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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早啊!李总管您也喜欢莲花。哎哟!有劳李总管,怎么能让您亲自送药来,打发人来说一声,我自己去拿就行了。”朗亦风晨练完,怀着清晨看美人的企图转悠到这湖边,见李严无声站于朱允文身后,本来对李严这个人他是能避就避,可是看李严,虽只见背脊,但他就觉得李严有推朱允文下水的可能,就算朗亦风他忍心世间少个美人,他也不忍自己成陪葬品,出声打破那湖边的宁静,硬着头皮嘻笑着现身。
朱允文安静的转身,温文尔雅的点头向他打招呼,美的朗亦风冒泡,但李严射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心里紧跟着一哆嗦。
“奴才给公子请安。”随后李严将手上药材尽数放入朗亦风怀中,跪倒,向朱允文行了个大礼,虽然受惯了这种大礼,朱允文还是诧然,这个从来只随朱棣出现,几年来只见永远毕恭毕敬低垂着头的李总管,今天算是没朱棣在场时第一次向他行如此礼数,不过诧异归诧异,朱允文还是落落大方的请他起来。
倒是真让这四年来在朱棣不在时随便惯了的朗亦风愣了一下,也就这么一下,那边李严已起来并告辞完毕,临走丢一句:
“公子是仁厚的人,但也莫太放纵奴才们,让他们忘了本份。”言完还特意望了抱着满怀药材如愣头儿青的朗亦风一眼,再谄媚一笑道:“公子恕罪,奴才多事了。”
望着李严逐渐远去的背影,朗亦风又打了个哆嗦,朱允文也不由抽冷子了下,他纠结于李严刚才的行为与那谄媚一笑,不知怎么他认为李严很不适合这种奴颜媚骨的样子。
朱允文从李严的背影上将目光收回时,就见朗太医跪得那叫一个中规中矩,若没抱着满怀药材或许跪得更显诚意。
朱允文再看一眼开得繁密的莲花一眼,好看的双眉一皱,舒展开来后对跪着的朗亦风道:“朗太医你也知道往日里你少了规矩,既然改过,就跪在这,将几年的份都补足了吧!”
听朱允文这么一说,朗亦风急了忙爬起来,满怀的药材也不管了,任它们与地面拥吻,摆出比刚刚李严还奴颜媚骨的样子道“公子别呀!你可怜可怜微臣这身老骨头,微臣跪死事小,没人为公子和皇上制药事大,微臣会死不瞑目。”
难得有心捉弄人却反被捉弄,还被说到这么敏感的事上面,朱允文窘红了脸,再见朗亦风明显做作的奴才相,恼羞成怒道:“朗太医既然这么忠君爱国,就一人为全宫上下配一夏天的清凉散吧!”
朗亦风现在是真笑不出来了,由他一人配全宫清凉散,这不成心累死他吗?这清凉散一到夏天宫中之人几乎当保建品来吃,谁叫这东西清凉爽口、清肺明目还去乏养颜,那些宫女内侍还将其放入水中洗脸……,太医院一帮混吃等死的人也就这个时候有点贡献,现在让他朗亦风一人做此贡献,他不累死也怕折寿。
看已优雅行远的朱允文,其每踩一步在草地上都是轻柔地,似怕惊了草皮下的微小生物,怎么对他这个同类这么狠,轻轻嘟囔道:“还是不是男人,玩笑都开不起。”
帝王家的孩子再温良也是有几颗利齿的,朗亦风现在觉得几天前见永乐帝手上的伤时自己还真太深奥了,思索了几天想他们“伟大”的君王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逼得“小白兔”也咬人,现在看来可能就说了“小白兔你尾巴太短”此类问题被咬吧!
