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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莫为;你们动用了不少人,其中一定有镇抚司的人参予。镇抚司的人中,有不少是汉王世
子与家父的旧属,你们无法保证他们不会透露风声。家师一代神仙,掌握乾坤,无所不知无
所不能,一定会来找我的。
诸位,你们唯一可做的事,是赶快杀掉我,放弃一切亡命天涯,逃到人兽绝迹的地方躲
起来,我几乎可以看到,大军屠村灭族火光烛天的惨象了。我不再回答你任何问题,你唯一
可做的事是杀掉我。”
所有的人,皆大吃一惊骇然变色。上首两个花甲老人,变色倏然而起。中年女人打”冷
战,脸色大变。她的话真有如震聋起瞆的分量,任何人听了也会心中发毛。
任何事牵涉到第二个人共同参予的事,都不能算是绝对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仍有
泄露的可能,地面可能留下痕迹,供侦查的人追出线索。
谁敢保证这许多参予的人,没有贪心儿出卖他们?
“你师父是那一位神仙?”那位留了鼠须的花甲老人沉声问。
“你是从武当来的?”她已将生死置于度外,神色冷森威严,这才是她将门虎女的本来
面目和气质,像在向低阶层的人严辞诘问。
“回答我的话。”花甲老人沉叱。
“至善大夫太子少师。”她一字一吐脸色冷峻。
花甲老人脸色大变。中年女人像是挨了当头一棒,惊得从凳上跳起来。
至善大夫太子少师,永乐开国第一大功臣道衍和尚姚广孝,飞龙谍队的创始人,龙飞在
天大计的策划与执行首脑,治国大计的指导者。
目前老和尚韬光养晦,事实上很少入宫做皇太子的少师,与永乐大帝也日渐疏远,不再
过问朝政。
但他活神仙活菩萨的地位仍在,天生的杀气依然在身上焕发,任何贵戚名豪见到他,也
会感到胆战心寒。他的道术与禅功,已经融合成一炉,八十高龄依然能来无影去无踪。
武当的祖师爷张大仙张三丰,在这位太子少师面前也矮了一截。
“胡说八道。”花甲老人的气势直线沉落。
“你怀疑?”
“姚少师不可能收你这小女孩做弟子。”
“解了我的禁制,给我一把剑,就可以证明我以两仪大真力御剑的成就,是不是出于家
师的真传了。武当以内功传世,太极玄功与两仪大真力道上同源,既同途,也同归,我一出
手,你便可以看出是真是假了。你有这许多人,不会是怕我吧?”
“你……”
“给我一把剑。”她大叫:“你们堂堂名门,人多势众,每个人都是高手名家,身分甚
高,居然用诡计大白天当街绑架劫持,你们没感到可耻?你们……”
“把她带走,小心看守。”花甲老人挥手下令:“看守的目光,不许离开她身上,一有
异动,制昏她。”
两个人拖起她,架住进入内堂。
◇◇◇◇◇◇◇◇◇
负责与镇抚司联络,以及负责打听消息的人,不断传来讯息,讯息令这里的人宽心。
符家毫无动静,治安人员在江东门查案毫不起劲,并没重视这件本来不可能发生的大案,
因为没有苦主报案投诉。
王千户派来传讯的信使,再三保证不会有事,反而催促他们赶快拷问符大小姐,追出千
幻修罗夺走欧阳慧的内情,不必耽心符家报复。
平江土地怎敢相信王千户的保证?忧心仲仲准备应变,随时准备撤走,作最坏的打算。
最后一次传来的消息,在近午时分传到,符家毫无动静,安静如恒。
汉府也毫无动静,贺二爷的大宅宾客依然来去如常。
唯一有动静的地方,是小霸王的住处,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把守,连邻居也不许进出小
霸王的家,至于小霸王是死是活,无法踩查打听。
在他们的想像中,小霸王在中掌时便毙命了。死尸被人乘乱劫走,很可能是小霸王的朋
友所为,人死如灯灭,死了的人不需耽心了。
这座农舍在镇北里余,前面是至宝华山的大道,西面是已收获了的空旷田野,其他三方
是小有起伏,栽满了果树的小丘陵。
农舍有十余栋建筑,厩房粮仓牲口栏一应俱全。附近零星散落着另几家农舍,平时肌爱
相闻互有往来。
这种平常毫不起眼的乡野,平时罕见外客走动。
所有的人,都感到宽心,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认为各方有关人土警觉心高,保密工夫
到家,这件大案没引起风波,撤走的可能性降低了。
被千幻修罗劫走的宝物黄金,必须追回。既然平安无事,便得留下加快进行。
在外围潜伏警戒的人并没因此而松懈,留意任何陌生人接近。
汤山镇距城将近六十里,脚程快的人,赶来也得花上半天工夫,负责传讯的人,走一趟
便不再返城,除非有特殊的情况,另派专人传递。
因此最后一次信使在近午时分到达,所传送的消息,该是辰牌以前所获得的情势;如果
没有专使后续赶来传讯,下一个正常信使赶到,该是入暮时分了。
镇西通向卅里外麒麟门的大道,未牌初出现两个戴宽边遮阳帽,一老一壮乡民打扮的人。
老人穿了宽大的青袍,手点一根老竹头手杖,脚下不怎么俐落,不时需壮汉伸手扶上一把。
壮汉手中,也有一根粗竹杖。
很可能是某座别墅的人,所以穿了青袍。
两人慢吞吞入镇,然后走上了北行至宝华山或栖霞镇的大道,逐渐接近道右的那家农舍。
派在汤山镇口的眼线,根本就没留意过往的乡民,目光落在远处的平坦大道,看是否有
成群结队,携有兵刃的人接近。
未牌正,眼线又看到两个男女村夫村妇接近。
两男女皆用黄荆条编造的遮阳圈,枝叶蓬松盖住了头脸,男的穿灰布直裰,女的青衣布
裙。男的牵着小驴,驴背上跨坐着村妇,驴背后,系有盛物包。
像是走亲戚的村夫妇,毫不引人注意。
小驴走得轻快,乖顺得很,可能牵驴的村夫,不时从胁囊中,掏出某些食物引诱小驴。
镇不大,宅院零零落落,到达镇中心的十字街口,街左是镇上最大的一座大众可用的汤
馆,里面有四座公用大汤池。仲秋烈日炎炎,汤馆前不见人踪。
馆前的一株杨树下,一个衣着褴褛、有如花子的人,倚树啃吃一包干蚕豆,看到驴夫,
比手划脚打出一连串外人无法了解的手势。
驴背上的村姑,却发现花子的手势有异。
小驴折向北街,北街外是通向栖霞镇的大道。
“你在和那人画甚么鬼符?”村姑咭咭笑,向牵驴的李季玉问。
“画捉鬼的符呀!”李季玉扭头做鬼脸:“我曾经扮修罗神救你,修罗神捉鬼有甚么不
对吗?”
