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暗自苦笑。文侯心里,一定有许多对付共和军的注意吧,如果和郑昭坐在一起审讯蛇人,这些注意便等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丁亨利怪不得有恃无恐,原来他早准备了这步棋,有郑昭在一边坐镇,文侯根本没办法对他不利。也别想骗过他。而文侯又万万不可缺席审讯,为了此事,他一定伤了不少脑筋了。
我行了一礼。道:“遵命。”
文侯道:“你便如此……”他正要说,忽然又有些怀疑,道:“郑昭真个读不了你的心思了么?”
他这般一问,我却被问的有些心慌,道:“这个……当初他是读不出末将心思,只是已经几年不见他了,末将也当真不知他还能不能读出来。”
文侯犹豫了一下,道:“事到如今也别无良策了,大不了,此番我封住四门,看他能上天不能,嘿嘿。”
文侯说得平和,但我知道他心底已经动了杀机。如果郑昭看破文侯的心思,恐怕文侯便要不惜撕毁同盟之约也要杀了他。说实话,郑昭的死活不在我心里,虽然他死了,白薇多半会难过,但丁亨利当年曾放我一马,现在不能将他也拖下水。我道:“大人,如此一来,不是就要和共和军刀兵相见了?”
文侯冷笑道:“他回去也有近一月路程,只消封住消息,一个月中四相军团便可大功告成了。楚休红,听命。”
我不敢再说,跪下来道:“末将听命。”
“五日后那蛇人的伤势方能愈合,楚休红,我命你代本爵审讯蛇人郎莫。审讯之时,你只消听我吩咐,依计行事便可,每日向我报告审讯情况。”
“遵命。”
我答应一声,心里却又是一阵疼痛。
终于要和丁亨利交锋了。
离开文侯府,天还没黑。我跨上飞羽,让它自己沿着路慢慢回去,背后的冷汗依旧未干。
文侯有个习惯,当他举棋不定之时,总喜欢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扣。这个习惯大概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当初我很接近文侯,每次见他有大事要决定时,总有这个动作,因此看的习惯了。当文侯跟我说我做出不忠之举时,刹那间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只道向帝君效忠之事已被文侯知晓,差点就要和盘托出,就因为看到他说话前曾用笔尾轻轻敲了敲桌案,才料定他也并无把握。虽然文侯用冯保璋弹劾我来搪塞,但我知道他说出此话来定有试探之意。可见他已经在怀疑我了。直到离开文侯府很远,我仍是惊魂未定,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在文侯跟前耍花枪,瞒过了他。
文侯毕竟只是个人啊。我拎着丝缰,默默地想着。
回到地军团驻地,刚一进门却见曹闻道、陈忠和廉百策三人站在门口,见我进来,他们脸上露出喜色,曹闻道抢上一步。道:“统制,你没事吧?”
我怔了怔,道:“文侯大人找我商议事情,会出什么事么?”
曹闻道脸上却闪过一丝忧色,廉百策干笑了一下,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忠却道:“楚将军,大人责骂你了不曾?”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担心文侯对我不满,会对我不利吧。我笑道:“文侯大人知人善任,骂我做什么?快去休息吧,这些天要加紧训练。”现在地军团总人数已有四万人,训练已成大问题。我将《胜兵策》所载将兵之法归纳为数条,让他们五个统领执行。说白了也不稀奇,无非是换岗训练,再分责权于手中下级军官。虽然效率甚高,但还是相当麻烦。
廉百策道:“楚将军,我们可是又要出征了?”
