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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苑接过去,赌气般地大大咬了一口:“你说啊,怎么不告诉她那是我送的,那是我!”
她重重地强调,并且显示出林景珩让她丢掉了一个能讨好未来小姑子的机会。
男人笑了起来,并没说什么,转身走出病房:“你脚上的伤该换药了,我去找医生。”
“哎!你——!”怒!居然又转移话题!
他走出病房,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那天,他是真的怒了。
在晚棠告诉他沈青苑很有可能是楚天南派来的冒牌货,并且把手里的“证据”递交给他的时候,那一瞬间心头席卷而起的愤怒和失望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知道沈青苑不是一般的姑娘,她的举止行为一点也不正常。其实这些怀疑早就在他的心底扎下了根,只是他不愿去相信而已。但易晚棠的行为,无异于把他的那点遮掩给暴露在日光之下,逼得他不得不去正视。
他不怕正视,但他却恐惧地发觉,他没办法为沈青苑开脱。
种种证据都指向她是楚天南那边的间谍,那个时候谁能想到她会给出那样一个离弃的来历?而这个来历,居然也就是真的。
他不知道是愤怒更多,还是失望更多,或者是痛心更多。但现在他知道,那天最后关头他松了手,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沈青苑走后,鬼使神差地,他把被她慌乱间丢掉的越剧人偶给捡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就把这些人偶拿了出来,摆在卧房的桌上。那段时间他们冷战,他就每天晚上盯着这些人偶,一看就是大半个晚上。
直到那一天,景珊来找他,正好看见这一排人偶,立刻喜欢得抱住不放手,他才把这些东西送给了她。
沈青苑真的很生气,从刚才的表现来看。
林景珩笑了,嘴角的笑容刚刚绽放,又立刻凝固起来。
走廊尽头远远地走来一个人。
“枕安。”他声音平平地打了声招呼,听不出任何地厌恶或激动。就好像易晚棠没做过之前的事一样。
易枕安苦笑一声,多年好友,他实在太了解林景珩了。这时候他越是表现得古井无波,说明他内心的怒火越发深重。而晚棠,不幸正是他这次怒火的来源。
“景珩。”易枕安艰难地开口,“我这次来,是……”
“不用说了,”林景珩冷下了脸,“易晚棠勾结叛党,放楚天南的人进上海,这种行为简直罪无可恕。你该知道我从不徇私,何况她这次是对青苑和我妹妹下手。”
“你从来不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的。”易枕安苦笑道,“除了你真的很生气的时候,景珩,晚棠她确实做错了,我不能辩驳。但请你看在我父母年纪都大了的份上,不要公开处理这件事。私下……就请你随意处置吧。”
易家二老一生都追随在林家父子身边,易老先生更是博学鸿儒,是林景珩小时候的授业恩师,林景珩向来尊重他。闻言他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了,易枕安微微松了口气:“我会告诉他们,晚棠被派到国外执行秘密任务,多谢你……我会带着他们去别的地方。”
发生了这样的事,即使林家不计前嫌,他也绝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林景珩再次点头:“好。”
“十八年了。”易枕安笑了一声,“你不请我喝一杯么?”
林景珩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陪青苑换药。”
易枕安蓦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不知为什么有点凄凉。
“那我走了。”他一个转身,动作利落。上头的调令批示得很快,明天一大早,他就要出发去往别的城市。明面上是贬谪,其实还是给了他绝对的实权。
他已经死心了。
或者说,他早就死心了。
晚棠追在景珩身边,那么多年都得不到的东西,那个姑娘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刚才林景珩说话的时候,眉梢眼角的温柔眷恋,是装也装不出来的。
就像那个姑娘提起景珩的时候,嘴角带着的笑一样。
他和晚棠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求而不得。只是他早早地发觉,早早地放手,现在心里只不过有一点失落。而晚棠追逐这么多年,到最后也没能放开,甚至瞒着他和父母做下了这样的事。
到底还是没管住自己的脚步,易枕安在医院的门口,再次转身。
他来到病房门口。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医生拿着纱布和消炎的药膏,正在替坐在床上的少女换药。而她整个人偎在男人的怀里,眉毛因为疼痛微微皱起。
沈青苑坐在病床上,没换药之前不觉得,等医生拿着酒精和药膏替她拆开纱布的时候,她才觉得冰凉地疼。
“嘶——”人果真不能被娇养,一养就娇气,沈青苑皱着眉头,吸着冷气。
忽然,她转过头,视线朝病房外看去,却发现病房外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刚才好像有什么人在外面盯着他们?
她的思绪很快被脚腕上的疼痛吸引了过去,哎哟哎哟地扑进男人怀里开始撒娇。
大概,是自己发生了幻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事情太多了···半个小时之前我才把今天的事情给做完……_(:з」∠)_
只写了六百字,先放上来,明天还是在这章,虽然可能还是会很晚,因为一直到晚上六点我都是课,但会尽量把这章补齐的~~!
更新不规律了,真的非常抱歉!
大家晚安~
——14。12。4 鸳了了
☆、第 96 章
林景珊带着妹妹在花园里逛了一会儿,就被通知家庭教师到了。自从上次发生了爆炸事件,心惊胆战的赵月华再也不敢让她随便出门,索性请了个家庭教师来家里教林景珩弹钢琴。
“阿瑶在这里等一会儿,”虽然面对外人的时候林景珊一副中二少女的模样,但对自家小妹还是很好的,牵了她的手到沙发前坐下,“我去上课了,你自己玩儿吧。”
林景瑶拽住她衣袖:“今天青苑姐姐要来,姐姐你要不要一起玩?”
