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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梁婉问,“你同添儿相处了这么久,她的心性,你觉得如何?”
“陛下的性子,就是太软了些。”白南之犹豫片刻,道,“但是在许多时候,心软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梁婉笑笑,不置可否。
“不过,陛下在该心硬的时候,还是应该再多硬上几分才好。”白南之又道。
“我也如此觉得。”梁婉脸上这才浮现出几分赞赏之色,“她现在,还是经历得太少。我原本以为还能慢慢磨练她,可人算不比天算……事到如今,却是再没有多少时间了。”
梁婉继续道,“你之前不是很担心添儿吗?我确实是罚了她,不过只是罚她在后面被关上一阵子而已。”
说着,就有宫女走到白南之身旁,掏出一枚钥匙。
“你要真的担心,现在就去看看吧。”梁婉道,“这枚钥匙你拿着,这段时日,她就交给你了。”
白南之看着钥匙,真真是受宠若惊了。
他虽然想到了梁婉他的态度应该会有所转变,却没有想到,梁婉竟然会亲口将宋天天交给他。
当白南之捏着钥匙,被人领着走向关着宋天天的暗室时,他依旧觉得很不真实。
他边走,边叹了口气:虽然太皇太后是那么说了,但那一句话,以及手中的这枚钥匙,说不定也只是又一次刺探而已。
不管宋天天原本的那封辞位信曾经带给了梁婉多少震动,现在宋天天既然回来了,梁婉自然一心只想着要稳固宋天天的皇位。毕竟比起不得已拥立淮王,梁婉当然还是更看重自己的亲孙女。
而依白南之和宋天天一直以来的关系,梁婉此番布置,也是正常至极。
至于这次关宋天天进小黑屋……梁婉说时的口气虽然轻飘飘,但白南之一听这话,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这个处罚看似非常轻,但是在黑暗中,如果待得太久了,也是会不得了的。
好在梁婉大概也不那么忍心,没过一会便打发白南之来看,还将钥匙交给了他。这么短的时间,宋天天应该不会有大碍。
只不过,白南之依稀记得……这次出宫之后,宋天天似乎莫名变得怕黑起来。
带着这一分担心,他又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而当白南之总算走到了地方,一看,石门附近的几个看守,都正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神情注视着那道门。
白南之心中诧异,忙几步走到门口,不待身旁人向看守说明完,便已掏出了钥匙。
他正欲开门,却听门内突然传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的,正是宋天天的声音,笑得人毛骨悚然。
白南之也是一怔,竖着汗毛,心中大为不安:莫非这么一会儿,就能真把她关出毛病来了?
他不及多想,手中便麻利地“哐当”打开了锁,口中急急喊了声“天天!”,人便已经冲了进去。
“天”与“添”同音,故此,四周几人听到他这一声,也没太诧异,只是被腻歪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天天缩在角落那一团软垫上,正坐着发笑。
门虽然被打开了,却仍只有门口那一块是亮的,宋天天所坐的那一块,依旧被黑暗笼罩。
白南之几步冲到她身旁,伸手摸到她的肩膀,握住她,低声问,“怎么了?”
“南之,你怎么来了?”宋天天的声音倒是和本来没什么不同,还一副很雀跃的样子。
白南之一愣。
宋天天紧接着说道,“我刚刚想到一个笑话,哈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你要不要听?”
白南之郁闷得几欲吐血。
宋天天又是一阵狂笑。
“你啊……”白南之无奈摇头,伸手摸上她的脸,“真是白为你担心了……”
他刚一碰到她的脸,话语便戛然而止。
手心所触,全是湿漉漉的。
她分明正在大笑,却哭得满脸是泪……
白南之感到自己的手有点发颤。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想开新坑了
不知道还有几个人想要继续看这篇文
……或许真的开新坑比较好吧……
虽然曾经承诺过要完结……但是现在实在是有点心灰意冷…………
我构思这篇文的时候,想的是很好的,也花了很多心力,但是现在看来,这种题材这种主角,不被人喜欢,才是正常的吧……虽说我不应该为了别人的喜欢而写作,创作本身也让我感到了一定的满足,但是,要忍耐住写作的寂寞,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已经努力了,却还看不到成果的时候,是最难熬的
不过大概还是会再坚持一阵子吧,毕竟还是有人在看的
☆、独自一人
宋天天在他一触之下,略带慌张地向后退了退,忙扭开脸,低头抹掉脸上的泪水。
白南之深吸口气,将手重新落回她的肩上。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只不过由于她先前的大笑,他竟然没有在意她的颤抖。
一时间,白南之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我没什么事。”宋天天抹干净了脸上的那些眼泪,又紧闭上眼,将那些仍溢在眼眶的那些泪水给强憋了回去,“只是太黑了……又有点冷……所以……”
白南之听她说冷,心中又是一紧,当即膝间一弯,扑下去,将她拥在了怀里。
“南之?”宋天天给吓了一跳。
他将她的头给按在自己肩头,低声道,“出去。”
“啊?”宋天天一愣。
“太皇太后已经把这儿的钥匙交给了我。”白南之继续道,“我可以放你出去。”
虽然梁婉交出钥匙的本意,大概不是想让他放人……但是,此时此刻,就算拼着会再被梁婉敌视,白南之也决定要擅用这个权利。
他咬着牙,心中只想着,绝对不能再让宋天天再这儿多待一刻。
宋天天现在的情况令他心惊,如果让她再多待上一刻,他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宋天天听到他这话,却只是一阵沉默。
她将两只手抓在他的手臂上,半晌,才道,“我真的没事。”
白南之抬起头,看着她的双眼,瞧着她那在黑暗中不甚清晰的神色,不可置信道,“你不愿意出去?”
