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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墨,虽然看出了大嫂的目的,但是他也保持着沉默,心知大嫂这样,也是有苦衷的。
他早就看不惯娘和二妹整天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挑得鸡飞狗跳的做法了,他自然也不想拆苏若离的台。
顾轩和顾雪娘两个小孩子,自从娘走了以后,是大嫂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做好看的衣裳,这个大嫂在他们心里,比亲娘还要亲。
大嫂说的话就是圣旨,大嫂没让他们干的事儿,他们坚决不会干的!
只有顾鸿钧心里惦记着妻女,可一屋子人都没一个愿意去做传声筒的,他话不能说,路不能走,干着急也没用,只好随着大家伙儿端起了饭碗。心不在焉地吃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帘子忽然被人给挑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苏若离抬眸一看。罗氏一身水红的袄儿亭亭地站在那儿,手搭在顾梅娘胳膊上。那派头仿佛真的跟大户人家的太太似的。
她睃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吃饭。
顾梅娘环顾了一眼桌面,顿时眼睛瞪圆了,扭头就对罗氏上眼药,“娘,你看看,一大家子人都开饭了。也不喊上咱娘俩一声!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成心想把咱娘俩给饿死不成?”
罗氏自然也看到了,又见除了顾鸿钧嘴里呜呜拍着身边的凳子外,其余的人连头都没抬。她心里窝火,拍了拍顾梅娘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不紧不慢拿足了架势走到了正中间的主位上。
顾鸿钧哇啦哇啦地就把自己的碗筷推到了她面前,却被罗氏狠狠给剜了一眼,“拿回去,你那脏碗也好意思给我用?”
顾鸿钧被她婆娘给训得一句话都不敢哼哼了。悄悄地把自己的碗筷给收了回去。
苏若离暗笑:这个花痴老头子,不挨几句骂皮痒痒不是啊?也是个没骨气的,婆娘三个月不回家。外头跟哪个野男人睡了都不知道,他在这儿还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大度地连婆娘给他戴了绿帽子都能忍?
她可真是服了这老头子了,等哪天这婆娘给他带个野种回来,看看他还能不能受得了?
对顾鸿钧发完了火,罗氏搭眼一瞧苏若离依旧吃得欢实,气得就猛一拍桌子,手腕子上戴着的那个赤金绞丝镯子也跟着抖了抖,一桌的盘儿碗儿都飞了起来。汤水四散溅射开来。
苏若离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啪地一声就把筷子给拍在了桌上。横眉竖目地对着罗氏开骂了:“拍什么拍?是不是有银子没处花了?告诉你,我一张桌子就值一两银子。给我拍坏了按五倍的价钱赔!”
又指指那些盛菜的碟子碗儿,唇角挽出一抹冷酷的笑来,“这盘子碗儿都是我特意从镇上定做的,一个五百文,坏了一个你拿银子来!”
罗氏正要破口大骂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一张抹着厚厚铅粉的脸涨得紫红紫红的,咬着后槽牙血红着眼睛指着苏若离的鼻子就是一通骂:“你怎么不去抢?你这什么桌子什么盘儿碗儿竟要这么多银子?城里李大官人家的东西都没有这么贵!”
她也是气急了,说着说着,竟然顺嘴溜出了李大官人!
苏若离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笑得跟一只偷了腥的猫儿:这李大官人是哪个混账东西?敢情就是罗氏偷的野汉子?
哼哼,饶是在外头偷了野男人,还敢在家里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觉得这个家里没人治得住她了吗?
“哎哟喂,婆婆,这李大官人谁啊?是不是这几个月你就住在李大官人家里的?不然,怎么对他家的东西这么熟悉,连盘儿碟儿都知道?”
顾鸿钧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一直耷拉着的眼皮也嗖地一下翻了上去,一双眸子立马精光四射地朝罗氏的脸上看过来。
“你这贱蹄子,别血口喷人啊,没凭没据的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么?”罗氏虽然不把顾鸿钧放眼里,可自知理亏,自然不敢承认,忙瞪着苏若离,恶狠狠地威胁着。
哼,想要凭证吗?这个好说!
苏若离不动声色地笑着,低了头又继续吃饭。
有些话模棱两可最好,挑明了反而就不让人重视了。这事儿说到这儿,她觉得火候拿捏地还不错,起码顾鸿钧已经心生疑惑了,纵然他在罗氏心里没什么分量,好歹他们可是的的真真的夫妻,罗氏也不敢就这么公开承认自己偷汉子的。
一想到罗氏刚才脸上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她就觉得爽得不行。
七十七章 告上衙门
见顾鸿钧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罗氏掩饰性地笑笑,“死老头子,你总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开花了吗?”
苏若离又好死不活地咽下一口饭,搭上了腔,“婆婆,你脸上没有开花,公爹这是想看看你脸上有没有什么他老人家没见过的东西,比如说什么吻痕啊、男人的毛发之类的!”
至于男人的毛发要怎么辨识,苏若离当然也不知道。她不过顺口胡诌,挑拨顾鸿钧对罗氏起了疑心而已。
说完,她又不怕死地扒了一口饭,笑眯眯地对着罗氏笑。
罗氏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小蹄子今儿是吃错药了吗?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梅娘见她娘吃瘪,一时找不到什么有力度的话来驳斥苏若离,就试着转变话题,指着苏若离高声嚷嚷着,“有你这样做媳妇的吗?娘都坐这儿半天了,也不给娘盛饭?”
