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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离澈还来不及出声,琴声的身体便被那掌风扯了过来,然后,他看到的,便是墨焉的手臂直直的贯穿琴身的胸膛。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出来,溅上离澈和沧离的脸。
“琴声!”沧离咬住牙齿,看着琴声的身体如一只破布娃娃般向地上倒去,扬起头狠狠瞪着墨焉。
“告诉我七绝令!”墨焉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臂,眯起一双黑如地狱的细长眸子,一步步朝两人走来。拖了这么多天,他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沧曜不除,就算其他三国国君都归顺于他,也没有用。而除掉沧曜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只有这驭龙令可以。但这驭龙令,如果没有七绝令,等于一块废玉,根本一文不值。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这个魔鬼!”沧离大吼着,紧握的双拳恨不能亲手宰了他。
“你会告诉我的!”墨焉的眼神一凛,阴邪的笑容一闪而逝。突然,一阵强劲的气流迎面袭来,吹乱沧离的发,挡住他的眼睛。
当他睁开眼时,离澈已经在墨焉的手里。他的手已经变成尖利的爪子,紧紧扣住离澈的咽喉。
“澈!”沧离焦急的大叫一声,反射性的想要上前救他。
“站住!”墨焉妖魅的声音响了起来,“想救他?说出七绝令吧。”
“不……不能说……不要说……沧离……不要说……”离澈被墨焉钳制在怀里,咽喉被扣住,拼命吐出几个字来。心里总算是对墨焉彻底绝望。
这个人不是他的哥哥,这个人绝对不是瑟殇!瑟殇不会这么冷血,不会这么阴险,不会这么嗜杀!甚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他都不放过。
要他怎么相信,这就是他爱了七年,恋了七年,为了他处心积虑背叛曜的人?
他只是一个魔鬼,一个被野心和皇权奴隶的丧心病狂的魔鬼!
“澈……”沧离的拳头紧了又紧,指甲深深的插进手心,他连那痛都感觉不到了。澈说不能说,他应该听话的不是吗?可如果不说……墨焉会不会像杀琴声一样毫不怜惜的杀掉他?不,他不能看着澈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爹娘都不在了,这么多年来,澈是他唯一对他好的人,他不能再失去他了!
“说!”墨焉扣着离澈咽喉的爪子渐渐加大力道,锋利的指尖儿在离澈白皙柔嫩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唔……不……不可以……告……诉……他……”离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抬起手紧紧抓住墨焉的手臂,忍不住闷哼一声,却还是坚持着不让沧离告诉他七绝令。
“澈……我……”他到底要怎么办?告诉了他七绝令,沧王爹爹就死定了,澈那么爱他,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澈也不会独活的吧?可不告诉他七绝令,澈现在就会死……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沧离,你不是很喜欢澈的吗?恩?你只要说出七绝令,我就放了他……让你们两个出去……”墨焉冷冷的笑着,以自己妖异的声音蛊惑着沧离的神智。
“不……不要相信……他……”魔鬼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他发誓若沧离告诉了他七绝令,他们两个也只有在这里等死的份儿。
“澈……”
“还是不告诉我吗?”墨焉双眼一眯,射出两道森寒的嗜血光芒,“看来,你是想让澈跟琴声一样死掉呢。好,那我让你看看,澈的身体,是怎么被我贯穿的!”
墨焉说着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臂,尖利的爪子眼看就要刺向离澈单薄的胸膛。
“不!”沧离吓得尖叫出声,狂乱的摇着头,终于败在墨焉的狠毒之下, “不要,不要,不要!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七绝令……不要杀澈……不要杀澈……”
第六十九章、爱未灭
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秋风瑟瑟,落花飞溅。
是谁,唱起了悲壮的诗歌?给这萧条的军营凭添几许怅然?