我道:“听命令吧,那个蛇人俘虏审讯完毕时,大概也是我们出征之日了。”陈总脑筋简单,曹闻道冲动,他们会胡思乱想文侯要对我不利也不奇怪,而足智多谋的廉百策居然也会这样想,是在让我吃惊,大概,过于聪明的人有时往往也会为小事所感。
第三部 创世纪 第二十八章 南武之智
那个叫郎莫的蛇人伤势恢复到可以审讯,已是十二月中旬了。这一段时候,我和杨易他们五统领每日骑马操练,不敢怠慢。十二月十七日那天,下了一场雪,天气很冷,我正准备和人出操时,等候已久的命令终于下达了,帝国由已致仕的前刑部尚书卫宗政领头,我作为文侯的代表辅助主审,而共和军的两个主审人正是丁亨利和郑昭,审讯地设在城西的一座叫石郎庙的古建筑中。石郎庙十分僻静,因为里面有座白塔,俗称白塔庙,原本每月逢五逢六开庙会,庙会时周围的小商贩云集此处,不过因为要审讯郎莫,庙会自然也封了。
我带着冯奇和另三个随同传令人到石郎庙时,卫宗政正等候在门口。天太冷了,他虽然穿着裘皮大氅,仍是冷得在原地跺脚取暖。我现在是偏将军,地军团都督,但卫宗政是有爵位的,比我要高一级。我到了他跟前,行了一礼道:“卫大人,小将楚休红见过。”
卫宗政当年当督察院御史时就有“铁面御史”之称,现在仍然不苟言笑。石郎庙门口已积了一片雪,大门紧闭,配上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倒也合适。只是他见我行礼,却也还了一礼,道:“楚将军好。楚将军少年英雄,行此大礼,折杀老朽。”
他脸色虽冷,但这话却一点也不冷,我甚至可以听得出他话中的谄媚之意,不由得大失所望。在太子与二太子争位期间,他有些偏向二太子,但在审问我时仍然秉公执法,不愧铁面之号,没想到只隔了几年而已,他当初的铮铮风骨已荡然无存,那个刚正不阿的卫宗政,恐怕也已成为绝响。只是想想也难怪,二太子争位失败后,文侯对二太子一党极为严苛,许多官吏只是与二太子稍稍接近,但被文侯打成乱党诛杀。以卫宗政这种众人皆知的靠近二太子的人,居然能逃过一劫,事后变得如此圆滑也难怪了。只是我印像中的卫宗政一直是那个连二太子和文侯都敢驱逐出审讯现场的人,现在这印像崩溃,更是失望。
我又还了一礼,道:“卫大人,外间如此寒冷,怎的不先进去?”
卫宗政道:“五羊城的两人尚未到来。我与他们说好,要一同进去,以防舞弊。若先行进去,岂非食言?欲正人,先正己,等他们一同来再进去吧,老朽还顶得住。”
听他的话,不由令我大为敬佩。虽然对他变得圆滑相当不满,但他这话却又是当年的铁面卫宗政了。我正想说两句场面话,却听得有人高声道:“五羊城两位大人到。”我扭头看去,却见两辆大车停下来,车上下来的正是丁亨利和郑昭。卫宗政迎了上去,我跟在他身后,到了他们跟前,丁亨利和郑昭倒先行施礼,道:“卫大人,楚将军,在下见过。”丁亨利还微笑着道:“原来甄文侯偶感风寒,未能前来,由楚将军代替啊。”
我本以为当他们知道原定的文侯竟然不出面,而由我代替时,定会愕然,哪知他们面上却毫无异样,似乎早有预料。文侯的计策向来发无不中,但这次似乎他们已有防备,这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行了一礼,道:“卫大人等了你们好半天了,丁将军,郑先生,你们来得可是晚了。”
知道郑昭的读心术能读出我在想什么,原本在他跟前我总是大为局促,但现在却有恃无恐,毫不畏惧了。郑昭面色如常,也只是微笑道:“楚将军,一别数年,将军倒是风采如昔。”这几年他脸上皱纹多了好几条,记得他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不了几岁,不知为什么已有了老相。当初在五羊城与白薇说起她与郑昭的婚姻,白薇欲言又止,说不定她与郑昭的感情不太好。只是一想到白薇,我便有点做贼心虚,即使知道郑昭并不能对我使用读心术。
