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真理子颤声道:“哥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放了容桑!”
柳川正男理也不理她。他的脸;就象戴了一块钢铁铸成的面具;看不到丝毫表情。他慢慢的把眼光转到小田切的身上。
小田切的心冰冷彻骨。死亡就象隔着玻璃窗;脸贴脸的凝视着他。
小田切开口道:“柳川队长……”
话音未落;已是枪声一响。
一缕深红色的血从他的额头披落下来。
从出道到如今;杀人无算;也历经风险;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如此清晰的来到绝境的感觉竟然是一片平静。他曾经暗暗发誓;只要能得到真理子小姐;就算死也甘心。现在总算毫无怨怼。
小田切向后倒去。
支撑容雅的力量消失了;容雅随着他摔倒在地上。
真理子拼命想要扶起他:“容桑;容桑……”
柳川正男低声道:“对不起;容先生;我不能放你走。”
容雅勉强抬起头:“柳川先生;这事都是我的错;和真理子没有关系。”
“容桑!容桑!”真理子急得没有办法;满面都是血泪;跪在柳川正男的脚边;想去握他的手:“哥哥;我求你;放了容先生吧……哥哥不是;也很喜欢容先生吗?哥哥也很喜欢容先生的;对不对?”
“阿镜;带小姐下去!”柳川正男冷冷的说。
老妪依言走过来;想扶起真理子。真理子拼命挣扎:“叛徒!出卖主人的叛徒!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老妪柔声道:“小姐;听话。”
她的一双手象铁腕一样;死死的抓住真理子;真理子哭道:“容桑!容桑!我不要离开容桑!”
老妪突然嘶声大叫;真理子狠狠的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她痛得不得不松手。
真理子急惶后退;缩到容雅身边;紧紧的拥抱住她遍体鳞伤的爱人。她满脸是泪;又是惊慌又是绝望;象走投无路的小兽;用一种陌生的;仇恨的眼光看着她的哥哥:“你要杀的话;就把真理子一起杀死!我是不会离开容桑的!”
柳川正男抬起手;重重的掴了她一个耳光。真理子倒在地上。
容雅身子抽了一抽:“真……理子!”
阿镜那铁钳一样的手;再一次紧紧的捉住了真理子。这一次;她使出了横蛮得不可思议的力气:“小姐;你可真顽皮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真理子尖叫道:“哥哥你也恨我对吧?哥哥是你在妒嫉我对不对?因为容先生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因为容先生拥抱的是我而不是你!”
真理子的挣扎和尖叫随着阿镜那沉重的脚步远去。
柳川正男他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好象完全没有听见她在嚷些什么。
他只看着容雅。
他生命中那纯白的火焰;那纯粹的音乐;那些爱与恨交织的一念之间;终于都来到了尽头。
“容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说?”柳川正男低声道。
透过淡淡的血色;容雅看着柳川正男。就是这个男人;他几乎是硬闯进自己的生命。在雪地里;囚室中;他曾经拥抱过自己;就连弟弟青函也不曾和自己如此亲密;他曾经那么珍惜那么温柔的握着自己的双手;就好象捧着这世上最珍贵的青磁软玉;他曾经用那样深沉那样渴望的眼神凝视过自己;在某一刻他竟然心生怜悯。
这个今生今世;他曾经想过要和他同生共死的人。
“柳川先生……我们曾经在一起;创造过非常美好的东西;”容雅微微一笑:“我容雅永远也不会忘记。”
柳川正男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柳川队长;军部的处决令下来了……”山本知久急匆匆的从外面赶来;猛地止住了话。他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小田切的尸体。他一脸狐疑的看了看地上的容雅;再看了看柳川正男;机灵的他立即换上了一副沉重的表情;站在柳川大人身后;把局面交给柳川大人。
柳川正男闭上眼睛;慢慢的说了两个字:“执行。”
第 76 章
当士兵向柳川正男报告任务执行完毕的时候;柳川正男正斜靠在那间练琴的小会议室的窗边;凝视着沉沉的夜色。窗外无边的黑涌入他的眼底;和他眼底虚无的黑联成一片;深不见底。
