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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驭龙-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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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昏暮之时,他们两人都已准备妥当。等到天色一黑,便从店后翻墙而出,向保定府的方向奔去。将近到达北门之时,便随意从一条宽大的岔道向东面转去。这是因为薛飞光日间起的神课,指出“不归府”是在东北方。
  他们才走了两三丈,薛飞光一把抓住裴淳,低声道:“你瞧见了没有?”
  裴淳道:“瞧见什么?”
  她道:“地上遗留下不少蹄痕车辙,若然前面只有村庄人家,决计不可能遗留下如此的痕迹,其次,这条岔道甚是宽阔,然而看起来甚是荒芜,似是许久以来行人稀落,但这些蹄痕车辙却十分鲜明,一望而知是最近留下的。”
  裴淳道:“想不到这么一点遗迹,也让你推论出如此多的道理,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不归府应该就在前面了?”
  薛飞光道:“不错!”
  说时打量四下形势,只见此路两旁都是荒旷野地,树林错落,黑夜之中目光无法及远。
  但她却若有所悟,当先步入荒野之内,却是循着这条岔道向前走去,转一个弯,忽见里许外有灯光闪动,两人停下脚步,薛飞光道:“我猜有灯光之处大概就是那不归府了!”
  裴淳道:“远远望去,好像只有几间屋子,那不归府不会这么简陋吧?!”
  薛飞光道:“此处与大都相距不过百里之遥,如果不归府乃是高楼大厦,屋宇鳞接,恐怕早就被元兵占为驻扎之地了,所以我想这不归府虽占地不小,但定必有潜隐实情之法。”
  裴淳甚是服气,道:“咱们过去瞧瞧,我猜这不归府的重要部份,定必隐藏在地底。”
  她点头表示赞同,领先奔去,却舍下直接通往之路,而是兜个大圈,裴淳初时不明其故,稍后便悟出道理,心想:“师妹心思好生缜密,她为了防备不归府布置得有岗哨把守,所以采迂迥的走法。”
  不一会,他们已兜到那数幢屋宇后面,但见四下俱是荒野之地,别无人家,先前他们走过的那条岔道只通到这几座屋子前便没有了。
  他们在后面细细查勘过,才绕到前面,院墙甚是高峻,都是用大石砌筑而成,瞧起来甚是坚固。
  但那道大门的木板似乎已经朽坏,完全敞开,因此院内屋中的灯光透到外面。
  两人跃上墙头,薛飞光一拢眼神,正要查看动静,突然被裴淳拦腰抱住,退落院墙之外。
  她没有出声询问其中缘故,以免发出声响,惊动对方,裴淳嘴巴贴在她耳边道:“有恶犬,大约有四五只之多,我瞧见其中一只好像警觉地昂起头张望。”
  薛飞光秀眉一皱,心想这些恶犬定必十分灵警,实在很难对付。但同时也明白这道大门为何不关起来的缘故,敢情是这样好让恶犬自由奔出。
  裴淳又悄声道:“待我先跃入去,出其不意把恶犬群通通击毙,你瞧可使得么?”
  薛飞光念头一转,悄声道:“就这么办,你用天机指功夫,无声无息地隔空点死那几只恶犬,我们然后进去,见一个人就弄倒一个。”
  裴淳道:“如此甚好,但万一此地不是‘不归府’,那就很对不起人家啦!”
