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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碧螺俯身应答,便下车去吩咐了。不一会儿,李莲英便带着服侍的人过了来,在刘琳的示意下,将听话的小皇帝带走换装去了。
刘琳掀了下帘子,看着外边郁郁葱葱的春夏风景,一阵和风吹来,带着麦田独有的香味。
“主子,可要下来走走?”碧宁问道。
“不了,估摸着一会儿便用膳了,哀家便在车中等着就是了。”刘琳瞧了眼外边的风景,“给哀家将帘子卷起来吧,周围都是自己人,无碍的。”
“是。”
用金丝勾凤挂钩将帘子卷了起来,刘琳便倚在了车中的贵妃椅上,享受着春日温暖的柔风。她拿起贵妃椅旁的小几上的几卷书册,对碧螺说:“这魏源当真是个妙人也。海国图志此书一出,说不得将来朝廷的施政策略都会跟着走罢。”
“魏源此人的确是当世较为开明之人,主子可是对其有何想法?”
“哀家想让此人成为淳儿的师傅,你看如何?”刘琳翻了翻书卷,她手中拿的是筹海篇三议战一卷,有字配图,端的是详细易懂。
“主子爷如今还小,是否有些早了?”作为能在刘琳面前说的上话的大宫女,碧螺也是阅遍书籍胸中颇有天地,“魏源此人放于此时说之为思想激进也不为过,如今尚有民乱为祸中原,朝政还是以稳方为上策。待民乱平息,再招入魏源,徐徐图之为妙。”
“碧螺,你能看到此处以非常不错了。”刘琳赞赏的看着她的大宫女,“如今朝廷又能有几人与你所思相同呢?就算是有……也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不过……哀家等不到那个时候!如今我大清可不是只有民乱之祸啊……”
“主子,您是说英法之乱会再起?”碧螺思考了一下便惊问。
“正是如此,”刘琳垂眼看着碧螺,心中很是高兴,“所以,徐徐图之已是无用,哀家要的是快刀斩乱麻!回京后,你且吩咐下去,让人将海国图志此书刊印万份,发往各地学院!”
“是!”
话语刚毕,载淳便换了新装过来了。刘琳又抱着儿子读了会儿书,用了午膳,便有了京城官员前来接驾的消息。
随后,整个车队在重重护卫下进入了四九皇城之中,待众人安置了下来,刘琳便接到了钮钴禄氏的邀请,一起前去接见恭亲王奕忻。
因奕忻不是外臣,所以两位皇宫的主人就将接见的地方设在了储秀宫中,巨大的龙凤屏风后东西各设一个座位,隐隐约约之间可见人影。
奕忻被宣进来后,就直接跪了下来称罪:“奴才叩见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奴才有罪!竟然让两位主子娘娘在逆臣手中脱险不得,如今方得见圣安,迎归皇上,实乃奴才失职!”
钮钴禄氏笑了笑,刘琳垂目一言不发,倒是手不由得握紧,让旁边坐着的钮钴禄氏看了个分明。钮钴禄氏眼中划过沉思,她接过奕忻的话说:“恭亲王可不必如此恐慌,快快请起,吴尚安,赐座。如今紧要之事乃是怎样拿下那些乱臣贼子,且不伤其分毫,毕竟,先帝灵柩还在其手中。恭亲王可有何定计?”
奕忻连忙拱手为礼,这才干坐下,待钮钴禄氏问话时,奕忻又连忙站起回答,礼数滴水不漏,让刘琳心中暗叹了句,老狐狸!
