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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确是资质聪颖的徒弟,过去指点过她的每一个细节,都被那枯干而迫切渴水的求知沙漠全盘吸收进去,不但如此,还能冷静判断举一反三,真切活用于对战的场合。
照这样精进的速度,她有一天会成为相当可怕的敌人……不过想要翻越他的掌心仍是不可能。
“差不多该把练习的时间纠结束了,我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这种事上面“一个月不见了,有很多其它更有趣的事可以做不是吗?”几乎是必然的,她那双冷如寒空的双眸,燃起一小簇火花,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修练不够,动怒是兵家大忌。”
“我没有动怒!”
手探往她的胸口,她立刻反手回挡,但是他的目标并非她的胸前,轻一握搭住她的脉象,“没有动怒,那为何气乱如麻?气不稳,心就不定,心不定,如何能当下判断对手的动向?判断不了就无法动弹,接着不就是坐以待毙了吗?现在的你有办法眼观八方吗?”
一抹不甘心的红云浮现,她反睨着他。
低低地笑声回荡在布满暗涩的空间里,“不甘心的事,还有很多。”
用力咬住下唇,她扯回手,重新展开另一波攻势。风驰电掣,电光火石间,两人把这窄小的香闺当成了打斗场,转眼间过了十几招,怎耐她如何抢进先攻,他那厢却是游刃有余,气息半点不乱的应接有暇。渐渐他,敌优我劣的态势从体力充沛与拳脚的快慢己然分出,他最后以两记虚点|穴位的招数骗得她的注意,夺去了她手上的匕首,咻咻两下,射入她身后的墙面上,做为了结。
七首没入墙面直留下把柄在空中弹动着。
“结束了,还是你还想再打?”他亮开双臂,微笑地问道。
不甘心的事,的确是很多,但是再打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目前的自己胜不了他,悬殊的并不止是功力而己,她非常清楚。与其做个苟且得过的人,不如爽快地求个断结。
“不必了。我甘拜下风。”
步向花桌,拾起刚刚被打落的烛台,以纸摺子取了火,重新亮起屋内的火光。半回身,一如以往的他,英俊挺秀的外貌并没有因为一个月不见而稍有异,这一个月虽然他人并不在城内,关于他的传言依然不时他会传进她耳中。从以前到现在,他一直是茶余饭后人们闲聊口中的传奇。
一名山野莽夫的后代,却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凭藉着自己与自己号召得来的弟兄,建立了足以横跨整个大南宋朝,甚至是延伸北金朝的地下王国,凡是盐米食粮,兵器武械,无一不靠他的运输网道流通。
这种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业,他却在不出三十壮年的年纪时,就办到了。人称他为鬼才现世,称他是运气好到交天神的运,都改变不了他成就出属于自己的王国,办到这种凡人绝对无法办到的事。
在这样一个以士农工商为阶级的社会里,谁也不敢忽视这应该身为社会最低阶的商贾,皇亲国戚、高官厚爵,只要有求于他者,谁都不敢对他的话打上三分折扣。凡是忤逆了“拢”系人马,就必须承担最可怕的后果……从此再也别想在这世上快乐遣遥的过。不但出入无门,就连想买最基本的生活所需,都相当困难。
英气锐邃的黑眸,压迫着他人的气势,沉稳迅捷的睿智,仿佛把人看穿似的洞悉力,在在都令他成为一个无法不显着夺目的男子。说他是目光无人,不如说是能被他看在眼中的目标实在是少之又少。
这样一名男子,为什么却独对自己如此执着呢?冷薰子也说不上原因何在。或许是他还没有厌腻自己吧?万一真的让他觉得乏味索然,想必他也会以那从不眷恋任何东西的态度,连眉都毋需皱起,简单轻易地,夺去她的残存余息。
“一个月不见,怎么如此冷漠呢?熏子。”爱抚似的温柔语气,含蓄着力量的大手轻轻搭到她的颈边。“不想念你的主人吗?”
“我不是你的宠物。”从来不喜欢他自称是自己的主人。她的命是他的,她的意志却依然是她自己的,做不来绕膝承欢的柔顺宠物,所以没想到自己能在这种买卖欢笑的场合中生存了如此之久。
“我说你是……又有谁敢说你不是?”搭在纤颈上的五指逐渐加重紧缩的力道,只需要用一手就能让她那细瘦可爱的颈子折断了。如此脆弱的生物却有着与她身躯不合的丰沛反抗意识。
缓缓仰起颈子,“想怎么说怎么做都随你……这副皮囊单在你闯过三关之时,就成为你的东西了。但是……我的意志,我所愿所念不会因为你说的话做的事而有所转变,我这人也是。”
“十分冷漠的说法。或许正是这一点让我舍不得杀了你吧,因为世上找不到第二个伶牙俐齿的冷熏子,找不到第二个敢对我这么说话的女人,也找不到像你这么般可爱又教人心动的宠物了。把你送给阎王太可惜,还是留在这无趣的世上多陪陪我吧!”
“随你高兴就好。”身体怎么样都没关系,心是自己的就行了。若是连心都要夺走,那么最后冷熏子这个人也会从这世上消失了吧!到时候……不禁苦笑地,自己便是彻头彻尾成为他口中的“人偶”了。听命于主人,反活出喜怒哀乐,却没有心的废物。这样的命运,她绝不顺从,也绝不会毫无反抗地接受摆布?
