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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手遮天-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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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怎么知道在下不是王府中人呢?”张缇狡黠地笑了起来。

  哼,玩这套?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当然是因为你刚才问飞翠楼在哪里嘛!”

  他见招拆招:“但,即使是后院的长工,也蛮多人不清楚郡主住处的哦!我刚才问过了。”

  唔,好像是这样,我住进王府几个月了,这不也是第一次到飞翠楼么……

  不过他的话里又出现了新的破绽,我指着他道:“少狡辩了,是王府里的人,还会专门去长工那里打听郡主住处吗?”

  “在下也没说自己是王府中人呀,只是好奇‘姑娘怎么知道在下不是’而已!”张缇笑眯眯地撤回手,话尾一转,“现在小生明白为什么了!”

  “哦?”一股不妙的预感。

  “小生确实见过姑娘,在小王爷那里……”

  张缇捋着帽子上垂下来的两条皂色软带,以谑戏的目光睨着我。

  该死,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公子你认错人了!”我条件反射转身就想逃。

  张缇反应很快,立刻捉住我的手腕,把我给拉了回去。

  “放手!”

  “不放。”他居然嬉皮笑脸地笑了起来。

  “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叫啊,你不看看自己这样子,想怎么跟世子解释呢?”

  “你……”我气结,这是十足的流氓腔啊!

  张缇的狐狸眼眯起了:“呵,看来世子根本就不知道嘛。”

  把我挣扎得散乱的头发拨开,他在月光下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脸:“长得这么漂亮,想侍候小王爷哪里还需要女扮男装呢?”

  什么,他居然以为我是挖空心思想要嫁进王府的那种女孩?

  我真想咬他了:“要你管!放手啊!”

  “啧,好凶悍呢!也许长卿就好这口,要不然,我送你去见他?”

  混蛋!流氓!无赖!我真想破口大骂,可是这个样子真的不能被周裴看见!

  放软了声音,我试图跟他打商量:“我还有事……请你放开我好吗……”

  “不好,”他一脸严肃地摇头,“不问个清楚,小生今晚上恐怕是睡不着了呢!”

  ——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我、我要去飞翠楼啊!”没办法,只得将最能打动他的牌甩出来!

  他迟疑一下,估计是想起了自己潜进来的目的——八成是找他心仪的那名细婢——但是,请注意这个但是,他回神的速度比你的思维还要快,只一瞬间便做出了决定,说:“那又怎样?随在下去见世子,不是更有趣么?”

  有趣你个头!

  “不愿意啊?那就告诉在下,姑娘你为什么要扮成男童,而且还当上了姬山翁的弟子……”

  原来他心里牵挂的,也是这个问题,唉,老师啊,你没事干嘛长得那么人见人爱,个个才子或者小白都快把我嫉妒成千层片了!

  “这……等我去见过郡主,再详谈好吗?”明天要是趵斩跟张缇接上头,那可就更麻烦了,先稳住他。

  “呵,也好,正巧在下也要去飞翠楼寻人,烦请姑娘带路了。”

  还“请”呢!

  你这个大无赖!

  ※※※※※

  我跟嬷嬷周旋的时候,张缇就躲在外面,小心地偷看飞翠楼的丫鬟们。不知道他究竟找到那个看对眼的女孩没有,我这边倒是遭到嬷嬷干脆利落的拒绝。

  “哪里来的野丫头,小郡主可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我摇摇头,重新对耳背的老人家解释道:“我并不是要上楼去见郡主,嬷嬷,只是希望您将这些东西交给她而已。”

  “胡闹!郡主才没兴趣看到来路不明的玩意呢!”她火气似乎更大了。

  没办法,只好狐假虎威一下:“这是世子让我送来的!”给他看过,他说可以送来——也可以模糊成是他委托我送来的吧?

  听到是周裴的意思,老嬷嬷的气势弱了些,嘟囔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把我手中的信夺过去,死命瞅信封上写的字。

  看吧,我不怕你看。

  不是我胆子大,要说会认字的女人,这个时代是少得可怕的。

  大家闺秀认几个字,以后做当家主母的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抹黑,那就是差不多了。再要什么吟诗作对啊,填词赋曲啊……不好意思,那是风尘女子的活计,良家妇女如果夸耀说自己能舞文弄墨,那一定会被戴上有色眼镜看待。

  是以,我才敢将趵斩的信直接交给郡主的乳母。

  “世子还让小的带来这个,一并交给郡主过目。”小荷包也递出去了。

  谁知这个可是嬷嬷的专长,她看了一眼,便评价道:“哟,这不是京城锦绣庄的手艺吗?小王爷有心了。”露出欣喜神情的同时,她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此时,一个女声突然从楼上传来。

  “嬷嬷!是锦绣庄吗?也许是郡主……”

  我仰头一看,穿着鲜艳绿衣的少女从楼台上附身,急切地望着我手里的东西。听口吻,她应该是侍候郡主的女婢之一吧。

  叮叮当当的头饰作响,月空里传来迷人的熏香气味,指头抚于窗栏上的姿态也十分美好,她端庄贤淑的气质令我一阵自惭形秽。

  看着她华美富丽的妆扮,我突然有些羡慕,又有些失落……

  “像什么话,还不快回屋里去?”嬷嬷抬头呵斥道。

  婢女担忧地望了望我,退到窗里。

  我身后不远处的矮树丛沙沙作响,张缇似乎不太安分。

  “这个我自然会交给郡主,你明儿个再来取回信,知道了不?”嬷嬷教训着,把我赶了出来。

  “就是她……那个美人……”张缇躲在阴影里悄声道。

  “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回首望着二楼闭得紧紧的窗户。

  说是郡主居处,警戒又十分松懈,说是没人着紧吧,那位嬷嬷的态度又像极了要掩饰什么事情一般……

  让人起疑呢!