她以为仗着罗氏,苏若离绝不敢变本加厉地整治自己的。
谁知道她这想法也太肤浅了些,苏若离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人对她有恩,她恨不得巴心巴肺地掏给你。而人家背叛她的时候,她绝对有信心有能力把对手给杀了。
这样的一个奇女子,又怎么会受顾梅娘的话辖制呢。
当即就听她嗤笑一声,若无其事地说着实话,“二妹想来是糊涂了,我做饭的时候就说过不劳者不得食,这饭菜都是给干活的人吃的,当然爹这样的不算哦。”
说完了,她还朝顾梅娘眨眨眼,“二妹你说这么一大家子人,除了爹。连三弟三妹都择菜烧水,你这没干活的人,还好意思吃饭吗?”
气得顾梅娘肥嘟嘟的脸涨得通红。罗氏见自己女儿没落着好,再加上心里本就窝了一肚子的邪火。只觉得再不发泄出来就快要爆裂了。
她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骂了一句:“不要脸的小贱人!”
苏若离笑嘻嘻地看着她,毫不示弱,“你这是骂谁呢?我是小贱人,那你是什么?老骚娘们儿?嗯?”
她下巴扬得高高的,就那么直直地盯着罗氏的眼睛。
罗氏的嘴唇抖动了一下,伸出一指点着她,“你,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怎么了?”苏若离食指点着自己的鼻子。“你吃我的喝我的还想成日里磋磨我是不是?告诉你,没门。从今儿起,你若好好的我看在顾章的面子上收留你住下,要是再起那些歪心思,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罗氏还从未被苏若离这样给指着鼻子骂,其实苏若离先前能容忍她,主要还是怕顾章伤心。毕竟,这是人家亲娘不是?
可眼下,顾章被抓走了。罗氏成日里调三窝四不省心,若是不给她个厉害尝尝,往后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她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的。照顾着这么一大家子人,凭什么要受这些闲气?
罗氏的气焰在苏若离的痛骂中不能嚣张起来,恨得浑身都跟着了火一般,伸出一双指甲涂了丹蔻的手,就去掀那张顾章亲手打制的桌子!
娘的,既然你不让我吃饭,我干脆把饭桌子掀了,看你们怎么吃?
手刚搭上桌沿,苏若离就大吼一声。“住手!掀一次十两银子!这是我~的~桌~子!”
她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愣是把罗氏作恶的双手给狠狠地束缚住了。
虽然满肚子都是恼火,可罗氏还是不敢冒那个险!
妈呀。这死蹄子的桌子也忒贵了。就算是她在李大官人过了几个月,但是人家统共也没给她几两银子,不过是捡了几件时新的衣裳给她做了几身。
瞧那小蹄子的得意样儿,好像就等着她这一手似的。
她讪讪地住了手,摸起桌上一个盘子就要往地下摔去。
“一个碟子五百文!”苏若离伸出一只手比划着。
罗氏捏着盘子的手立时就软了下去,不甘不愿地放在了桌上。
许是心里的火无处发泄憋得太狠了,她双手往肚子上一捂,脸色煞白地尖叫了一声,“胃疼!”
拉着顾梅娘就蹿了出去。
苏若离唇角勾了勾,这家伙,估计这次是真疼了。气得!
叹了一口气,她朝一边儿闷声不吭的顾墨歉意地笑了笑,“二弟,别怪我心狠。我也是没有法子了,这个家,总不能散了吧?”
“大嫂,”顾墨嗓子沙哑,艰难地开口,“我能理解!”
就这么一句话,让苏若离呆在了那儿。
这个少年,估计心里也不好受啊,可他依然这样安慰自己,心胸,该是多宽阔啊。
顾鸿钧勾着头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一般。
苏若离朝顾墨使了个眼色,顾墨放下筷子,过去搬他的肩膀,“爹,儿子背您回屋吧。”
顾鸿钧这次没有哼哼,由着顾墨把他背走了。
估计,他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吧。其实罗氏出去这么久,在外头发生了什么,顾鸿钧不可能没有数,只不过他装糊涂罢了。
如今被苏若离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心,应该也在煎熬吧?
看似平静的日子,还是被搅浑了。
正月初五,镇上的各家商铺卸了门板开门做生意。三元堂也不例外。
苏若离一大早就起来,很意外地看到了顾梅娘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见了苏若离,她笑得乐颠颠的,“知道大嫂今儿要去坐诊,这不,一大早我就给大嫂做好了饭,你热热乎乎地吃了再走!”
亲热自在地就好像是亲姐妹一般,不,比亲姐妹还要亲呢。
要不是苏若离对她知之甚深,还以为她真的转性了呢。
不过既然人家肯笑脸相迎,苏若离也没有必要板着个脸了,于是冲顾梅娘一笑。也亲亲热热地,“有劳二妹了。”
说完毫不客气地坐下就吃。
若是顾梅娘诚心改了也就罢了,要是想出什么幺蛾子。尽管放马过来吧。
吃完了饭,坐了村里老张头的牛车。苏若离带着随身的医用小包儿来到了三元堂。
几日不见,三元堂的掌柜的越发热络了,一见面就把苏若离迎进了前厅的暖阁里,亲自奉了茶,又掏心掏肺地替苏若离打算着,“我也听说了你家顾章的事儿,这一走仗还不知道打到何时,你一个小姑娘家可怎么办?”
苏若离呷了一口清茶。叹了一口气,“这年头,活着不易啊。别的也没有什么想头,就是先把眼前对付过去再说!”
三元堂的掌柜的听了这话也不好多嘴,这个小姑娘在他眼里不仅仅是一棵摇钱树啊,她为人热情开朗,他甚是喜爱。他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尚未定亲,若不是苏若离和顾章成了,他早就下手了。
如今也只不过想探探她的口气罢了。
听了他的话,他也就有了数。人家相公刚走,就试探人家的心意,也有些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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