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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勒一看这五人无一不是当代武林高手,竟然流露出如此害怕之容,那个叫什么影子的人一定十分可怖!便也不敢吭声,暗暗严密戒备,瞪视着殿门。
一道人影闯了入来,却是个小厮打扮的少年,头发散乱,喘气不已。众人都不禁失笑,暗暗松一口气,李不净走过去拍拍小厮穴道,登时止住气喘。许青竹道:“孩子你找谁?”
那小厮呐呐道:“小的是飞虎帮帮主的随从,他们都倒在地上,着小的赶来禀告……”
众人都听不明白,加以盘问,才知道那两帮人马离开之后,走了二十余里,忽然都倒在地上,有的头痛,有的肚痛,一下都奄奄待毙!只有这小厮没事,故此命他奔来送讯求救。
这几位高手肚中明白,都转眼怒视博勒,许青竹首先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博勒淡谈道:“他们对某家十分不敬,罪有应得!”
只见少林病僧、崆峒李不净道人、许青竹、冷如冰四人一齐举步向博勒走去,迫到一丈左右。病僧道:“这桩事不比寻常江湖仇杀,贫憎不能不管。”
其余三人都道:“我们也得管!”
登时形成四人联手合击之势,南奸商公直在后面叫道:“老奸也算上一份!”博物听了大感惊讶,想不通这件事怎会惹起公愤?
原来其时距元朝覆亡虽然尚有四十年之久,但南方情势已是混乱,草泽群雄率众举事的不在少数。是以这几位武林高手都不能坐视这两帮人马的劫难。博勒一生修武炼毒,哪里明白天下大势的演变?
他一看这几个人当真联合起来对付他一人,心中大怯,碧眼一眨,道:“那些人马已经死了没有?”
商公直何等机灵狡诈,一听这话,便知博勒心怯让步,暗想我若不趁此机会种恨埋仇,更待何时?当下叫道:“你可不能因解药勒索出药王的住址。”
这话倒提醒了博勒,接口道:“许兄讲出药王的住处,某家就奉赠解药,那些人决死不了!”许青竹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商公直立即道:“许兄若是泄露药王居址,提防他反脸寻仇!”他说的每一句话表面上都没有怎么,骨子中却有作用。
只听博勒冷笑道:“原来许兄怕他寻仇!”
许青竹面子上挂不住道:“为了那二十余人和这位小姑娘的性命,兄弟只好把梁药王兄的住址说出!”
他随即说出地名和走法,然后退开一边,暗自盘算,如何跟踪博勒,待他和药王梁康会过,才跟他算帐。
博勒把解药取出,交给小厮带走。众人便在殿中等候回音,商公直想,这一次该轮到冷如冰,眉毛一跳,便即有了摆布之法。
他笑嘻嘻走到冷如冰面前,道:“兄弟听说雪山派的雪魂功发出之时,能够使人、兽冻僵而死,兄弟可不大相信这话!”
冷如冰道:“不信便又如何?”
商公直道:“兄弟想试上一试!”
冷如冰道:“好!”
双臂缓缓向天举起,口中发出一阵异声,若有若无,细细听时,却像是寒风在冰山雪谷中呼啸的声音。大殿中顿时变得十分寒冷,众人都大感兴趣。
忽听商公直叫道:“哪一位胆敢过来站在兄弟身边?”
博勒应声道:“某家来也!”纵了出去,站在他的左侧。这博勒乃是色目高手,向来居于西域,不大懂得中原武林人物讲究的过节,自忖一身功夫不怕冰寒,只畏火热,所以出去试一试。
病僧等三人不打算出去,但博勒此举,却迫得他们不能缄默,许青竹首先道:“冷兄的神功自是武林一绝,兄弟岂能放过这种当世奇逢,该当上前一试!”
李不净道:“贫道拼着吃点儿苦头,也陪许兄上前!”