  薛飞光抿嘴一笑,道:“这也是没有法子之事,试想淳于帮主他们何等重要,纵然不能确定此地就是不归府,也须冒险一试。”
  她一提起蒙难的人,裴淳顿时热血上涌,心中焦焚,更不迟疑,吸一口真气,便独自跃上墙头。
  但听“嗤嗤”破空之声连珠响过,裴淳在墙头向她招手,表示一切如计划解决。
  薛飞光便从大门走入去,正门掩上,两旁的窗户透出灯光。
  他们掩到窗下,悄悄向屋内望去,只见厅内灯火通明,两个劲装疾服的大汉正在低声闲聊,另外还有一个家人打扮的老人,躺在醉仙椅上睡觉。
  薛飞光暗中点点头,忖道:这两名大汉才是真的守夜之人,那老家人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碰到与武林无关之人闯入,便由这老家人出面应付,不使外人察觉此地有可疑之处。
  裴淳依照她的指示,到另外几间屋子窥望过,都没有人,他查看之时乃是耳目并用,因此纵然有人躲在目光不及之处,他仍然能从呼吸声查听出有人。
  他回转到窗下,薛飞光便比个手势,裴淳会意,提聚起功力,隔着窗户向厅内遥点,指力破空而入,那两名大汉先后闭目倒下。
  薛飞光指住醉仙椅上的老家人,裴淳不禁迟疑了一下,但见她好像决心不放过任何人,只好挥指点去,那老家人身躯一震,依旧躺着不动。
  两人推门而入,薛飞光把大门掩紧,一直走到醉仙椅旁边,低头细瞧,裴淳跟过去,她低声道:“裴郎,不是我细心的话,咱们就栽啦!”
  裴淳讶道:“怎么啦!”
  薛飞光道:“瞧,这个老家人其实一点也不老,须发都是染白的,我相信在这张醉仙椅下面或四周,必有告警的设备。”
  他细心一瞧,果然瞧出这个老家人面皮紧而饱满,决不是年老之人,薛飞光从椅下发现一个钢环,另一端是钢丝,没入地下。
  她沉吟了一下,道:“此地的布防不算严密,也没有多少人守卫,但这一着却万分高明,昔年设计建造此府的人,用心之精巧,实在令人佩服。这一关事实上最是难防,任何人闯入来,都不会注意及他,只要他不要逃走叫喊,那就不会对付他,然而谁也不知道报警的装置便是在他控制之下。”
  裴淳很小心观察地面和四壁,终于让他发现在醉仙椅后有块屏风隔住的地面,现出裂缝。
  他叫薛飞光瞧看,薛飞光很快就找到开启的枢纽,一阵轻响过处,地面一块石板自行竖起,现出一道门户,下面有梯级,也有灯光照射。
  薛飞光嘱咐裴淳道:“这条路定是不归府的入口无疑,说不定有许多高手把守,若是动起手来,你万万不可心软,须得尽快抢制机先才行。”
  裴淳道:“我知道啦!只要记起淳于大哥他们被困在此地,我就可以变得十分凶恶地对付敌人。”
  他当先拾级而下,下面是一条甬道,相当宽阔,转了几个弯,便有一道门户,双扉紧闭。
  裴淳伸手一推,那门应手而启,里面也甚是明亮,两丈远之处又有一道门户。
  他一脚就踏了入去,薛飞光却在外面寻思,裴淳回转头,道:“怎么啦?”
  她摇摇头,过了一会,才道:“这儿设有两扇门户,具有深意。”
  裴淳走进两步,那扇打开的门,忽然无声无息地关住,薛飞光大惊伸手猛推,仍然应手而开,并没有锁上,但她已经警骇得脸无人色了。
  她道:“裴郎不要忙着走,让我想一想其中有什么古怪?”
  说时,细看那道门户,发觉是用木头做的,不过手工极佳妙,是以那么厚重的一扇门,开闭之际既无声息,又轻巧和严密无缝。
  她嗅嗅木头,还嗅得出木头的香气,当下断定这道门户必是最近才做好装上的,她教裴淳到那边的门户瞧瞧情形如何,裴淳奔过去,竟推之不开,后来才发现有个锁孔,还塞着一根钥匙,他弄了好一会才打开那道门,门那边仍然是同样大小的甬道,灯光明亮。
  他转身奔回,道:“那道门也是新做的。”
  薛飞光眼中闪出亮光,道:“你再去打开那道门瞧瞧。”
  裴淳也不问这是什么缘故,再奔过去,伸手推门,发觉又锁住了,当下扭动钥匙,好一会工夫才能打开。
  薛飞光暗暗点头,裴淳已奔回来,道:“你找出什么道理?”
  她笑一下,道:“你一松手那边的门又关上了。”
  裴淳道:“可要我再去打开?”
