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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姑娘原本没那么多不良的记录,经常去夜店也被保护得很好。只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么一闹,报纸再这么一放大,闹得整个上海都知道她曾经干的那些事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哭!”陈家二老瞪着只知道哭的女儿,心头恨极,却也无奈之极,“要不是你不要命非要去招惹沈家的姑娘,现在能成这样?!”
陈安安坐在沙发上痛哭流涕:“那现在怎么办?我根本没做过这些事,爸,妈,你去跟他们说,叫他们把东西都给撤下来!”
“这还用你说?!”陈父皱着眉,在大厅里来回走动,“现在想这些也来不及了,大家都看到了……唉,唉!都怪你自己,平日素来就不检点,如今被爆出这些事来,怪得了谁?!”
陈母搂着痛苦不已的女儿,忍不住抬头说道:“怪谁?还不是林景珩那个小子?!我好好的女儿,他怎么这么心狠手辣,把她给弄成这样了!”
一面说,陈母心下恻然,想到女儿未来大约也难以配上一个好人家,不由得也落下泪来。
妻子和女儿都是悲悲切切,陈父脸上再严厉,心里也难受得很。他们两家还沾亲带故,林景珩尚且对安安这样,要是等他以后掌了权柄,还不要把陈家给掀翻了么!
一不做二不休,林景珩既然要这样,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沈青苑倦倦地醒过来,发觉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她困得不行,头还是晕沉沉地,整个人好像一块被砸软了的铁,站不起来。
春叶守在她床头,发现她醒了,立刻叫了等在自己房里的高净娴过来。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高净娴板着脸,“自从你到上海来,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还不快给我跪下!”
沈青苑还躺在床上,被她这样的疾言厉色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看着高净娴气得脸色苍白,怕她真出了什么意外,只得不情不愿地跪倒在地:“娘,我错了。”
“你错在哪儿了?!”高净娴一拍桌子,厉声问道。
沈青苑支支吾吾:“我,我不该那么晚回家,也不该被人给送回来……娘,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知错了。”
“知错了?!”高净娴仍旧板着脸,不带一丝笑意,“你哪回不是这么说?哪回真正知错了?你才多大?不过才十六岁!竟然跟人在外头厮混到那么晚,还喝得烂醉被人给一路抱回家!你叫我和你爹的老脸往哪儿搁?!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叫我和你爹可怎么办?你,你真是——”
说着说着,高净娴面色惨白地停了下来,她伸手捂住肚子,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
沈青苑吓坏了:“娘!你怎么了?!”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高净娴是高龄产妇,原本就危险,现在的医疗条件自然是比不上二十一世界,万一有了什么差错,她良心怎么过得去?!
高净娴面色逐渐和缓了一些,抬头看了她一眼,发觉女儿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心里的气早就散了,有心想安慰她,可嘴角刚刚露出个笑影,眉头又是一皱,整个人软倒在地。
“娘!”
沈青苑跪在病床前,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从开着的门里能窥见她的样子,她也毫不在意。
她真的知道错了。看到报纸上对陈安安的批评,还有社会上的风评,她才发觉,她以为的开放,和现代比起来还是有天差地别。高净娴作为一个受了传统教育的女人,能放她一个姑娘家整天在外面到处跑,已经是对她最大程度的宽容了,而她还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家醉酒夜归,被一个男人送回家去,放在现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是现在?!
她真的错了!
高净娴醒来的时候,沈青苑还跪在那儿。
到底是亲生的女儿,看她那副模样,一肚子的火气早就化成了一肚子的心疼。高净娴从床上撑着要起来,沈青苑连忙赶上去扶住她:“娘,你醒了?你要吃什么?要不要喝水?”
高净娴瞪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叹出一口气:“你呀……要是早点这么懂事,那可该多好?娘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你了,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自己要知道爱惜自己。”
沈青苑垂着头乖乖听着,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并且下决心高净娴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再不惹她生气了。
平时在高净娴面前她花言巧语说得多了,现在该说这些好听话的时候,她反倒说不出来。但她脸上的愧疚是真的,乖顺也是真的,高净娴心里安慰,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放手让她去休息。
离开陈家,陈父一路直奔总理府而去,见了林定国,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林定国大惊,还没说话,便看见陈父老泪纵横道:“将军,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叫的是以前跟着林定国四处打仗时候的称呼,当年跟着林定国四处征战的弟兄,到如今只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其中陈父便是最得他心的一个。被这称呼牵动心绪,林定国慌忙拉住他,要扶他起来:“快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陈父跪着不起:“将军,你看见今天报纸上的内容了么?!这叫小女怎么活?!”
闻言,林定国陷入了沉默。
他有读早报的习惯,自然知道报纸上发生了些什么,也明白这都是他儿子的手笔。这次事情背后的真相他并不十分清楚,但能让一向沉稳的儿子做到这地步,足以证明陈安安当真做了不能让他容忍的事。
虽然如此,林定国还是柔声安慰以前的老部下:“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你先起来。咱们都老了,总这样跪着,身子怎么受得住?!”
陈父受他扶持,脸上表情好看了一些,又抹着老泪把苦水絮絮叨叨地倒了一通,林定国神色越来越冰冷,到最后几乎是板着脸在问:“那你打算如何?”
陈父试探道:“我想,小女的名声虽然已经坏了,可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作为她父亲,是再清楚不过的。说起来,这事情是小女和大公子之间的一场误会,不如化误会为缘分,让这两人订婚,也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过去了?真说的出来!