  书生若有所思,轻声说:“秦斯你不知道吧?有传闻说郡主失踪了,也许是真的。”

  啊?

  新娘子失踪了,喜事还怎么办?

  “也许是……找个美人代替她出嫁吧。”他意有所指,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是好事,是好事。”

第十七节 花街柳巷是很好的藏身处

    第二天上午,王府门前热闹起来。

  周裴、趵斩和张缇都到齐了,把我这个又矮又小的学童挤在中间。我说他们这是干嘛呀,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说话也不痛不痒地。

  趵斩道:“听说秦斯小弟弟要去见京城来的学政大人,我想吧,反正是顺路,就来捎带他一程。”

  ——是你来押我回去听候发落吧?

  我揣着郡主的回函(鬼知道是谁写的),瞪了趵斩一眼。

  “何必劳烦趵兄呢,秦斯寄住在王府,自然由王府派人护送去了。”周裴笑吟吟地谦让了一下,反正都是要进虎口一趟,这个没什么好拒绝的,拒绝的话反倒令人生疑。

  我闲闲没事,把视线转向张缇。

  天知道这家伙的言谈是我最放心不下的,虽然通过某种协议我们达成了暂时和平共处约定——好吧,我承认是彼此都抓了一点把柄……

  依然是站在不起眼的位置,张缇冲大家摆摆手:“不用在意,我路过而已。”谁都知道你在凑热闹哦!

  三人互相看了看,哧哧地笑起来。

  周裴拍拍我的肩,道:“秦斯,你跟着趵兄去吧,取了‘试牒’(相当于书面形式的考核结果,也就是成绩单)之后就快些交到府学去,小心迷路。”

  他按兵不动,我也就点点头不吭声。

  爬上州判家马车的时候,趵斩原本是看我短手短脚,打算帮忙抱一把的,谁知张缇又巧妙地抢了个先,把我给抱到车上去。

  “照顾后辈理所当然嘛,当然如果对方是女性,我会更加温柔喔!”他这样面对我质问的眼神。

  可恶,怎么听怎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起昨晚从飞翠楼回来时候的对话,更是气死人。

  他居然吊儿郎当地评论起我的身材——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身材,结果出现了水桶腰、扁平小煎饼等伤心词语。

  “你要看脸的好不好?以后我肯定是绝世大美人!”人争一口气,作为女生,相貌这块自留地绝对不能退让。

  “谁看脸,吹了灯不都一样?”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虽然鄙人以越穷越风流为荣,但是身材不行的譬如眼前这位,我可是很有原则,倒贴也不会心动哦!”

  我扬手就冲他拍过去:“啊,粗俗!浅薄!真不想承认你是读书人!小王爷怎么啥三教九流啥人都结识?”嗯,我绝对不承认我是恼羞成怒了。

  接住我的巴掌,张缇将指头竖在嘴边,神神秘秘地说:“嘘,知道夜里寻香的第一条守则不?”

  “是什么?”

  “千万别在主人家这样大声嚷嚷,否则想不被逮到也难呢!”

  哼,大色狼!还“越穷越风流”呢,难怪考不上会试,原来他的聪明全用在一夜风流上了。看你什么时候偷欢被逮住,打断腿!

  坐在马车里面,趵斩却没有进来。

  掀起帘子一看,他骑马在一侧,而车夫不知什么时候变成步行,一手拉着缰绳,仰头与趵斩谈话。对话的内容基本是关于城外筑路的。

  那条路我也知道,莫名其妙的工程。原本从京城到长州的道路要取道邻州,绕过险恶的山岭,可皇帝的某位妃子预备回乡,所以上面要求几个月内完成一条能直通的道路以供使用。

  工程落到长州这边的路段相当艰苦,即使是农忙季节,常王府也只得从各乡里征收人手来做苦役。民怨不少。

  常王府也是迫于无奈,可底下的人不会考虑那么多,文人也跟风造势,一个个写诗撰文来骂,闹得比百姓还欢。

  跟现代一样,他们追求的是出名,哪怕吃官司又怎样?天是塌不下来的。

  小小地补充一句,我以为有些人就算天塌下来,也会因为“青史留名”而雀跃地伸头去挨一刀的。这种事情就怕“人来疯”,偏偏读书人骨子里都有狂热的遗传基因。

  唉,王爷不理事,周裴一个人应付舆论与上面的压力,努力与文人搞好关系,十分难做。跟着他出入的时候,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什么也帮不到他。

  “那么说王府就放任他们手下的凶狗不管吗?”趵斩略微提高的音量吓了我一跳。

  马夫道:“嘘,二少爷您刚回来,这事儿还没多听见。老奴也是提个醒,别太往心里去罢!人家毕竟是王府,这间儿的地面都是他们的……”

  ——还有,你背后车上的人也是他们家的!

  我故意咳了一声。

  不可能堵住别人的嘴,但至少让他们别在我面前说吧。基本上,劳役不是周裴的错,可又能怎么办呢?

  趵斩没说什么,到了客栈,下马,进去一会儿,又冲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字条。

  “不好,快去花街!”他对马夫道。

  花街?

  开玩笑吧?官员要是喝花酒的话,那一定会被查办的,曹学政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花街,而且还留字条让趵斩去那里找他!

  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

  ——居然是因为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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