“我被关在这里,是因为我做错了事。”宋天天说着,又往他怀里多靠了一分,似乎眷恋他身上的暖意,口中却道,“我做错了事,所以我被罚在这里思过……你难道觉得,我不应该思过?”
白南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要真思过,当然应该,但是我怕你会胡思乱想。”
宋天天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要思过,禁足一段时间足矣。”他道,“你既然怕黑,没必要非在这里逞强,出去后好好向太皇太后说一说,换个地方……”
“我没逞强。”宋天天道,“我以前不怕黑。”
“没逞强就没逞强吧。”他叹了口气,继续好言劝道,“但是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就算你再怎么诚心思过,也免不了……”
宋天天却对他这番话置若罔闻,而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你觉得我现在为什么怕黑了?”
白南之一愣:他哪知道?
只是,每当想起两人在宫外的那段时日,每晚她见不着他时总会显出的那种如受惊小兽般哆哆嗦嗦的模样,他心中就是一阵疼惜。
宋天天垂目沉默片刻,又合上眼,深吸口气,双手绕到他身后,搂得更紧了一些,额头紧紧抵着他的肩头,而后才问道,“阿花她们……已经不在了吧?”
白南之闻声一僵。
“我那个外婆,不会好心留她们一条命的。”宋天天低着声音,“我留书出走的时候,就将那封信放在了寝宫内。第一个看到那信的,绝对会是照顾我的宫女,然后那信会被交到阿花手上,然后才会递送到太皇太后宫中,然后……很容易想到的后果。就算她们从未将信拆开看过,我那个外婆,也是不会安心的。”
白南之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慰她。他的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我是刚刚才想到这一层。”宋天天继续道,“但是我在出宫之前,就可以想到这一层。就算没有那封信,为了瞒住我不在宫中的这个消息,她们会有活路吗?我应该想得到的……我只是没有去想……对,我没有去想,上次出李玦那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我只是没有去想’。但是我为什么没有去想?因为讨厌这种麻烦?还是因为,我只是受不了这些后果,所以就压根没敢去考虑后果,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说到最后,她显出了几分激动。
“天天,”白南之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你不要乱想……”
“我没有乱想。”宋天天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又往他胸口中多挤了一分,抓在他背后的双手也重新开始颤抖,再开口时,话语已软上了一些,“南之,南之……我刚刚想了很多,一直有问题从心底冒出来,许许多多我曾经应该去想却没有去想的问题,一口气全部冒了出来,由不得我不想……我一直想,一直想,不停的想,想了很多……”
他将手掌停在她的脑后,将她头顶挨在颈间,紧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这样再想下去。”她道,“其中或许有一些是瞎想吧……但是,如果不想,难道我还像以前那样吗……”
他道,“不要急于一时,还是先出去,再……”
“南之。”她道,“我已经想了很多,现在,只想要找个人说一说。”
白南之听到此话,口中轻叹,无奈之下摇了摇头,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劝说,安心当好一个听众。
好在,现在有他陪着,她再胡思乱想,也总该好过她一个人的时候。
宋天天见状,却没再急着说话,一时间,两人之间全都弥漫着一股沉默。
许久之后,宋天天像是终于调整好了心神,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在当这个皇帝之前,我上辈子,可没这么多麻烦事。”
白南之一愣,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突然扯到上辈子。
而宋天天已经问道,“你看过我上辈子吗?”
白南之沉默片刻,老实答道,“当然。”
说起宋天天身为宋天天的那辈子,可是他蹲在前世镜前一遍又一遍的查看后,精挑细选出来的一辈子。要知道,这抹叶泉的魂魄,可不止转世了一次。
“我没见过我的父亲。”她道,“也没见过我的母亲。”
白南之点头,“我知道。”
她的父亲死得早,上辈子这辈子都一样。而上辈子的时候,宋天天的父亲一死,她母亲就把她扔到公婆家里,一个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从小和祖父祖母一起长大,但是祖母死得也早,祖父撑得长上一点,养了她到十岁。
她祖父祖母,除了她的父亲之外,还给她生了一个姑姑,那个姑姑就隔断时间给她一点钱,当然,每次给她钱的时候脸色都不会好看。
她用姑姑给的那点钱勉强读完了九年义务教育,每日三餐饭大都只吃两餐,还有大半是蹭的邻居家的饭。到了十余岁的时候,姑姑家也有了些拮据,开始打起了祖父留给她的一处小房产的主意——虽然房子是指名留给她的,但是她当时年纪太小,房产证上是姑姑的名字。
宋天天的韧性,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体现。她的房子被姑姑卖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