林定国几乎要大怒,生生忍住了。可他忍住了,站在门外的另一个人却没忍住,他没再听接下来二人的对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老匹夫竟然想把女儿嫁给他……
林景珩眼里的光犹如一匹嗜血的野狼。
看样子,这上海滩的政界需要换一批新血了。
政界里的翻涌沈青苑一概不知,她当真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整天就待在家里,帮着刘佳意管理家里的事儿。因为心头的一股内疚和说不出的愧悔,她现在几乎事事都听高净娴的意见,即使林景珩的好感度停滞在八十点不前,她也没去管它。
尤其是三月份如盈要出嫁了,虽说是庶女,但家里还是要替她准备嫁妆。银钱和大件物品是族里早就预备好的,可小件的东西,还是要临时准备。高净娴不在,刘佳意和沈青苑一个年轻,一个还没出嫁,都不好替她准备,最后只能让如盈生母朱姨娘去忙活。
沈青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如盈了,也不知她最近在忙些什么,只是这一天她通知如盈去前头点选她喜欢的家具的时候,推开她房门,却发现如盈正躲在屋子一角,看起来闷闷不乐。
她并没管如盈的反应,毕竟是要出嫁的新嫁娘,什么样的心情都很正常。不是还有婚前抑郁症么?!
看见她如盈好像很高兴,笑着叫了一声姐,沈青苑带理不理地应了一声,就看见小姑娘的眼神瞬间灰暗下去。
青苑有点不自在:“前面喊你了,去选东西吧。”
两姐妹相对无话,气氛尴尬起来。如盈跟在她身后,连挑选家具的时候也是兴致缺缺的模样,脸上表情并没有要嫁人的喜悦,却也不像是忐忑。
如盈有点古怪。
朱姨娘是最早发现这一点的人。
沈青苑是第二个。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1
高净娴懒懒地靠在软榻上,看着朱姨娘跪在地上。
年轻时候也是个相当标志的女人,老去的朱姨娘哭起来仍旧楚楚可怜,大约是怕惹高净娴厌烦,朱姨娘哭了一小会儿就停了下来,声音哀哀切切:“求夫人体恤……五小姐看样子是真不想嫁给那个人的。”
大约是怀了孕的女人心思柔软许多,高净娴对如盈的气怒渐渐消了一些,见朱姨娘这样,她只是懒懒地动了动嘴唇,身子一动也没动:“时间都定下了,你现在说又有什么用?你要是能说动靳先生退婚,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朱姨娘跪在地上:“那我去跟靳先生说,我去求老爷跟靳先生说!”
她满心喜悦,恨不得瞬时就站起来飞奔到沈安海身边,刚刚直起身子,却被坐在一旁的沈青苑拦下了。
用膝盖想也知道,婚期近在眼前,退婚是极不明智的事情。再说了,靳安诚的身份和势力,林家人都查探不清楚,哪是他们沈家得罪得起的?虽然认识靳安诚以来,每回见到他都是温文尔雅的,可老虎不发威,你当他真是病猫了么?
“朱姨娘想得也太简单了,”沈青苑站起来,“这门亲事都定下来了,难道是说退就退的?再说了,如盈的年纪也不小了,之前莫名其妙的定亲又退亲,以她的身份,还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靳先生哪里不好?要不是她被人撞破好事,难道我们还能逼她嫁人么?”
朱姨娘脸蛋涨红,喏喏不敢言。这么长时间以来二小姐对她和如盈的偏袒几乎让她以为沈青苑会事事帮着自己,可现在骤然被沈青苑一顿斥责,她眨巴着眼睛,竟然蹦出一句:“可,可如盈不是真的……”
“我知道了。”沈青苑不耐烦地挥手,“如盈不情愿,确实,我知道。可那又怎样?靳先生是什么身份,你也该有点了解,我们沈家得罪不起,爹更不可能替你去说这个,以后这些小事,你就不要拿来烦扰母亲了。跟我出去吧。”
朱姨娘跟着她走出大门,刚一出院子,立刻拽住沈青苑衣袖哭道:“二小姐,你是知道的,我家如盈从小就受了不少委屈!你好歹看在她是你亲妹妹的份上,替她谋划谋划吧?啊?至少,至少将婚期延迟一些,我也好问问清楚……”
沈青苑被她哭得头疼,心里却很酸。这么大年纪的女人,一辈子唯唯诺诺缩在院子一角,从不敢多说一句话,如今为了自己的女儿,亲自到高净娴这里来,拉下脸求自己。
母爱,当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行了,”她终究还是点了头,轻轻挣开朱姨娘的袖子,心想着就当是报答如盈那一次为她站出来的恩情,“你也不要拿这件事去烦爹,更不要去打扰我母亲,我去问问如盈,你且等着我消息吧。”
在朱姨娘满目的感激当中,沈青苑来到如盈房间门口。初春的天气,上海比不得江宁,还有一点点阴寒。只是花木已经抽出了新芽,草地看起来也是鲜鲜嫩嫩的了。
她正打算推门而入,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细细的说话声。
杏儿被赶回了江宁老家,如今如盈身边也不过就是个洒扫的粗使丫头名叫宝儿。宝儿是来了上海之后新招进来的丫头,平时一向少言少语,给工钱办事,倒是不偷懒。只虽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