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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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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写。听写完以后,我自己实际上是个硬不起心肠的人,就借给他了几点儿墨水,

他就照着干笔尖划出的痕迹再写一遍。本来他就无多少会写的,再加上毕竟只是干

印痕,实在又看不清,那次考试,他几乎是个大白卷。经过这一次教训,于是他下

决心与同学们改善关系,可是呢,由于他在别人的心目中有个极坏的印象,同学们

都对他有成见,就不理他的碴。我倒是有几天与他说话了,可是他毕竟是个霸王脾

气,再加上同学们因为我与应召说话而疏远了我,我不能为了他一个人而得罪大家,

最后也没有再与他进一步发展友好关系。还有中午休息,快到上课的时候大伙儿都

相互招呼一声,而他无人招呼,于是,他总是在教室中爬在桌子上睡觉,他的瞌睡

又特别大,打预备铃从来没有听见过,总得在上课后老师对着他的脑袋拍一记,他

才能醒来,引得同学们窃笑。

    也就是八0、八一这二年之间与同学们有记仇现象,以前、以后几乎都没有。

    还有与女同学的关系也很奇怪:紧紧张张的。在小时候,男生与女生怎样地在

一块儿玩都没什么。某一天,就是八0年到了中心小学之后,那次我与一女生两个

人一块儿去上学,这在以前是很正常的,可是到了校门口,碰上了卢要强,他先是

神秘莫测地对我们笑了一笑,而后严肃地说:这两个人一男一女在一起,绝对没有

好事。至此我才知道,原来学校中男生与女生在一起是犯忌讳的。这样,班上也就

是有了两大阵营:一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这两个阵营只是不象革命时的阵营那

样战斗,这是两个平和的阵营,两阵营之间丝毫也不能越雷池半步,即使是兄妹和

姊弟也不能说话,一说话就遭别人讥讽。这两个阵营有个特点:只限制在校内,放

假就解散阵营。以后有一段时间,我看见一些文章,说在校的学生,若男生与女生

说话,就被讥为小两口,我觉得这不甚真实,因为这话出现在写中学生早恋的文章

上,中学生不是这样的,小学生们的三八线会这样,但中学生不会。一直到小学毕

业,这种情况也没什么改进,进了初中之后才变了,不但不再疏远,反而更接近了,

真的有人谈起了恋爱。男生、女生对立这个情况避免不了,老师也就充分利用这一

点儿,给调皮的学生制造麻烦。比如排座位,非让一个男生与一个女生坐一张桌子,

这样两个人若调皮,中间就有间隔。而实际上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反而比男生更调皮。