“奴
才不日前已联系了大学士桂良、贾桢、周祖培、户部尚书沈兆霖、刑部尚书赵光,倒是钦差大臣兵部侍郎胜保之处,还需圣母皇太后劝上一劝。”奕忻说着,不动声色的瞟了屏风一眼。
钦差大臣兵部侍郎胜保在京畿握有重兵,其不仅拥有九门提督的一半兵权还是丰台大营的实际掌控者,叶赫那拉氏竟能引得此等人物拜在其门下听候调遣,实在是不可小看。
钮钴禄氏当即脸色就变了一变,她不由得朝着刘琳看去,刘琳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这番说辞是之前自己和奕忻早就定下的,毕竟,不能让钮钴禄氏看轻了自己,必要的时候必须要亮一下自己的牌面,省的在之后的垂帘听政中,这个女人横插一扛在自己推行新政时捣乱。
“哀家知道了,这就书信一封由恭亲王带去与郎胜保分说便可。”刘琳在漫声说道,旁边的李莲英立刻命人抬了张桌几过来,上边笔墨纸砚齐全。当即刘琳就写了几行字,交由碧螺封好,然后由李莲英交给了奕忻。
“恭亲王且将这封信交给郎胜保即可,随后他自知该怎么做。”刘琳说着,看了眼钮钴禄氏。钮钴禄氏垂目正摆弄着自己小指上长长的黄金指套,端庄大气,心思丝毫不漏。
“谢圣母皇太后!”奕忻跪谢。
“好了,看着日头偏了,快到晚膳时分了,若是还有其他事宜,就快快报来吧。”钮钴禄氏有些意兴阑珊的说。
“回母后皇太后的话,礼部关于登基大典和册封大典以及封号拟定事宜都已给出了章程,奴才便带了过来,望主子娘娘定下相关的章程来。”说着,奕忻掏出怀中的六个奏折,分为两份,分别递给了吴尚安和李莲英。
钮钴禄氏和刘琳分别接过了奏折,瞧着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便也未当即开阅,而是让奕忻退了下,待到明日再给一个定论。
此时的承德山庄内,肃顺阴沉着脸走来走去,屋子中坐着额驸景寿,军机大臣兵部尚书穆荫和吏部左侍郎匡源,这三人也是顾命大臣。
“穆荫!你且吩咐下去,让京城兵部衙门的人联系上绿营,给我看紧了密云丰台两所大营!至于九门提督那里,文祥已经答应了我按兵不动带我回京了。”肃顺交代着,他在八人中资历最老,又是上三旗出身,连两位亲王都要以礼相待。
“恩,我这就书信一封回京。”
“大人,不必这么紧张吧。不过是两个弱质女
流黄口小儿而已,整日困于高墙之内,能有何见识。”匡源笑着说,肚子上的肥肉抖了抖。
“哼!无知的家伙,便是女子又如何?!朝堂之上的权力之争从来是无论男女的。”肃顺说着,焦躁万分,不知为何,自从两位皇太后带着小皇帝现行回京后,他心底就开始莫名不安起来。
“好了好了,别多说了,总是小心总是无错的。”额驸景寿打着圆场。
“扶灵回京的日子提前!”肃顺最后咬牙说道,“我们要尽快回京!安定大局!”
作者有话要说:能在朝廷里玩的,都不是笨人。
以及,本文无楠竹~
☆、第五章
春花摇曳,绿树掩映,灿烂春光下一对疾驰的人马正南下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马蹄伴着腾起的烟雾在林间小道上狂奔而去,为首之人赫然是八位顾命大臣之一的郑亲王端华。端华,爱新觉罗氏,镶蓝旗人,大清开国功臣郑亲王济尔哈朗的七世孙,乌尔恭阿第三子,其弟便是八大臣之一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肃顺。此番他前去京城便是肃顺与之秘密商议的结果。
肃顺决定提前回京之后又预留了一手,四处派出密探打探不说还将自己的哥哥指使回京,又让其他六位大臣严阵以待提前回京不说,自己也秘密前往密云大营。
此次端华的京城之行,必须借着顾命八大臣的名头将丰台大营稳定不说,还需将绿营的兵权拿在手中,以震慑京中大臣和宗室。尤其是这些日子四处串联的恭亲王奕忻,此人是端华必须注意之人,必要时可不经上奏直接派人拿下!
