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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冤枉我们。但到底把她打成了什么样子,我们也不懂得,可能是比较严重。这
下子太厉害了,老师就惩罚我们,让我们站在课桌上,立正不动,而且头上还得顶
上一块儿砖。
我做班长,还得负责管理课堂秩序——就是记录下来这一节课,有哪几个同学
捣乱,或者交头接耳,或者东张西望了。我是班长,就耍威风,专挑同学们的毛病,
谁向后扭一下头,谁给左右说一句话,我都统统记录下来,然后交给老师,这样老
师就会批评他们一下子。现在想来当时好可笑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够一动不动
呢,但当时就是觉得应该,现在觉得当时简直就是在耍淫威。那时,我还负责记点
名册,我就故意给大家多记迟到或旷课,反正老师也不细数,他只看一眼谁迟到旷
课得多,谁少,这谁多谁少总可以比较出来,但我记的确切数目就不准确了。反正
小学生们,绝对的每个人都迟到过、旷课过。老师看我记的数目也不过是虚应故事,
他看见我记得最多的学生,然后批评道:“你怎么老迟到,看有多少次。”究竟有
多少次,他却不说,因为老师也能看出来我记的数字根本就是乱弹琴。他就用这种
不说到底多少次的批评,这种批评对哪一个小学生都合适。我当时为了掩饰,给自
己也得记几次迟到和请假,从来不给自己记旷课,但自己的缺勤绝对是最少的。老
师当时可能是为了维护我爱虚荣的面子,对我不十分追究。
在那个时候,虽说要求德、智、体全面发展,评三好学生,也仅只看考试成绩,
以这一好去代替三好。就说体育吧,我一点儿也不行:跳高跳不过去,跳远不够格,
投弹不沾边……我还十分爱表现自己:比如做作业,我总要把作业本放在最下边儿,
以表示我做完得最早,其实有时候并不是我做完得最早,但我在给老师送作业本子
时,非要把自己的放在最下边。有一次,中心学校要举行朗诵比赛。本来呢,老师
让我参加,可到了临上场时,却告知我被取消了名字,我们学校不派人参加中心校
的比赛,只做观众。
虽说当时我没什么表示,但一扭过脸,我的泪就下来了。有一篇课文,叫做《
课间十分钟》,还没有讲时,我看到中间说学生们玩一种叫做“老鹰捉小鸡”的游
戏。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游戏,也不知其游戏规则如何。同学们问我,其实我
也不知道,但我装出知道的样子,给他们说了说,并且带大家玩了一次。可到讲这
课文时,老师给大家一说,大家知道了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同学生们都来
羞我,我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下的台……象这样的事也很多。
下边来说我们的老师。
老师还是张修骞,是一个硬腕人物,学生们都怕他。可以说他就是以厉害的手
段来管理学生的。对于小孩子来说,这种手段是比较管用的。
有个学生叫章培源,家庭成分是地主。老师骂了他,小孩子么,不懂事,应该
来说,学生被老师骂是很正常的。可章培源受不了这个气,就在上学的路上到处写
上老师的名字。难道老师的名字就不能写吗?这下可算是触犯了老师。老师不让章
培源进教室,而且让写检查,写一份,不彻底,再写一次,不深刻。告诉现在的老
师们吧,对付调皮的学生,让写检查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他写一次,不彻底,再写
一次,还不彻底,其实老师自己对学生们的检查连看也没看,况且彻底不彻底,深
刻不深刻是个虚指标。学生一次次地写,一次次的不彻底,老师只要自己保持耐心,
学生没有不垮的。
张修骞老师就是用这个方法,硬是把章培源的“嚣张气焰”给打了下去。章培
源被拖苦了,最后实在不行,干脆不上学了,还是他父亲章学芳给老师说尽了好话
才让他重新上学,但把检查贴在教室中整整要保持一个学期,说是让他永远记住。
还有一件事儿,可以说我永生也不会忘记。那是冬天里发生的事,那天夜里下
了一场大雪,早上一看见下雪了,我就偷了一次懒没有去上学,吃过早饭,我去上
学——与大伙儿一块儿去的。到了学校,在雪地里,我一滑,差点儿摔倒,这一个
趄趔,当然脚步不稳了,一脚踩在张妞妞——张修骞老师 的女儿——的脚上。 她
哭了,我虽然心中发慌,可也没有主意,我真的不是故意踩她。这可不了得,老师
来了以后,问明是我踩了她的脚,立刻就大发了一阵脾气,劈头盖脑直倾而下:“
早上不上学,来了还踩人……”各位呀,你们说这不上学与踩人二者之间有什么必
然的因果联系吗?真的没有呀。好在我当时成绩好,很受他看得起,只写一遍就通
过了。
当时我们学校有几亩地,老师就带我们种上蓖麻、姜黄等药材,卖了买些皮球、
排球等器材。在老师的带领下,同学们干活是特别起劲,争抢着干活。有一次,老
师自己掘地,同学们抬土——有很多情况下,张修骞老师都是以身作则,亲自干活。
有些大块的土呀石呀的,不用筐子,就直接用手搬。有一个叫伟志的同学,个子最
大。一个大土块刚掘出,几个学生就扑上去抢搬。刚好老师又一锄下去; 这一锄碰
