那样不过是因为没想到一条你从来没看进眼里的走狗,竟然敢不知死活的想与你叫板,更没想到文武百官没你想象中的忠心,亏我刚刚还那么为你担心。”在朱允炆一通说在正理上的言辞下,朱棣被朱允炆轰出了书房。
虽然知道朱允炆刚刚那样是为自己担心,但真正从朱允炆口里听到,还是让朱棣高兴的如傻瓜。同样被朱棣刚刚回来时的样子吓到的周慎等,见朱棣满脸赔笑的被朱允炆轰出来,怎么就觉得……。虽然不能这样想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但他们就是觉得皇上就像是半夜喝醉了带着酒疯回来,然后因为身上有别的女人的胭脂花粉味被夫人踹下床轰出来的样子。都不敢明着笑,暗笑,笑到内伤。
朱棣在朱允炆面前再怎么跌份,对别人,他还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了纪纲家中私养的大批亡命之徒,收缴了纪纲暗中修建隧道制造的数以万计的刀枪、盔甲和弓箭。在纪纲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前将纪纲押送都察院审讯,查清楚他的种种不法行为后,将纪纲凌迟处死,将他全家男女老少发配戍边。那天在场的文武百官全都罚俸,降级。
朱允炆能把朱棣轰出书房,但终不能把他轰出卧室,听着朱棣轻描淡写讲述瓦解纪纲谋反未遂的全过程,朱允炆突然觉得历史是一条隐秘的河流,也许它某刻在眼前断流,消失个无影无踪,却又在几里之外泛出地面,浩浩荡荡地奔流开去。指鹿为马本是秦朝赵高的丑闻,白纸黑字地记录在案,被人耻笑了上千年。到了现在,旧事却又重演。只是这一次,发生在端午节的射箭场上,主人公换做了纪纲。于是乎,被指鹿为马送上断头台的人,在历史上又多了一个。
世人皆是有贪念然后进而愚蠢,知道自己要什么后,又能量力而为,或不会不自量力的又能有几人,所以有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事在历史中一再上演。
朱允炆见朱棣是死皮赖脸的让自己不能把他轰出去,但也是不敢冒然的拥自己入怀,心口一跳,敛了眉眼腻入了朱棣怀里。这个男人以前错了很多,以后或许还会错好多,但他撑起了大明朝的盛世,给了他一方干净的天地,这些就够了,因为自己能给他的更少。
朱棣见前一刻还一副不把他轰出去就不罢休的朱允炆自动腻入了自己怀里,还真有点受宠若惊,他几乎没皮没脸的找理由要给他讲述对付纪纲的全过程是又押对宝了。拥紧怀里主动投怀送抱的朱允炆,朱棣知道自己比以前更输不起了。
第98章
天上明月当空,但因为云彩多的缘故,皎洁的银盘大多时候躲在云层后撒娇,繁星点点在云浪里眨着眼睛翻滚,房间里点着熏香的云炉飘着妙曼烟雾,层层帷幔的床边两双鞋子整齐的放着,静宜的夜晚甜美的使美梦都不忍心打扰了睡眠,但云锦丝被里本应该睡的香甜人却被梦境惊醒。
朱允炆自从北巡回来后就有时梦到以前的旧臣,都是不清晰的梦,看得见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而且都是如昙花一现的在梦中掠过,现在梦到的是越来越频繁,今晚在如此良辰如此夜里,方孝孺在梦境里分外的清晰,那一声声带血的控诉如针一样扎着他的心,旁边还有铁玄,黄子澄他们……他们怒目而站,朱允炆不反驳一句的任他们骂,因为他知道在某种意义上是他对不起他们,非但没为他们报仇雪恨,还与夺了他们命的人夜夜笙歌……,他是不该被宽恕。但也正如他对朱棣说的,他不后悔接纳了朱棣,他舍不得朱棣给他的温暖。朱允炆以为自己是淡定的,但在方孝孺伸出有长长指甲的手要扒开他的胸膛,并且说“看看里面是一颗什么颜色的心,使你这样寡廉鲜耻”的时候,还是让朱允炆惊叫着“不……”醒了,不是害怕,是心痛,若他寡廉鲜耻他怎么会让朱棣痛苦了这么多年,他只是想善待余生,他错了吗?
“允儿,怎么了,做噩梦了”朱允炆一惊醒,朱棣也被他的叫声惊醒了,未用夜明珠照亮床帐内,先抱朱允炆入怀询问安慰。
同时朱棣按出了夜明珠,温润的光线下,怀里的朱允炆脸色惨白的可怕,朱棣心疼的低头用脸颊磨蹭朱允炆的额头,担心的问:“做了很可怕的梦吗?”