朗太医再一次好恨,恨自己早见了皇上手上那样深的齿伤了,怎么自己还上赶着来被咬。
前一刻还见因山东地区暴民事件,在朝堂上出满鸷狠肃杀之气的皇上,在进入冷宫时竟将一身杀气都散去了,如今是拥那人在怀谈诗论画,可怜了朝堂上被吓没了三魂七魄的大臣们,李严低垂着头,让人难见的脸上已勾起了唇。
“上催芙蓉赤,下助玉藕白。允儿你真把莲叶的精髓画出来了。”朱棣刚言落,朱允文“撒啦”一声将桌上刚画完的画撕了。
朱棣想抢下来已来不及了,惋惜道:“这么好的画,允儿你怎么撕了。”
朱允文不理他继续另铺纸画,这时朱棣才发现旁边还有许多被撕毁的画,展开一看都是画着莲花,诧愕朱允文何以将如此好的画都撕了,细看之才发现问题所在。朱允文这一副副画上所绘莲花都不及莲叶、莲藕那么脱俗,淡雅的似没有活力,浓艳的又显俗气了,难怪他要撕了。
朱棣笑着放下这些画,重新缠住朱允文将他拥入怀中,丢了他手中的画笔道:“画画讲究一个心境,允儿你心未静当然画不好。”
在他怀中的朱允文淡淡的抬起头来道:“我安安静静在这,怎么未静了。”
“你在思一个远方的人对吗?”
“我能思的人都死在你屠刀下了,何言思。”朱允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平静的说这些话。
“他二月后就回来了。”
“郑和要从西洋回来了。”朱允文眉欢眼笑的讯问。
还说不思,自己只说了“他”就想到郑和了,朱棣郁闷着呢!
第 57 章
明月斜,秋风冷。今夜故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
明天就是郑和回来的日子;朱允文是怎么也难心静,有点似小孩子要得礼物的兴奋感,半抱半哄拉他上床同赴云雨的朱棣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甚感索然无味的结束了情事。
朱棣觉得自己还真越来越向君子发展了,以前半强迫与朱允文行房他都乐在其中,现在一觉这宝贝儿没这意思,自己爽了都觉有负罪感。
抱着打理干净的朱允文再次窝入被中,朱棣侧撑着身子,不含情Se味的用手指顺着朱允文眉眼轻抚。
轻合着眼儿任朱棣的手在自己脸上抚摸,朱棣刚刚草草结束的情事与在浴室里始终紧抿的唇让朱允文知道他十分的不痛快,他还想明天下床迎接远归的郑和,若再招惹,不小心碰到朱棣逆鳞上,“吃不完兜着走的”准是自己。
感受着手指上柔嫩的触感,再看朱允文浅浅细细的呼吸,朱棣的不悦慢慢散去。自小为生存空间拼搏,想要什么就伸手去夺的朱棣从不信命,更将因果报应当成无稽之谈,但现在当这玉碾似的容颜占据了自己全部的生命时,他想这一切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惩罚。当年建文帝燃起自焚的大火,他的心随着升腾的烈焰飞上云空、神游海宇、俯视八极,感觉从现在起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却也在同时为火光照亮下的浅浅薄笑着了魔,他似第一次认识这个叫了自己二十年皇叔的人。
朱棣的手抚摸的越发柔和,低头将唇印在了朱允文水嫩的唇上,伸出舌头舔抚着,见朱允文毫无阻挠的意思,将舌头送入朱允文口中与他纠缠,缠绵悱恻的一吻结束,朱棣将头一撇,枕在朱允文胸膛上轻笑,低低的笑波扩散,朱允文不明就里,垂下水潋潋的眼睛去看朱棣,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融,久久凝视。朱允文是疑惑;朱棣是领悟。
再一次俩人的唇相触,但朱棣已非刚才的柔缠蜜绕,似要将朱允文吞噬入腹般啃咬,吃痛的朱允文挣扎着躲反被压制的更不能动,感觉朱棣又在扯他身上衣服,认命般闭上眼放弃了挣扎,想,希望明日见郑和时的样子不要太惨。