她指着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下午两点:“她三点就来了。”
十二岁的中二少女皱着眉头哼了一声:“你跟她玩吧,我还有事,她来的时候也不要过来打扰我。”
林景瑶呆呆地:“哦……”
听完林景瑶乖巧完整的复述,沈青苑觉得自己大概可以想象到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景珊脸上傲娇的神情。
“这样啊……”她故意拉着林景瑶到林景珊的钢琴琴房门口,笑着说,“那我们就先吃点东西吧,我今天从外面买了好多好吃的,瑶瑶你看你喜欢吃哪个?”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耳尖的小姑娘听了个正着。
她在琴凳上扭来扭去,整颗心都飘到外头去了。钢琴教师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看见她完全心不在焉了,便笑了笑开口:“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小姐,我们后天再见。”
林景珊教养极好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朝她一鞠躬:“好的,谢谢你,孙女士。”
送走了老师,林景珊磨磨蹭蹭地跑到门边,从门缝里望着客厅里的景象。沈青苑正陪着林景瑶玩过家家的游戏,她演姐姐,林景瑶演妹妹。
“真是无聊透顶。”林景珊翻了个白眼,往自己房间走去。她望着书架上摆着的那一排人偶,嘴角微微一翘,立刻又强迫自己撇了下去。
那天真可说是死里逃生,虽然没受什么伤,可她还是被吓坏了。事后赵月华问她细节的时候,她推说自己忘记了,心里却有点说不清楚的波澜。
她其实是记得的。
那天她和沈青苑一起被身边的警卫哥哥们推出去,明明两个人是并列的,可是沈青苑却在倒地之后迅速一个翻身,把她护在了身子下面。
而在沈青苑住院的时候,她悄悄跟着林景珩到医院去看过她一次。
直到偷听了哥哥和她的对话,她才知道,原来那排人偶是沈青苑特意找人给她定做的。
不过,她私心里绝对不承认自己喜欢那个一无是处的未来嫂子,绝对不!
她又笨又贪玩,什么都不会做,还喜欢向哥哥撒娇,这样的嫂子她才不喜欢呢。也不知道阿瑶和她一起玩会不会被带坏?!会不会被带得和沈青苑一样笨?!
林景珊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监督她们,防止妹妹被沈青苑带得笨了。
想通了这一点,林景珊立刻关上房门朝客厅走去。
她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
十六七岁的少女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女孩子在一起,两个大的不约而同地谦让着年纪最小的那一个,气氛温馨和谐。
林定国和赵月华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么一幅景象。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见了相似的笑意。
订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许,是时候把结婚给提上日程了。
林家先有了这个意思,又是男方,自然也是先开口。沈家夫妇虽然不舍女儿这么早嫁人,但接受传统思想影响较深的他们还是认为,青苑都快十七了,再不嫁,就成了老姑娘了。
这么一合计,结婚真的被提上了议程。
时间上两家都没有太大的意见,当然是选了个黄道吉日。高净娴特意坐着马车去庙里求高僧算了算吉凶,又满大街打听了灵验的算命先生,这才敲定日子,不早不晚,正巧是青苑生辰后的第七天。
“这日子吉利得很,而且不早不晚,不寒不热地,气候也适宜。”高净娴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呀,这些天就别到处乱跑了,要出嫁的人了,可千万得好好保养着自己的身子。唉,看你这样子,我可真不放心。”
沈青苑听得昏昏欲睡,靠在她怀里撒娇:“我都知道啦娘,有您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是放心了!你是没上心!”高净娴点了点她额头,“我跟林夫人都商量好了,到时候办两次,你结婚那天用西式的婚礼,等结婚之后,再挑个黄道吉日再来一次。”
沈青苑冷汗涔涔:“这,这不太好吧……”
她不知道赵月华是怎么被高净娴给说服的,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想戴着那么沉重的凤冠!而且,她也根本想象不出来,林景珩穿着大红新郎装的样子。
“有什么不好的!”高净娴眼睛一瞪,“你听我的准没错,好了,今天也来不及了,等明天你到我房里来,我替你挑些首饰。”
沈青苑点点头:“嗯,好。”
高净娴前脚刚走,紧接着门又被敲响,沈青苑还以为她又回来了,谁知道门外却响起如月的声音:“二姐姐,你在吗?”
如月在沈家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她原本就是二房的人,生母被林惠如卖掉了,青蓉嫁到了华英城那边,林惠如又被林景珩亲手送到了楚天南的手上,现在在沈家,她可说是孤身一人。
虽说高净娴在吃穿用度上不曾亏待过她什么,但如意和青苑都和她不亲。这么长时间下来,她已经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除了吃法,几乎不曾再在青苑眼前出现。
可这么晚了,她却忽然来敲自己的门……
沈青苑拉开房门:“进来吧,三妹妹。”
如月扭扭捏捏地在她房间里坐下:“二姐姐,我来是求你一件事。”
她之前为了嫁给华英城,已经豁出去一般求了沈青苑一次,可惜被她拒绝了。沈青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