连月来的战斗,已经使远离家乡的沧国将士身心疲惫。
当初沧王告诉将士们,他要一统五国,成为苍龙霸主。所以他们斗志昂扬,所向披靡,连战连捷,一步步向离国挺进,
可是,在前日的战场上,将士们失望了。
他们的王,只是为了一个叫做离澈的美貌男子,才如此兴师动众,带领军队朝离国而来。
蓝颜祸水……
多少将士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流血牺牲?可他作为他们的王,居然枉顾将士们的生命,一意孤行。这的确很让将士们伤心。
虽然将士们碍于沧曜的权势敢怒而不敢言,但并不表示他们心里就不会有意见。而这意见如果得不到及时的解决,便会影响军心,削弱战斗力。
而目前风雪炎离四国联盟,军事力量大增,且离澈身边那个军师墨焉,足智多谋,几乎每一次的战斗,沧国都没捞到便宜。当初带出来的数十万将士,已经死伤无数,在军营里的,几乎都是病残伤兵,无法再上战场。就算是等待沧国援兵从瀚都赶到,至少也是半个月后的事。这期间,四国盟军肯定会乘胜追击,沧军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沧曜麾下的几员大将考虑了很久,终于开口建议沧曜退兵。
“什么?退兵?”沧曜一拍桌子站起来,看着下面开口让他退兵的大将,一双赤红的眸子似要喷出火来,“我沧曜打仗只有进,没有退!谁敢退兵,斩立决!”
“可是王……”
“闭嘴!”一卷军事地图被沧曜火大的掷到那名大将的脸上,指着他怒吼,“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先拿你开刀,以儆效尤!”
“王!”那名大将闻言立刻跪下,双手抱拳置于胸前,“微臣只是为沧国将士着想,眼下形势对我们实在不利。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退兵以保持实力,等到援兵到达再做打算不迟啊……”
“援兵?”沧曜冷笑一声,“你还真打着这如意算盘?四国盟军等的就是我们的援兵。现下留守沧国的军队总共不到二十万,其中还包括镇守皇城的七万人。你能抽出多少?而目前四国盟军在络缨城的加起来,总共有四十万大军。就算援军赶到,又何以力敌?而且,一旦沧国军队若都离沧,沧国等于一座空城,四国盟军难道不会趁此机会攻入瀚都,直接端了我们的皇城?”
退兵保持实力等待援兵到达,沧曜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瀚都与络缨城相距数千里之遥,援兵要赶到何其容易?说不定才到半路就被四国盟军一举歼灭了。再说,镇守瀚都的军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皇城的,否则,不等他们被灭,沧国就先没了。那他们的战争还有什么意义?
“这……”那位大将被沧曜一席话呛得说不出话来,黑了一张老脸连忙抱拳认错,“微臣该死,考虑不周!望王息怒!”
“这不怪你,将士的心情我明白。但有我沧曜一天,就会保你们周全一天。你们先下去吧!”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不是还有最后的筹码吗?御海术……
“是!”几位大将领命刚要出帐,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士兵急促的声音。
“报”
“什么事?”挨近帐门的大将撩起帘子,问道。
“在对面的山丘上,发现了可疑人物……好像……好像是……”
“好像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好像是前次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位离公子……”
“什么!”沧曜一怔,转身抓起宝剑就奔出门去。
刚一出帐,果然看到对面不远处的山丘上有一抹娇弱身影。那身影骑在雪白的马上,风撩起他漆黑的长发和雪白的衣衫,在空中轻舞飞扬。
“离澈!”沧曜咬牙切齿,握着宝剑的手紧了又紧。想到战场上对极月毫不留情的离澈,想到他那句“想杀我,叫沧曜自己来!”,沧曜就恨不得一剑宰了他。这七年的感情,真正是白白付出了么?他就这么恨他,把他七年来对他的好统统视而不见?
山丘上的人影估计是看到了他的出现,立刻勒转马头,向后跑去。
想走吗?既然来了他的地盘,他可不会让他就这么离开。
沧曜立刻拉过栓在帐外的黑马,蹬上马背,扬鞭直追过去。
“王!”几位大将奔出帐外,满脸心急,“王,你不能去,小心有诈……”
可沧曜哪里听得到他们的声音,狠夹马腹,马儿便如离弦的箭般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峰峦叠翠,残阳如血。
尚未落山的夕阳像是要把天边那厚厚的云层撕裂了般,透出一道道刺眼的橙色光芒。
进了林子,光线愈发暗淡下来。葱翠的树木枝桠把光线严严实实的遮在了外面。
沧曜跟随着离澈的身影进入林子,却在下一刻发现离澈就这么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林子里很安静。由于是深秋傍晚,林子里已经有了一些雾气。树木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声奇异的鸟叫传入他的耳膜。
沧曜抬头看了看这片林子,蹙起眉头。
奇怪,他明明看到离澈进来了,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
沧曜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当他想要勒紧马缰退出林子时,却发现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这诡秘的林子随着夕阳的落山而渐渐黑了下来,如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魔鬼。而自己,却不知不觉走入了魔鬼的心脏。无路可逃。
呵,离澈,难道这也是你的计策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