感觉全部肌肤都已暴露在空气中,等待着朱棣给予的狂风恶浪,脑中蹦出“自己更惨的样子郑和都见过,还在乎干什么”。
眼睛未睁,一掌已挥出,手掌与脸撞击发出不小的一声,睁眼,见实实在在受了自己一掌的朱棣看着他的眼睛竟然笑开了,朱允文心脏一阵抖颤,做好了最坏打算,当朱棣再一次扑上来时已视死如归了。
“允儿你知道吗?只有你双眼被怒火染透时,你的眼瞳中才有我的倒影。”
还未明白朱棣话中的意思,接下来朱棣伸手为他整理好衣服更是大出朱允文意料,整理好从新拥他入怀的朱棣自顾自说道:“你的脑子可以想别人,你的心与眼瞳都太小了,能不能只容纳进我,看在苍天让我为你动心的份上。”
朱允文都快认为朱棣中邪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接下来朱棣把当年太祖高皇帝为了促进皇族之间的亲情,让他们几个皇叔一起陪皇太孙游历的事讲了一遍,说到他们兄弟几个跟本不把小鸡样的朱允文放在眼里时还感慨了一下:“怎么那时怎么看也不觉得你风华绝世呢?”
当年游历的事朱允文怎会忘,他是在那时第一次知道自己怎么样不受皇叔们待见,被暗中欺负轻视了还在皇爷爷面前说皇叔们怎么怎么照顾自己,若那时将实际真相告诉皇爷爷不知自己还是不是这下场,但重新来一次,他还是不会说,因为他不忍皇爷爷向自己亲子下狠手。在自己谎言下皇爷爷心慰的笑,朱允文认为才是自己该永远记住的。
一整夜朱棣都在诉说当年朱允文当皇太孙时与皇叔们相处的点滴,都是不愉快的记忆,仁明孝友的朱允文在登基时已埋葬的记忆。
熬不住了,沉沉睡去时,朱允文脑中只有“朱棣说这些干吗?”
见在自己怀中熟睡的朱允文,朱棣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轻叹:“这些是说给我自己听得,回忆里没有一点曾为你动心的过往,现在的患得患失只因你是我的天遣,我不该接受,却怎么甘之如饴,哪天老天解开了这道咒诅,我是否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郑和出使西洋二年,朱允文以为再见他们会陌生,但当被海风吹红了脸的郑和带着温和的笑出现在他面前时,朱允文竟有郑和从未离开过的错觉。
千言万语皆在彼此一笑间,只是郑和将目光落在朱允文昨夜被朱棣啃伤的唇上时黯了一刹,一切真的什么也没变,再相视一笑。
站于旁边,见在那俩人笑来笑去中已黑了半边脸的皇帝陛下被他们完全忽视,朗亦风怎么觉得自己就是爽呢!
既然是接风洗尘,当然席上有美酒,见朱允文轻酌了一口酒后,皇上的脸不光恢复了正常,还罩上了喜色,有幸坐陪的朗亦风差点将鄙视行于外。
酒酣耳热,席散人走,这冷宫中今夜的春意盎然当然不必说了。
打着酒嗝往自己住处去的朗亦风远远瞥见郑和与李严几乎挨着往冷宫门口赶,酒醒了一半,嘴一撇:“只听说有宫女与宦官对食的,这宦官与宦官也能对食。”
“姓朗的,你又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对不对食?”
耳边一声巨响,是已怒目横眉的周慎,朗亦风忙打哈哈道:“周公公你听错了,我说得是寒食节,寒食。”
“还太医呢?连讲话都讲不清楚,养你这号人干吗?”
见周慎奚落着走远,朗亦风感慨“若这宫中总管都似周慎,这日子该多美好!”
第 58 章
秋夜长,秋夜长,夜未曙。投我以百犹,煎我以百虑。夜长夜长谁与度。
朱棣与李严一前一后进了冷宫,远远就听见朗亦风咋咋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