着了伟志的脑袋,还亏了大人们能够有效地控制力度,发现孩子们去抢,可锄已出
了手。虽说来不及收回锄头,但力道已及时地得到了控制,在伟志的头上就碰出了
一个窟窿。老师立即就让大家不要再干了,自己带伟志去包扎。在张修骞老师调走
之后,这个学校换了好几任老师,他们都管不好学生。而张修骞老师却能够一声令
下,同学们皆俯首听命,他凭的什么,就是严厉。即使他已不在这个学校了,但现
在的学生见到他,也会感到害怕,就因为有过去的学生们口传言续。有一次也是劳
动课,张修骞老师还是自己带头儿干,他拿我的工具干活,一个用力竟然把我的工
具给搞坏了。当时我爸对我也特别严厉,甚至可以说严厉得不近人情,明明是老师
搞坏的,可我还不敢对我爸爸说。爸就罚我不准吃晚饭。最后还是张妞妞——老师
的女儿——吃过晚饭后来找罡荣(我叔叔的女儿)玩儿,她见爸罚我不准吃晚饭,
赶紧 去对她爸说了,老师马上过来对我爸讲明了情况,爸才让我吃饭。 当时我对
老师的害怕也由此可见一斑。还有一个学生叫做张国红,比较调皮。他被开除的次
数不下四、五次,每次都是他奶奶去给老师说好话,让他再上,老师从来没能使张
国红彻底的屈服,但他也怕老师。
其实,最能说明我们怕这位老师的还不是上面的事儿,而是出现在老师的外甥
女以及女儿身上的几件事。
张修骞老师自己是独生子,很希望有个儿子,可偏偏命中不该有子。生下第一
胎,是个女孩;就是前边提到的张妞妞,第二胎还是个女孩;叫张晓晓。以后计划生
育政策紧,无法再生,做过绝育手术之后,他怎么也不死心,就跑到武汉,去抱养
了一个儿子——张修骞老师有一姊一妹而无有兄弟,姊姊在武汉——这个儿子虎头
虎脑的,这里说的是他的大女儿张妞妞。当时张妞妞还不到入学年龄,但因为父亲
是教师,就早早地在学校玩。她刚到校,只是为了不在家中闹而已,她还什么也不
会,只坐在后面,实际上张修骞老师对自己的女儿是很严的,他若在,女儿是怎么
也不敢放肆的。有一次,张修骞老师没有来上课。张妞妞一时来了兴致; 想学写
字,可没有本子,于是,张妞妞就在班级里发布了一条命令:全班同学,每个人给
她一张纸。现在看来,一张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那是小学生,小学生们的作
业簿都很簿,当时那些印刷厂家也真会胡弄人,一本作业簿竟只有十多页纸,多者
二十页左右,少的只有十一、二页,这么簿的本子怎么能经得起撕页。张妞妞本来
无有本子,可这每人收一张纸,订成本子就比我们的都厚多了。但我们都不敢说不
给,她一说要,我们都得给。想来可真够窝囊的,我们的年龄都比她大,却都得听
她的这个本不合理的说法。
另外一回说的是张修骞老师的外甥女,叫俊吓,她是修骞老师姐姐的女儿。张
老师的姐姐,家本在东关,姐夫是高中教师。修骞有个堂妹,叫做张金玲,与我大
哥哥本是一同上学,可我大哥哥早就上了大学,而张金玲却屡败屡战。败了要想再
战,无有关系是很难再入学复习的。张金玲的父母就抓住张修骞的姐姐这根救命稻
草,年年复习,总共是高三上了整整九年,比抗日战争还多一年。最后考上了一个
中专,煤炭系统的。修骞的姐夫次次拿着老脸去给学校说情,次数多了,不但其他
老师有意见,自己也觉脸上过不去。不记得凑了个什么机缘,就调到武汉去教书了,
这里说的就是他的大女儿俊吓。俊吓的年龄与我小哥哥差不多,一天下午; 因张修
骞老师有事就提前走了,让学生们到时候就自己放学。老师这一走,可就是她俊吓
的天下了,一起哄,就全教室大乱,学生们全都闹了起来,俊吓一个人把全教室的
人追得全校乱窜,虽说也是嘻嘻哈哈的,但别人都不敢动她俊吓一下,而俊吓却敢
动别人,别人就只能吃亏。毕竟目的是玩,但这玩的规则太不公平,可孩子们么,
只要能玩,多少吃点儿小亏也不在乎。后来由于俊吓失手,一个石子把一个学生的
头打破 了,修骞老师知道后,把俊吓批评得挺厉害。
接下来说说同伴们。
我们这些娃娃,不象现在的小孩子们一样,有许许多多的玩具,我们什么也没
有,只能因简就陋,做一些玩具。比如,用树枝当做枪来玩打仗。要么就疯跑,摔
跤,有一个叫张信志的,他很软弱,可以说乡邻间干什么都不怎么看重他,但他有
个儿子叫龙君(其实龙君有姊妹四个,二个姐,一个弟),膀大腰圆,与我同岁,
但块头儿比我却大得多。他家的院子有一年却突然陷了一个坑,挖了以后,只发现
里边儿有架人骨头,我们就玩这死人的骨头。我们大大小小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们几
乎都经常在一起玩儿。有一年下大雪,我们就玩摔跤。两个人摔,输方下,然后再
上人与胜方摔。这样,我们可以一直玩一个中午。作民是常胜将军,当然了,他比
我们大得多,他可能是属马的,生于一九六六年。后来他提议,把我们这么多人分
做两班人马,他带一班,我小哥哥带一班,两个班头儿确定了之后,下边的属员都
自由,谁若愿意跟作民一班就随他,若愿意与我小哥哥一班也可以,这样一自由选
择可就麻烦了:作民岁数大,块头儿也大,对于摔跤来说——我们那儿 叫摔跤做
放跌——优势当然是很明显的了。玩儿的人呢,一个个都跑到作民那边儿,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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