病僧道:“既是大家兴致勃勃,贫僧也附随骥尾……”
当下五个人平列排立,面对着冷如冰。
冷如冰双手高举,异声渐渐高亢。一阵阵寒气扑到众人身上,首先是许青竹,病僧、李不净三人感到严寒酷冻,难以抵受,血液似乎都冷得要凝结,心中暗惊!各自运起本门的内功抵御这阵酷寒之气。接着便是色目高手博勒,他练的武功和毒功都不怕寒冷,可是这刻也觉得难以忍耐,连忙运功吹动血气,酷冷中隐隐听到众人牙关碰击之声,商公直打个哈哈,道:“诸位这么怕冷,真是奇事!冷兄,你的武功已经用了几成?”
冷如冰只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众人见他笑语如常,不但没有一点儿畏寒之意,甚至不曾运功抵御,都疑惑不已。
又过了片刻,众人固然冷得十分不舒服,冷如冰也因运功太久,再下去就得损耗真元,耳中只听商公直嘻嘻哈哈地有说有笑,谁也无法下得了台!正难为间,一阵步声自远而近,不一会儿,三个人踏入殿中。
这三人几乎同时地叫声“好冷!”急急退了出去,众人听出是那两帮人马首领口音,冷如冰双手缓缓垂低,口中异声停歇。众人觉出已没有寒流袭到,都暗暗透一口大气,停止运功。
冷如冰道:“商兄功力好深厚啊!”口气中大有邀他再斗一场之意。
商公直道:“这倒不关兄弟功力深厚与否……”
这时殿外之人听到语声,又奔入来,向众人一一叩谢之后辞去。商公直待得那两帮首领走远,才接着道,“兄弟十余年来邀游江湖,得到不少奇珍异室,其中有一宗宝贝可以辟奇寒,刚才已试出奇效!冷兄乃是雪山派高手,当知此宝名字!”
冷如冰两眼一睁,道:“敢是太阳玉符!”
商公直道:“不错,冷兄不愧是雪山高手!”
冷如冰眼中不禁泛射出贪婪之光,原来此符能辟奇寒,于平常人效用只限于此,但在雪山派的人手中,却能够借这面太阳玉符至阳之气,增厚功力。是以连冷如冰这等异人也生出贪婪纂夺之心。
南奸商公直唯恐他不动心,这时一看时机成熟,转眼一瞥,道:“唉,那位小姑娘冷得抖个不住,老奸我一命危在旦夕,这面玉符不如送给她佩带!”奔过去给她一块玉符,那秀丽少女本来全身颤抖不止,玉符入手,立即恢复常态。面上随即现出惊喜交集之色,说了一句番话。
商公直道:“博勒兄烦你告诉她,我送给她的!”
博勒说了两句番语。那秀丽少女答了几句,博勒道:“她说谢谢你,又说你真是个好人!”
许青竹摇头道:“天知道他是不是好人!”随即向病僧等人拱手告辞,跨开特别阔大的脚步,出殿去了。病僧、李不净、冷如冰三人也互相辞别出殿去了。
殿中只剩下商公直、博勒和那秀丽少女三人,商公直道:“博勒兄,你刚才对这小姑娘怎么说的!”博勒阴阴一笑,暗想,你休想借词取回此宝,应道:“我说你把玉符赠给她,因为你快要死了!”
商公直沉吟一下,道:“她竟没有问及为何我快要死之故么?”
博勒摇摇头,商公直恍然地微笑一下,自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博勒怕中圈套,也不问他,暗中施展布毒手法,只要商公直迫近两步,即将中毒毙命。
但商公直却没有迫过来,反而抱拳道:“兄弟要走了,我们后会有期!”
