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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当然没事。”如果不提那再继续放任而为,可能就此彻底毁掉的左手的话,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只怕再这样下去,问题将不再是问题,只是更多无法收拾的肇端了。而那也可能会是谁都无法干涉或预料到的事。
那小子向来就天不怕地不怕,而现暂且隐在冷静底端下的心态,向来都是狂任妄为的性格,到底是怎样被改变了?
敛下眼,Ryan脸上已难再有笑意。“我指的是哪里,姐夫你也很清楚。”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转过身,高大的外国男人只是看着窗外,低垂着目光沉思。
“我只知道我该做什么。”
突然幽远的语气让人无法捉摸,望着远方的双眼留下了一阵婉惜,回身,Ryan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商场巨擘,也只是个对儿子束手无策的父亲。
虽然明知无礼,但他还是要说。
“姐夫,你还想再次选择剥夺吗?”
凛起双眼,无畏脸色已陡沉难看的人,向来随和温善的男人决定直接命中要点,冷然的问出最后一句:
“再次给他留下遗憾,这就是你为父所做的打算?”
盯着瞬间怔然无语的人,Ryan知道自己这番话着实狠狠扎上了心头,然而他却不打算为此道歉亦无后悔。
微叹了声,摇了摇头,他又道:
“他们错了吗?”
……
直到屋内只余自己一人,紧皱着眉眼的男人脸上有化不开的凝思,脑海里忆起了太多往事,瞬间带起片片余悸,让揣测的心更加无力。
遗传妻子那双深邃的绿眸,总是对决定的任何事掌握在手里,且势在必得。
做父亲的他明明清楚,却选择毅然,并且选择蒙蔽双眼无视,以为只要当作没这回事、当做没看见儿子那双眼里深刻的执拗,这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然而原点是什么?
只是一层带有深厚隔阂与远长藩篱的血缘关系。
67
相隔一个多月的轻蓝色天空,阳光刺眼得令人怔然。
已是当初乍回台湾的那个时节,而将近一年后的离开,却是一个多月前。想着,眼里一阵恍神,机场里的广播传来,机场外的人车熙攘,视线始终无法捉定。
游移着目光,能搜寻到什么……
“嗨。”
清朗的招呼声蓦地响起,苏澄转过头,距离上次见面已是数月前,褐发男人系着短尾巴发束,正倚在车子旁,嘴边还是那抹温和的笑意。
“欢迎回来。”
这句话,让复又踏上这块故土的人,耳边响起一阵轻鸣。
※※
车子内,坐在副座的人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可能连自己也不晓得,专注细看着每一份转瞬而过的街景。
Ryan速度稍缓的驾着车,不时侧目瞥向一旁至始都静默的人。
相较于多个月前,虽是一面之缘,但印象深刻却没有让他忘记这少年的气质与面容,而此时的他,明显削瘦许多。
“你父亲知道你回来吗?”
望着窗外的人视线蓦然一顿,最后落回前方,缓缓的点了下头。
车子进入了市中心,Ryan没有再追问下去。瞥地看了眼腕表,挑了眉道:“那家伙也应该起来了。”
知道指的是谁,苏澄下意识看向车上的显示时间,接近正午了。印象里,那人的睡眠时间很短,总是比他早起,也比他晚入睡。
像这样的醒来时间,几乎不曾有过。
“那家伙啊,可真有他的!”像是想到什么,Ryan摇摇头叹道。
突如其来带笑却又带了些无奈的语气,随即招来一道不解的目光。出声的人见状,莞尔的搔搔头,解释道:
“在他屋子里待了近一个月,他瞧都不瞧我们一眼,简直把我们都当隐形人了!也亏他可以做到这点,要是以前……我看比登天还难,只怕没在第一时间把我们这群闲杂人都轰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喃喃地复颂了句,Ryan慵淡散漫的笑了,反问:“你是说我们为什么要进住他家里吗?”