端华骑在马上在心中过着回京后需做之事,此时马队队形变化,四匹马前后各两匹超越端华开始在最开始疾驰。郑亲王抽空看了眼日头,判断了一下时间,决定半个时辰后在路边修正片刻然后再行赶路。
马队保持着快速奔跑的状态,不一时便已看到树林的出口,一片无际的稻田便以在望。
就在马队奔出小树林的那一刻,一阵铁链的细碎声响响起,前边四匹马带着马上骑士应声而倒,发出震慑人心的倒地闷声,伴着骤然腾起的烟雾,马匹和人都在地上翻滚出去,紧接着四只羽箭从林中窜出射入骑士脖中,鲜血喷溅,连人带着马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活不成了。
整个马队急忙勒马,顺着余势将端华团团围在中间,勉强停在了树林中间,骑士们抽刀聚拢全力警戒起来。
“来着何人?!竟敢刺杀朝廷大臣?!”端华惊怒的喊,明明此次南下回京是秘密行动只有他与肃顺知道,而且为了确保安全,肃顺还专门派出了另外两对人马专做浑水之效。
“爱新觉罗?端华,找的就是你!”树林中的人影渐渐现了出来,皆是人高马大的蒙古骑兵,将端华一行团团围住。发言之人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大汉,打扮精悍身配华贵弯刀,显然是埋伏之人中地位最高之人。
端华看到来人顿时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来,他咬牙切齿的说:“僧格林沁!博尔济吉特?僧格林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科尔沁草原的王帐内……该死!逆
贼你竟敢诓骗钦差!”他们早就打探过这个手握重兵的蒙古王所在之处,在确定了他窝在王帐后才敢如此行事,如今竟还是着了道!
端华眼睛都红了,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僧格林沁,手在腰侧的剑柄上握了又握,声音嘶哑的问道:“是谁?!究竟是谁??竟然能够驱使的了科尔沁的王者亲自前来拦截我,那个人到底是谁?!”僧格林沁不过是个单纯的武夫,在政治上绝不可能有如此敏锐之觉察,他身后绝对有人!而且此人地位手段绝对不低……不可能是恭亲王奕忻,那个家伙胆子终究还是小了点,而且绝不可能驱使的了这个心高气傲武艺高强的蒙古亲王。其他人就更是不够格了,那么……
“郑亲王,你是个聪明人,想必此时已经想到了吧!”僧格林沁大笑而说,“主子在吩咐我过来时说过,若是郑亲王你猜出了她的身份,便可饶你不死!”
“两位妖妇之中,叶赫那拉氏年龄尚幼又是根基未稳,加上心胸肤浅狭小,毫无城府当不得大任,难道是钮钴禄氏?!”端华高声说着,他心中懊恼莫名,怪不得当时钮钴禄氏那么积极的想要回京,原来如此!
僧格林沁听了端华的话,顿时又是一阵大笑,笑的端华先是莫名后又惊异非常,他惊恐的看着科尔沁亲王大喊:“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叶赫那拉氏何来如此手段竟能让尔等服从!不过是个……妖妇!竟然骗的吾等都着了道!如此心机,如此手段,我输得不亏!”端华回想着叶赫那拉氏进宫后的一切,竟发现毫无所获,此女子给人的印象就是个稚龄少女毫无心机,表现单纯,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无视了她。
端华暗暗咬牙,整个脸孔都扭曲了起来,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滑下,他明白,此生有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好一个输的不亏,怪不得主子说你是个聪明人,也当得上夸赞。看你所辖兵士,也俱是精兵,死在此地真是可惜了。”僧格林沁微笑的说,眼中却是杀气一片,他慢慢的将腰间华贵的弯刀抽出,高高举起,当此刀落下之时,便是此次截杀开始之时。
“成王败寇罢了!既然是输,便也要输个痛快!”端华说着,抽剑而出,剑锋寒冽,映着端华苍白的面孔。
“杀!”僧格林沁挥落弯刀。
“杀——”
瞬时间马阵对撞,带着兵士的怒吼马匹的嘶鸣,鲜血飞溅残肢四落,混着烟尘在美好的春日中显得格外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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