博勒大出意料之外,竟忘了还礼。
第 二 章 江湖历练
南奸商公直出得寺外,随便找个地方一躲,到了天明,继续向南方走去。一路上天气晴朗,风和日暖,走了两天,这一日上午时分,到达潜山脚下一处村镇,只见镇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原来今日正是此镇十日一次的村集之期,附近数十村庄之人,都赶了来,以有易无,购买百物。
商公直在人潮中信步逛瞧,甚是起劲,原来他虽是平生经过通都大邑,见尽各种大场面,但目下一则生死之谜马上就要揭晓,因而更觉可贵了!尘世大足留恋,二来数日来野行露宿,乍见热闹,倍觉有趣。
商公直逛了不久,便注意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似乎也像自己一般在镇上各处瞧热闹。
这等事原不足奇,商公直却是因为发觉这个少年有一点儿与常人不同,才注意他的。当下不动声色地挤到他身边,伸手向他腰眼穴道推去,口中叫道:“哎,别乱挤呀!”
他手上用的力与常人无异,但若是碰到穴道,也有一番难受,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少年腰间衣服,那少年身子一侧,让开穴道部份。商公直还怕是碰巧,手掌贴住少年身躯,暗运真力一推,但觉那少年身上肌肉一抖,便即卸掉这股力道。
那少年望也不望他一眼,南奸商公直掀掀鼻子,心想:“好小子,竟在老奸面前装起傻来啦!”当下伸手拍拍他的肩膊,道:“小兄弟,你贵姓大名啊?”
那少年望望他,想是见他笑得和气忠厚,也不奇怪,道:“小可裴淳,大叔有何指教?”
商公直心想:“这小子露出马脚啦!他一身穿着极是粗朴,仪容不整,但谈吐却这等文雅……”口中应道:“原来是裴兄弟,你可是住在此镇?”
裴淳道:“不是,小可住在潜山!”
商公直不禁一怔,暗忖:“本来就疑心你是赵云坡有关之人,果然不错!”
只听裴淳道:“还未请教大叔上下称呼!”
商公直说出姓名,接着问道:“裴兄你住在潜山什么地方?可知道隐龙谷怎生走法?”
裴淳睁大双眼,道:“小可就住在隐龙谷中,那儿只有一间破庙,大叔到那儿去有何贵干?”
商公直道:“找一个人!”
裴淳道:“那一定是找我师父了!”
商公直见他如此坦直,反而大感迷惑,道:“你师父是不是老和尚?俗家姓赵名云坡?”
那少年连连点头,商公直又道:“他现在改称什么法号?”
裴淳道:“家师的法号就用云坡二字。”
商公真一面想坏主意,一面道:“裴兄弟可是想购置日用之物?”
裴淳笑道:“不,我们在山中自耕自食,用不着购置物品。”
商公直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个转,瞧出他身无分文,但仍然试探道:“我们虽是萍水相遇,但我瞧你为人厚道得很,现在请我吃一顿饭如何?”
裴淳双手一摊,道:“小可没钱,真对不起!”
商公直道:“没有关系,我有银子,但你得陪陪我。”
裴淳哪好意思拒绝?当下两人步入镇上最大的一间饭馆,商公直叫了六七个小莱,半斤黄酒。这等荒僻乡镇的酒莱,虽然不甚精美,但裴淳却是有生以来初次得尝这等美味,吃得极是高兴畅快。看看吃完,商公直忽然向他说道:“要是我身上也没钱怎么办?”
裴淳登时愣住,商公直又道:“我别的不行,脚底跑得顶快,我们可乘人家不防之时赶紧跑,谅他们也追不上!”
裴淳大惊失色,头额上急出几条青筋,商公直哈哈笑道:“别急,我跟你开玩笑的,口袋里银子多得很!”
裴淳放下心,长长透一口大气,商公直接着道:“可见得银子用途多么大,以后你得弄点钱才能过快活日子!”
裴淳摇摇头道:“我用不着弄钱,将来跟师父一样落发出家,一世住在庙里!”
商公直道:“那有什么意思?你永远吃不到这种佳肴美酒!”
裴淳淡淡一笑,道:“吃过一次也就够了!”
商公直细察他说话时的神情,知道半分不假,转念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