还未等到苏澄回答,男人脸上犹是浑不经意的笑,笑意却带不进眼里。转头,望进那双平静如昔的黑眸里。
“那家伙一个月前出了场车祸。”
向来温善的人脸上多了点少有的严肃,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就在你离开台湾那天。”
心脏,紧紧的缩了起来。然而目光却还是那样的平稳与沉静,没有逃开与那人相似的绿眸,只是无法克制隐握成拳的双手,正隐隐的颤了起来。
“你担心了吗?”将视线从后照镜调开,Ryan霍地低笑出声,不再是严厉的试探,更多的是如沐轻松的笑意。
“记得第一次看见你,最欣赏的就是那份从容不迫……这次,你也没让我失望。”
话里透露着看穿心思的满意。苏澄只是凝视着窗外静默不语,此时车子正转了个弯,驶进了某地段内,在宁静的社区里停下。
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物,视线停在最高顶端那一层,拳头不觉握得更紧,连指甲都抵进了掌心。
Ryan率先走进了公寓,管理员礼貌的招呼在看苏澄时变作讶然,却只是瞬间就转为友好的微笑。
“苏先生,您好久没来了呢。”
淡淡地垂下目光,苏澄避去前方男人转头过来带着兴味的神情。
这里的一切,熟悉的令人无法不正视。
电梯里缄默无声,门“当”的一声滑开,深色的大门即在前。在那扇门的背后,偌大的空间总有那人的气味,沉默的眼里一阵飘离。
“我很好奇。”钥匙叮当声在际,就在插入门缝瞬间,男人开朗的声音又响起。
“你的冷静,是因为有自信他会没事吗?还是……”
苏澄抬起头,一双无波黑瞳直直回视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Ryan怔了下,遂而淡淡一笑点点头,手上一转,门“喀”的一声深响开启,窗外明亮的折射下,瞬间照出空无一物的室内。
空空的,除了一组沙发之外,没有任何其余摆饰。
Ryan嘴角划出一记苦笑。“那些东西也无一幸免了。在他醒来的第二天,全都牺牲在那只手里了。”
看着空然的景象,苏澄仿佛置若罔闻,松开握牢左腕的手,指尖像是自有意识般的轻轻抚过墙面,一迳缓缓走过了玄关。
里边传来几声细碎,还有门被拉开的声音。
跟循着那声音转过墙角,出现的长廊上,一道高大背影正从浴室步出,顷刻间的画面映入了眼帘,苏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无法眨下双眸。
只穿着牛仔裤的背影,对身后的一切宛若不存在般,完全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眸探看的意思,好似都只是透明。
苏澄瞬也不瞬的看着那个背影,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廊底尽头。
“?”一个女人忽地从厨房探了出来,看到突兀出现的少年好像不讶异,面带惊艳的正想靠近,视野好像就此定格的人已抬起步伐慢慢朝廊道走去。
随后走进的男人连忙一把拉住她,摇摇头要她噤声。
“他是?”降下了音量,瞥见男人眼里的肯定,女人睁了下眼,遂而笑开。“就是‘他’呀?”赞叹般的点点头,喃道:
“难怪那家伙会这样了……”
语罢,与男人相视一笑,女人俏皮的啄了他的脸颊一下,哼着歌复又转入了厨房。
Ryan盯着朝最后扇门走近的单薄背影,舒开了聚拢的眉头,现在只能期盼着一切会变好,而关键就在那个孩子身上了。
门没有阖上,走近就可隐约看见房内的摆设,没有变。回忆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重叠,然而房里却没有人。
迷茫的双眼蓦然一转,阳台外,高大的背影正靠在栏边抽烟。
随着脚步,贪恋的目光直凝着,阳光下,接近麦蜜色的精健体魄被折射出一道道结痂的痕迹。
心头的汹涌感越来越甚,走近间,双手已不由自主伸出,从身后环绕腰侧而过,收紧,直到力道趋进极限,直到合拢的双臂完整围在男人身上。
薄透的白烟被呼散在空气中,凝固的沉默持续了一会,朦胧意识里,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瘦了。”
冷质又低沉的声线,浮载着平板与清晰,这么淡然的陈述着。
掌心传来胸腔回声的震动,苏澄眼里一阵恍惚,脸颊轻轻贴在宽阔的背上,阖起了双眼。
胸前那块地方,痛得让他晕眩起来。
68
沉稳的跳动声,无起伏的频率,手心的地方,在两种温度里交替。
“你来做什么?”
冷凛的嗓音,温热的气息,那声音仿佛从另一处远端梢来。
原本还可感觉到的速率劲道,随着手被拉起而消失,怔然的察觉到脸颊贴着的触感突然离开,伸展的手臂感受到躯体转身滑出自己掌外,本像来自远方的声音再次清楚于耳畔响起:
“你来做什么?”
背光方向让他看不清楚男人的表情,被握住的手上传来强硬的力道,越来越紧,直到施力者彻底箝制住他的两手,将他往旁边墙面上一抵──
“回答不出来吗?”
面对面,终于看到这双眼睛。墨绿的湛眸里遍寻不着温度,深渊般的透明,却又冷冽的几乎将人撕裂。
紧抿着唇,苏澄沉默的落下了眼帘,不经意瞥上眼角的一抹白。洁净纱布覆在男人抵压着他的左手上,从指关节,一路到强健的臂弯里,来回缠绕。
里头包里着多少个被重复摧残的伤口与痕迹,好似还可见到那些点点殷红般,刺眼的令人睁不开眼睛。
想起某个深夜里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上登如绞碎。想伸手触碰那只左腕,这样的想法却不被回应,被箝制住的手,牢的挣不开。
“不走了?”睇着还是沉默不语的人,单季扬冷冷一笑。
许久,苏澄才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道:“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儿……”
下颔被捏住强行抬起面对的瞬间,落下的吻也截断了后面的字眼。
苏澄怔着,唇却已茫然的跟随着男人的掠夺而回应。
“这就是你逃避的理由?”抬起他的腿环在自己腰间,单季扬将吻埋进优美洁白的颈项里,该是被情欲占满的绿眸,却透出股反然的丝丝冷芒。
“还有没有?让我听听别的。”
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载满了危险,苏澄睁开眼,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清楚的勾勒出残虐与冷酷,让心也跟着划过一道颤悸。
“我没有逃避……”颈间的敏感被吮咬了下,苏澄倏然一喘,原本还完好的衣摆也被粗鲁的拉出。
白晰的肤色包裹在纤细的骨架上,每一吋细致都是一份柔美,曾经深印在上头的暧色淤记,早已失了踪迹。指尖缓缓游移着,湛色的双眸变的更加深邃。
“不然是什么?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