真被他说中也不一定,她是个认不清自己地位,却又说着大话的游女。
以两指挑起她的脸,那双映照着虚无黑暗的眸子,飘现残醋无情的讽意,“那就随我高兴吧,薰子。先从你这身碍眼的华裳开始如何?你知道我最喜吹你口中所说的那副“臭皮囊”了。尤其是一丝不挂的时候。”
己经无处可以堕落,心被囚禁在自身最底部的黑暗中,与那多年前就己经失去的自我尊严,一起被遗忘。
“悉听尊便。”柔顺的语气,却有着叛逆的味道。自我的矛盾,是来自无法排解的困境所造成的。可是……不管被他拥抱几次也不会改变,她依然会在欢爱过后,把他从内心中拔除,一点都不留痕。
“不觉得危险吗?对我说这种话?”缓缓地把手放在她的胸口,“不管你说的是真话或是假话,我都会照做的!”
“你有这个权利。”不论他想对她做什么,她都不能反抗。这是游戏一开始就说好的。
“权……利……吗?”他扯开她的衣带,双手用力地往襟口的左、右一拉,柔细的丝缎经不起暴力摧残的,化为两半片落于地。“我可不想抱一个为了什么权利而和我上床的女人。你真是超乎他人所能想像最差劲的娼妓了。不过,你却有着最棒的身体,所以……证明给我看吧!让我看看你口中的权利能让你维持多久这种无动于衷的表情?还是像过去一样,不用多久就软化在我的怀中呢?”
即便是内心受创,也绝不能落入他的眼中成为把柄的。即便是这样刺人的言语,她也绝对不流泪。这个……已经是她最后仅存的界限了。
坚硬的唇掠夺着她的气息,那残酷的耳语传入心中,“让我看看你有多么痛恨我的怀抱吧。到床上去,薰子。”
※ ※ ※
懊热的是空气或是正在燃烧中的自己?无法辨认。夜阑人静,虫鸣声吱吱地,复颂着求偶般的吟曲,飘忽在独有烛光亮着的诡谲暗影里;压抑再压抑的……喘息声,依然不自觉地流泄出来。一点一滴,把晦藏在体内的羞耻自我全然掏空,暴露。
绞着束缚双腕的丝中,早已明白想求得自由是极端不可能的事,做着徒然无功的尝试。沮丧揉合着身体另一种不安的燥动,形成一股强大压力,呐喊着屈服就能获得解脱。
不是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吗?能给的,能做的,再多不都做过了吗?为何事到如今还要做这种无用的尝试呢?内心中受苦的自我,强力的说服着另一个自我。快点求饶着,不是只要说出那句话就好了吗?坦白地说出自己想要的……就不必这么辛苦的忍受过种非人待遇的折磨。
啊,越是在这种得不到自由的时刻,才越会想念起平时随手浪费的自由光阴。那些时光都跑到哪里去了?何时被花用掉了?她都用那些时光做了些什么?真傻,她知道,再多的懊悔,这依然是必定的结局。
挑衅的人,不是自己吗?若是能再顺从一点,说不定他早已经厌倦而舍弃了她,真若如此,这种时刻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演练了。何时把身子惯养得如此贫婪,尝过了甜头,然后就再也不听自己的使唤;变得毫无羞耻地渴望着他的疼爱?这是她的身子啊,为何倒入他的掌控呢!
试图把意识逃离,每每又被他强拉回来,极为聪明的不留给她躲藏的余力,用那双手与那灼热的唇舌,腐蚀人心的咄咄晖眸,无所不用其极的断绝她的后路,只给她一个选择——投降。
趁着尚未丢脸到哭泣的献出城池到敌人手中,早点这么做。理智虽然这么说着。但被宠坏的自尊与面子却死不肯动摇。
“没见过这么顽固的人。”他的话语像从无边遥远的地方传来,如同渐渐没有知觉失去充分洪应的血液而麻痹的手腕一样。
“对自己身子的渴望坦白有什么不好?像我一样,不是快乐得多了?没有用的自尊把它丢到一边去。这里只有我,对我而言那种东西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我只想见到最真实最坦白的你。”
“我……不是……你……”勉强自己从干渴的喉咙挤出回答。
“这我怎会不知。”拎起一缕散落的长发,他亲吻着说:“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有这资格碰触你,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见着现在的你的模样。所以,全部都让我一个人瞧见就够了,你的羞耻、你的渴望,你不想让人看见到的模样,我全都要看。因为你说了,这是我的权、利。”
“非得要我摇尾乞怜,舔吻你的脚心你才会开心快乐吗?”从他暂时松手的爱抚嬉游,重获一口气,不争气的泪水已濒临溃堤。
“这句话说错了,一直在舔着你脚心的人,是我吧。”
“啊!”
突然被攫住的脚被抬高至他的唇边,朱色润湿的暖昧舌尖滑动在她的玉足上,毫无防备的这一幕,从瞪大的双眼直击心房,交互于脚底传来麻痒戏弄的触感,一瞬间身子着了无名火。
“住手。”慌忙闭上的双眼,影象早已烙进。
滑嫩的感触从脚趾缓缓地上移,啃蚀到骨子酥化,每一寸被舔过之处都是火痕,用他的唇、他的舌所燃起的一把恶火。
“为什么要我住手?你还藏着什么?玩着不公平的游戏的人是你。不是说好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吗?却还想对我隐藏着秘密,你把我摒除在一道墙之外。留着什么样的筹码在手上?”
“不,我没有……没有!”
“那就用这张嘴告诉我,把你心里头想要的,正在想的,全部都告诉我。不许有半分保留,说出来。”
霸道的口吻中有着不容赦免的命令,已经不能再闪躲,认命地睁开双眼,望着那既残酷又俊美无比的脸。
“我想要你。”等待着无情嘲讽的降临。
“还有呢?”执拗的目光不停地在她眼中搜寻着,里面没有嘲讽的存在。
“没……没有了。”他还想怎样?
“我不相信。你拚命要藏要躲死也不让我知道的,绝对不止是'想要我'这样一件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