丁亨利道:“卫大人,楚将军,还是先进去吧,外面可是冷得很。”其实他身为武将,身上穿得虽不是极多,却根本未露出畏寒之意,大概看到卫宗政怕冷的样子,才这么说吧。果然,卫宗政如释重负,道:“请。”扭头对守门的士兵道:“开门。”
石郎庙的山门很大,两个穿着棉袄的士兵推开门,我们四人并排走了进去,带的随从则跟在我们身后。一进门,却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排了两列士兵,左手边是帝都禁军,右手边是丁亨利带来的亲兵,都是一百来人。帝国禁军经文侯改制后,战斗力大大提高,已非当初那支少爷兵了,军容整齐,并不逊色于丁亨利的五羊城亲兵。
这也是为了防制舞弊吧,文侯倒也想得周到,只是这些举措,也从侧面说明了帝国军和共和军的微妙关系,既不互相信任,又要合作。
走进门,两个门丁一下又将门关上了。主审是在大殿,大殿也已修缮一新,我们进去时,里面已烤得热气腾腾。一进门,卫宗政长吁一口气,道:“坐吧,都坐吧。”他年纪已大,又在外面雪地里呆了半天,只有到这里才自在许多。他刚说完,郑昭在一边也长长吁了一口气。
我们一坐下,下人已端上了水果热茶。寒冬腊月,水果都是秋天摘下来存在地窖里的,虽然存了几个月,看起来仍然十分新鲜。卫宗政坐下来,先搓了搓手,道:“将蛇人郎莫带上来。”
他和丁亨利两人坐了首席,我和郑昭坐在各自的外侧,转成半个圈,我和郑昭正好面面相对。我见郑昭急不可奈地拿起菜杯呷了一口,一张铁青的脸才缓和了许多。见他这副情形,坐在我身后的冯奇小声道:“楚将军,那个共和军的人好像很怕冷啊。”
这时几个士兵扛着一个大笼子出来了。他们将笼子放在地上,行礼退下。这笼子叫我想起当初二太子押送我回帝都时我住的那个囚笼。只是我住在囚笼里还觉得大,郎莫在里面却似乎塞满了。它盘成一堆,睡着了似地一动不动。
卫宗政将惊堂木一拍,喝道:“下面的可是蛇人郎莫?”他审问人惯了,这是审问的第一句话,确认身份,对蛇人也用上了。我看到囚笼中那人一动,昂起上半个身子,道:“是我。”
它的声音很含糊,大概受了伤连话都说不清了,卫宗正倒也不觉得奇怪,喝道:“郎莫,你从实招来,你们的巢穴在何处?部队设置如何?”
郎莫看着卫宗政,半晌不说话。如果是人的话,那它就是在渺视公堂。郎莫居然如此嚣张,实在让人吃惊。卫宗政脸一下沉了下来,显然他也始料未及。审讯人时,也有嚣张之极,大刑伺候仍然绝口不招,但卫宗政有他的一套,到最后总会招供。可是对付蛇人,也不知刑法还灵不灵。
卫宗政看了看我,见我也没有反驳的意思,他手在桌上一拍,道:“上刑。”
“刑法无用?”
文侯喝了一口茶,眼里闪出一丝狡黠的嘲讽。我有些沮丧地道:“是,卫大人用了好几种,都毫无用处,那些蛇人似乎根本不在乎,连一句话都不说。”
卫宗政先给郎莫上的是夹棍。夹棍在那些不法之徒的黑话里称为“檀木靴”,因为夹棍多半用檀木所制,又多半夹在腿上。夹棍的可怕在于一点点收紧,连根圆棍不断靠近,那种几乎要将骨头都夹断的痛楚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了。棍责之类的刑罚会把人打个稀烂,看上去血肉横飞,但在受刑的人眼里看来,有“宁受棍打,不坐水夹”的话。夹、水、坐这三大刑都不是肉刑,施刑不见血,夹就是夹棍,水则是用湿布蒙面,看人快要昏厥时再及时撕下,坐就是坐笼,不知底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