“是你的朋友?”驴背上的欧阳慧追问。
“我一双手两条腿,能办得了甚么事?”李季玉继续往前走:“上次在驯象门,出动了
十个人以上,所以那妖妇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掌握中。”
“这次……”
“这次也不例外。平江土地那混蛋,乘小轿溜出通济门,便被我的朋友盯上了。正确的
说,在我被他们在大街暗算后,这狗东西的一举一动,便已在我那些朋友的掌握中。他不撤
出都城,我真不会怀疑是他主谋,以为是镇抚司的人弄鬼。他心虚撤走,作贼心虚反而落实
绑架行凶的罪行。”
“他们到底藏在何处?”
“快到了。”
“那就把小驴丢了吧!”欧阳慧拍拍小驴:“骑了将近两刻时辰的驴,仅走了七八里,
快要憋死啦!”
他们是徒步急赶的,过了麒麟门不久,才向乡民买了一匹小驴赶路,以便逃避眼线的耳
目。骑小驴的速度,比他俩徒步急走慢了两三倍。
“不行,等绕过前面的小坡脚再说。”
右前方,已可看到那家农舍的屋顶。
农舍果树竹丛围绕,有一段五六十步长的小径与大道衔接,只能从树梢看到屋顶,即使
到达路口,也看不见农舍的院门。
一声怪啸划空传到,声源来自农舍。
“有变。”李季玉脸色一变,引驴驰入路口的矮林。
“怎么啦?”欧阳慧惑然问。
“发生意外变故。下来,弃驴换装。”
◇◇◇◇◇◇◇◇◇
平江土地的实力并不弱,不但有他从苏州带来的人,而且有在京都请来追回宝物的江湖
龙蛇,更加上从武当赶来,运送黄金至湖广武当的武当弟子,实力相当雄厚。
这期间他损失了一些人,也有知难而退的龙蛇不辞而别,并没减弱他的实力,身边仍有
卅余名可用的高手名宿,足以和一两队官兵拼搏。
但如果符家出动军方的铁卫军围剿,他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上次贸二爷出动汉府的天策卫甲士,包围他几处宅院,幸他好识时务不敢妄动,不然肯
定会全军覆没。
估计中,符家不可能获得外援,而且镇抚司的人肯定保证他必可平安无事,催促他快从
符大小姐口中,追出千幻修罗的根底,保证全力支援,甚至派了一些人在他身边保护,负责
阻止符家可能派来救应的人。
其实,王千户好猾阴险,仅派爪牙和他联络,并没派人协助行动。
一旦事机不密,事情闹大不可收拾,镇抚司皆可撒手推得一干二净,不会有把柄落在他
手中,所有的口头保证,都不具证据的效力,无人能证明镇抚司主谋参予他的绑架行动。出
了事,他必须独自面对可怕的未来。
有三分之一的人派在城内外,潜伏等候变化,符家或汉府有何动静,皆可及时派人报讯,
沿途也有眼线,以声号或手式传递紧急的警讯。
聚集在农舍的人,仍有卅余位高手名宿,随着时光的飞逝,紧张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了,
没有警讯传来,表示符家没能说服军方协助,即使有外援,也绝不可能找到此地来。
没有后患,该向符大小姐下毒手了。
昨晚经过一夜商讨,他真不敢向符大小姐煎迫,万一有了甚么三长两短,这祸闯得太大
了。
符大小姐如果真是姚少师的弟子,天下第一活神仙岂肯干休?除非他活腻了,太岁头上
动土,自寻死路智者不为。
二进院的厅堂中,八男女一面品茗,一面商讨情势的可能变化。
三位年约花甲穿青衫,梳道髻佩了剑的人坐在上首,平江土地坐在右恻,地位显然比三
老人低;但名义上他是为首的人,只有他才配与镇抚司的人打交道,其他的人虽然在江湖地
位极高,在镇抚司的人面前却毫无地位,在密探的三流蛇鼠面前,地位也低一级。
尽管这些江湖豪强自以为威镇江湖,一剑在手称雄道霸,横行天下人见人怕,自命不凡
高人一等;但在京都治安人员面前,都成了见不得天日的小鬼,除了逞匹夫之勇玩自己的命
以外,毫无是处。
三个梳道髻穿青色道便服的老人,符晓云曾经见过两个。
坐在主座上留了三绺长髯的老人,身材最高,有一双平时也闪烁着幽光的、不现老态的
鹰目,属于天生威严的人,流露的气势也表明是强者中的强者。
“迄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