“不是,只是梦到小时候淘气时被先生打的情景了。”朱棣脸颊上的温度与那有力的臂膀让朱允炆脱出了梦境中带出的恍惚,但他不愿意说实话,他不想让朱棣心烦。
“那些夫子是很凶,我小时候因为淘气还被打的满头包过”。朱允炆那闪烁的眼神朱棣怎么会没看见,但既然朱允炆不想说,他也就装糊涂,这夜夜朱允炆都睡不安稳,他这枕边人怎么会不知道,那时不时梦语中的那些人,朱棣听着为朱允炆心痛,说破了怕朱允炆会更难受,唯有用自己更多的柔情来化了他的心魔,但显然不够,今晚朱允炆竟然被惊醒了。
朱棣含笑抱着朱允炆说着轻松的话,但他的心却好沉重。朱允炆在朱棣怀里扯出了一抹笑,他想笑的轻松点,但嘴角使有千钧重,笑的他满嘴发苦。
朱允炆那虚假的笑容,朱棣不忍看,俯身吻上去,希望自己的温暖能透过这柔软的唇传入朱允炆心里,让他明白就算全天下舍弃了他,他还有他。朱允炆回应着,这温柔能疗伤,能止痛,为这独属于自己的温暖就算负了天下他也不后悔,哪怕这不后悔是连带着难言的罪恶。
“大报恩寺已经造的有点规模了,我把建文朝死难的臣子灵位移入内让僧人日夜超度可好。”在朱允炆又一次被梦境惊醒,朱棣没有按出夜明珠照明,他依然爱煞了脸色煞白煞白样子的朱允炆,但心痛在与日俱增,不忍看。
黑暗中朱允炆看不见朱棣的神情,但拥紧他的臂弯的轻颤,那话,那语气,朱允炆知道了,知道朱棣一直是知道他的苦的,一直在陪着他痛。被魔障梦魔纠缠算什么,为这个男人,为他对自己的这份心,还是无悔。
朱棣没等到怀里朱允炆的回答,等来的是柔软的唇带着咸涩吞噬他的唇。
抵死的纠缠,如末路狂花一样的绽放。呻吟、腻哝、泣啼、涕鸣……搅乱了夜的宁静,交汇成床幔内另一种琴瑟和鸣。
疯狂作乱中纠缠了他们俩多少炽情,在朱棣身下朱允炆将自己盛开至极至,让朱棣好将灼爱深烙。缱绻中朱允炆的泪未曾停息,情液滚烫的浸润他身体最深处,受不了最后这把灵魂都淘空的欢愉,迷离中沉睡。未退出朱允炆的身体,朱棣借着欢爱的余温舔尽朱允炆满脸的泪痕,沉睡中的朱允炆睫毛上如露珠一样凝聚着珠泪,朱棣轻轻用舌头与之相碰,在他舌尖化没,带起一声叹息。
朱棣撑起身同时退出朱允炆的身体,饱和的身子突然的空虚,使昏沉熟睡的朱允炆呻吟了一声,随着朱棣的退出,液汁流了出来,滋润朱允炆媚嫩的菊蕊。但这样的画面配着沉睡的朱允炆的容颜,依然让朱棣想到“圣洁”。爱怜的抱起入怀,朱棣用脸颊碰着朱允炆的脸颊道:“允儿,我会守护你到永远”,然后去浴室。
或许因为朱棣将建文朝亡臣的灵位移入了“大报恩寺”超度,朱允炆在心理上安了,那些梦就算在做到也如云烟一样飘过。有朱棣陪着看日夜交替,品四季的韵味,冷宫中永远一成不变的生活也是值得期待的。当然朱棣在这冷宫之外的生活并非这样平静——其他俩个与太子同样由徐皇后所生的儿子朱高燧与朱高煦一心想夺嫡,他看在眼里念在骨肉亲情一恕再恕,但皇位真的太诱人了,他们所作所为越来越不带怕了,朱棣只有一再将他们改封削其羽翼;瓦剌、交址几次动乱,派兵大破倭寇于望海埚;重修《明太祖实录》、《明太祖宝训》;赦免曾定罪流放的建文朝遗臣及其官属之罪,发还一部分财产;朱棣视为良师益友的道衍和尚姚广孝卒……。
朱棣这些年或许也有许多的无奈与烦乱,但一见静雅的朱允炆什么心情都能平复。大明朝风起云涌,但朱棣将其镇的固若金汤,坚定的守护着朱允炆和属于他们的那片净土。
若说大明朝现在发生的最大事情是什么,就是山东白莲教的造反,一时闹的人心惶惶,这惶惶初时让深处冷宫的朱允炆都感觉到了,担心下吱吱唔唔问朱棣要不要紧,结果是冷宫全体又是一顿板子。朱棣气这些奴才为了这种事不分场合嚼舌根,让朱允炆担心了。而被拖累也打了板子的朗亦风可“牛”起来了,因为他是什么也没说的,是被连坐的,他上一次嚼舌根害这些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