女生、男生好象这个年龄里很少能大大方方地说话,平时互不说话,一说话一定是

吵架、骂人,女生的嘴厉害得不得了,把男生能够气哭。

    这二年之中,我也极其调皮。逃学是常有的事,尤其是上午。那时候上午是三

节课,到第三节上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偷偷地溜了,溜达一圈儿,就回家吃饭。这

样呢,我就总是回家早那么一会儿,天天如此。当时课程表安排,差不多总是早上

第二节、上午第一节第二节、下午第一节讲课,而上午第三节、下午第二节做作业,

早上第一节早读。那时候我们只有语文、数学、政治、常识四门课。有一段时间我

们学了英语,后来又取消了。这样,上午第三节我就跑了。因为我一般作业总是很

快就做完了,对与不对我可不管,错的次数不多。然而有一次我竟然连一道题也没

作对,被老师罚用手拿作业本在教室中转一个圈子,让大伙儿看那个红红的大差号,

可这是唯一的一次,我做完作业没事儿了就跑。当时还有一个同学,叫陈金志,他

的数学特别棒,也作业做完得早,我们两个就总是做伴儿跑。有一次呢,我在上学

路上搞到一支小木棒,上边有一个小弯儿,与我差不多长短,我就想做一支龙头拐

杖带枪玩儿。到第三节课时,因我手中有东西带不出门,就偷跑不出去。陈金志又

约我,我反而不让他走,因总结伴呀,这次也别跑了,结果这一次就没有跑走,可

就是这一次出了事儿:打过放学四下钟,站队回家,可整队时我手中拿着木棒子,

校长发现了就大叫道:“放下,拿棍子干啥?打狼吗?”陈金志一听扑哧一声笑了。

“笑什么?你两个都要留下!”校长又叫。就这么着,我们两个被留下来了,要跑

时我们一同跑,没想到被留下也是一同被留下。然而留下来之后校长又不理我们两

个,只管自己去吃饭,当他端上饭碗之后,就坐在我们面前,边吃边骂,说什么把

排队不当一回事儿,还要笑。一直到别的同学已经吃过饭又来上学了,才放我们回

家。我一回到家,又被妈妈审问:“今天干什么去了,回来得这么的晚?”以后我

为了报复校长,就把他做饭的钢精锅给偷出去当废品卖了,惹得校长老疑心在这所

学校呆不下去了,非闹着要走。

    说了这老半天,也该介绍一下这位校长。他姓章,也叫做学礼; 也做过军人,

是做过炮兵,个子很高。他与一位叫卢大礼的有些矛盾,卢大礼肥胖,脸很黑。他

两个人就相互攻击,卢大礼叫章学礼“五长”——个子长、腿长、腰长(这三长不

是骂人)、牙长(比喻章学礼很难缠、难惹、不讲道理)、手爪长(这个成了标准

的骂人话,是说他偷东西,这章学礼老师偷东西有个典故:原本学校的篮球场是木

板篮,他就偷偷地把建筑公司的废钢管——其实不是废,是旧,人家不卖,章老师

把人家的废钢管偷出来做了球篮。建筑公司也无追究);章学礼老师就叫卢大礼“

五黑”——脸黑(是骂卢大礼不要脸,其典故是卢大礼爱唱戏,有一次登台扮小丑,

惹得儿媳妇大骂)、心黑,还有三黑不记得了。某一次卢大礼晚上偷偷去屙在了章

学礼老师的房门前,终于把章学礼老师给赶跑了。

   在这二年当中,我还落了个恶名。原因是这样的:我刚上四年级时, 班主任叫

韩孝鹏。我刚上四年级,再说是新换了一个学校,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每天下午总

要到天黑时我才离校回家。大多时候是在学习,偶尔也不一定。当时班上有一位韩

铁强(念做qiang,平声),他作业老不会做,我每天下午总要在放学后给他帮忙。

其实这个习惯我在原来小学也这样,邻居有一位张现召,那时候我有一段时间天天

晚上到他家中做作业,顺便帮助他,现在给韩铁强也是这样。那一次要考试了,我

就骗别人说:“我知道考试题。”顺口说了一个作文题,无巧不成书,竟然考试的

作文题真的是这个题目。这下众人哗然,一下子炸了窝,大伙儿都说我分数高是偷

看了考试题目,他们说:“你每天回家那么晚,在学校干什么?”这就是理由!我

总回家晚,说对题目只是偶然的巧合罢了,在八0、八一那几年,考试总是学校出

题,不统考,他们一口咬定是我到老师那儿偷看了试卷,我算是有口也难辩,干脆

不辩了,辩也没有用。可我心中着实是难受。回家的路上,君霞、秋鹏二人在我前

边,君霞说:“你偷看了试卷,怎么也不告诉我们。”我没有理睬,回到家中后,

我觉得受了委屈,就告诉了小哥哥,毕竟是哥哥,就替我出气。可班上那么多人都

说了,然而我却指不出一个来。君霞是刚才在路上时说的,这才不一会儿,我可记

得。小哥哥就与我一同到君霞家,骂了个痛快淋漓方才回转。我二人在君霞家骂时,

麦念贞(君霞的母亲)不在,骂过后念贞回到家得知这件事儿(君霞在家中哭),

就来到我家找,这一下子把我的怒气激了起来,我操起一根木棒就向念贞打去。若

不是妈妈在边儿上拉,我就要与念贞打一架了,念贞也有些怯,可是大人与孩子相

比,口气总得撑下去,说是来要我指出个证人。“要什么证人!我亲耳听见的,我

就是证人,还要什么证人!”不管怎么着,念贞毕竟是个大人,大人总不能与小孩

子动手打架吧,即使你能打得了我也是你无颜面。她没想到气势汹汹地来找我,却

是实实在在地碰了个大钉子,就这一次确使我有了恶名。但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先是被爸妈骂,而后到学校,又被魁子老师一顿好训。最后还是韩孝鹏老师出面为

我平反:人家卷子根本就没在学校放。

    另外一回事儿是这样的:国红与我弟弟打架,弟弟比国红小好几岁,当然要吃

亏了,我小弟岂能让别人乱打,我就去找国红,国红已经跑回家了,我就赶到他家。

孩子总是自己的好,国红的妈妈陈幸知正在给国红喂奶——国红打了我弟弟,知道

我的恶名,怕我去找,就躲在妈妈怀中吃奶。对孩子来说,妈妈的怀抱当然是最安

全的地方了。其实,国红当时已经不算十分小了,可他是排行最小,故一直总吃奶,

吃到好大。我可不管这些,就在她妈妈怀中也照样踢了他几脚,把他踢哭了才算。

    还有一次是我与辛召打架,打人家辛召的脸打烂了也不停手,老师也拉不开。

    这三件事儿使我恶名远扬,其实过了这几年我真的成了一个乖孩子,乖得令人

讨厌。

    八、九岁,十多岁的孩子,没有不调皮的。若不调皮则一定是非呆即傻。同学

们大都调皮,有一个叫白万争的,在班中是第二大个儿,成绩不好。一次他又犯了

错误,当时班主任韩孝鹏,让白万争出来,到她办公室中去,可白万争就是不去,

韩孝鹏老师就拉住白万争的胳膊往外拉。一到门口,白万争的脚踩住门槛,向后用

力,当时韩孝鹏老师也就是十七、八岁或二十岁左右,任她用尽了气力也不能够使

白万争出得了教室,憋出了一身的汗也无用处。韩孝鹏老师就叫班上的第一大个儿

卢俊勋出来帮忙拉,卢俊勋并无十分用力,只说“走吧,这样不好。”白万争就跟

卢俊勋出来了。有一个叫韩国凡的,专门给老师捣蛋。学校种了几棵看瓜,挺漂亮

的观赏植物,只是不能吃,这韩国凡呢,就专偷学校的看瓜。校园中有几棵葫芦,

就象《葫芦娃娃》中的那宝葫芦一样,特别好看,他就偷,其实他偷那有什么用呢?

什么用也没有,葫芦不熟时摘下来就坏了。可这韩国凡呢,宁可让他在自己手中坏

了,也不愿让它长大成熟。这简直是种坏行径,而不仅仅是调皮了,可毕竟是小孩

子,还谈不上坏。还有韩绍波,老给女同学们吵架,有一次还与一个叫卢丽霞的打

了架,把她给打哭了。学生们之间打架也挺厉害的。韩少宗、韩少新等人,不知为

什么专找韩绍波的碴子,致使韩绍波不敢上学,非让他爸去送。

    有一段时间,学校开设外语课。学了不长时间,却换了好几位英语老师。有一

位亢老师,不知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 地方人,对他倒不记得什么。 另一

位老师叫王海梅,当时大约二十八、九岁或三十岁刚出点儿头。开始学字母时,她

是用留声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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