  薛飞光道:“等一等,我先告诉你,这一节被两扇新做木门隔住的甬道之内,有一种十分厉害的埋伏,若不是事先识破,便神仙也过不了这一关。”
  裴淳微笑一下,心想我走来走去好几回,也不见有什么埋伏……
  薛飞光已说道:“依我推测,这一节甬道之内设的是毒气机关,无疑是博勒的杰作,但这等设法,多半是出于南奸商公直之手。”
  裴淳听到这两人的名字,便感到头痛,道:“原来如此,我虽可抵御博勒的毒物,但你却是可虞。”
  薛飞光道:“现在可不怕啦!若是不知底细之人,奔入门内,这道门无声无息地关上。
  而他到了对面的门前设法打开门户,费去不少时间,已足够让博勒的毒气发生效力。”
  裴淳连忙闭住呼吸,薛飞光又道:“我猜想须得两道门户闭上,又有人在其内触动机关,才有毒气喷出,不过这些毒气定是无色无臭,可使人中毒于不知不觉之中,真是厉害不过。”
  当下她教裴淳过去把门打开之后,不要放手,裴淳如言做了,薛飞光才奔过甬道,跃出门外,裴淳跟着出去,一松手,那道门又闭上了。
  他们再向前走,转一个弯,便又是一道门户,薛飞光心中一惊,赶快奔去,伸手一推,这道门应手而开,但却发出一阵轧轧之声。
  裴淳轻轻道:“是一道铁门么?”
  她点点头,这时她的目光被门内景象吸引住,原来门内乃是一间极为宽大的地方,灯光通明,有如白昼。
  里面可热闹了,左方有许多人或站或坐,不过每一堆人之间,都有屏风或矮墙隔开,所以一时还瞧不明白。
  右面用一堵矮墙拦着,里面挂着许多幅画,有些画则是画在屏风上,一架一架地陈列。
  薛飞光初时骇得心中大跳,后来发觉左方最靠近的一堆人没有一个动弹,好像都僵死了的,这才稍稍定下心神。
  裴淳这一回比她聪明,道:“别怕,那是雕仙司徒妙善雕塑的人像。”
  他参观过周祥的精心杰作,所雕刻的木质鸟兽人物,无不栩栩如生,所以印象甚深。这时一瞧那边有画,这边是人,便立时悟出乃是雕像。
  两人跨入室内,先转入左边墙内,薛飞光瞧清楚那堆人在干什么之时,不禁骇得掩住眼睛。
  裴淳赶快环抱着她的纤腰。但见这一堆人都是狰狞恶汉,围绕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
  这个黑衣大汉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刀,刀上鲜血未干,一滴一滴的向下淌。
  黑衣大汉脚下有个人双手倒缚,跪倒地上,头颅已砍断了一半,歪侧垂下,鲜血四溅。
  这景象极是触目惊心,尤其是四周的狰狞大汉都裂嘴怪笑,身穿黑衣的刽子手面上流露出满足的表情,益发令人感到这是一群残酷好杀的魔鬼。
  他们向前走,转过一堵石壁,但见三个赤身大汉,一齐抓住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他们把那孩子扯得手足将断未断,其中一个低头咬在小手上,竟是争吃人肉的光景。
  薛飞光觉得一阵恶心,头发都要竖起,就连裴淳也感到不忍多睹,连忙与她向前走去。
  这一回却是一男一女正在受刑。女的上身赤裸,乳房被割去一只,鲜血染红了半边身躯,她面孔因痛苦而扭歪,但仍然可以看得出长得甚为美貌。那个男的则仰躺在一张长木台上,四肢勒缚在台侧,不能转动,一个蒙面大汉正用一块烧红了的烙铁烧炙他的肚子,而他的胸口已现出许多处焦痕。
  这个男子满面汗珠,张大嘴巴,但双眼仍然向那女子望去,在绝望之中隐隐闪出怜悯的光芒。
  这一瞥当真是深情无限,实在教人感动得要为这一对情侣掉下同情的眼泪。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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