站在他身后的士兵觉得有些压逼感。他站在那里;屏心静气的等着下一个指示。然而等待的时间拖得太长了;背对着他的长官;从来没有象此时这样不可捉摸。士兵手足无措的抬起眼睛;偷偷的望向柳川正男。而眼前这个沉寂的背影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就象一匹野兽只身伫立在旷野;他的身后是一片荒凉。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懂得的孤独和荒凉。
* * *
也许是白天在华连成骂庚子动了气;容修回了家病情就沉了。
那天夜里;他留许稚柳在自己房里说了好久的话;说一会儿;歇一会儿。
就算是对他两个儿子;他也不曾这样拖着手细细的谈过心底的话。
许稚柳几次想打断他;劝他好好的将息;有什么话;调养好了身子再说。可容修只是拖着手不让他走。老爷子的意识几乎是混乱的;有时把他当成青函;有时又把他错当成南琴。
他说:“青函;你听爸爸一句劝。你老爸爸这辈子行走江湖;看的人见的事多过你。那姓沉的靠不住。爸爸只怕他负了你;累你一生。别说你要过得不好;就是你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开心;也象是掏了爸的心肝肠肺呀。可现在爸爸就快要死了;你也不回来见一见我。你也不回来见一见我。”
又说:“南琴;你别怪爸爸那天昧着良心来牢里劝你出卖朋友。爸爸是自私;爸爸是越老越没出息。爸爸只想看到你活下去;别说出卖谁;就是叫爸爸杀人也是肯的。但你到底还是没听爸的。爸眼泪也流干了;心里却知道你是好样的;是咱们容家的好子孙。爸这一辈子没出息;却有了你这么个顶天立地的好儿子;你给咱们梨园容家长了光。这事是爸错了。是爸错了。”
许稚柳握着容老爸的手;热泪只是往下滴。
夜深极了;容修的声音越来越小。许稚柳看他乏极了;似已平静睡着;轻轻的起了身;退出房。刚走到门口;容修忽又惊醒。
容修道:“柳儿;你还在这里?柳儿;你想个办法;这两天务要去牢里替我见见南琴。不见到他;我怎么也不能安心。你见了大爷;告诉他;别担心。老爸爸在外面想尽办法;总能救他。”
柳儿应了声是。
出了容修的房门;来到前廊。满地都是惨淡的月光。
柳儿站在夜色中;抬头望向深蓝的天幕;淡白辽远的弯月。这人生一世;怎么就这样的苦;这样的煎熬。
然而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拖了两日;正在许稚柳盘算着;怎样才能联系上柳川正男;到牢里见容雅一面的时候;突然见到孙三脸色青白;失魂落魄的趄踉着扑到他面前。
“柳少爷;柳少爷……”孙三颤声道:“日本……日本人来车了……”
“来车?”
“他们;他们说是送回……送回……”
柳儿屏住呼吸;等待孙三往下说。谁知孙三两眼发直;突然哇地嚎哭起来。
许稚柳猛地推开他就往外冲。孙三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
刚到外堂;触入眼帘的就是一件漆黑的对象。许稚柳全身象打摆子似的抖了起来。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日本人站在不远处;许稚柳半点也没有看到他们。他的眼睛只直直的盯着那黑色的东西。他慢慢的走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外盖。
只看了一眼;整个世界在眼前失了颜色;许稚柳仰面往后倒去。
在那一瞬间;丫环和孙三的尖叫嚎哭立时充满了前堂;也唤回了许稚柳的意识。
隔了泪眼;他看到不远处那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人影;那些魔鬼魅影。
许稚柳用袖口擦了擦脸;扶着棺木的边;勉强站起身。
“不要哭。”他说;但声音太低了。
“不要哭。”他大声了些;可没人听他的。
转回头去;对准孙三那哭得扭曲的脸重重的一个耳光。所有人目瞪口呆;哭声顿止。
“不许哭。”许稚柳一字字道:“我们不要在日本人面前哭。”
他回过头来;冷冷地;充满仇恨的直视着站在他面前的日本人;抬起下巴:“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中国人的家里;不欢迎日本人!”
为首的山本知久微微一笑:“是。我只是奉柳川队长之命送容先生的遗体回来;即然任务已经完成;当然也不打算久留。”
孙三咻咻的喘着气;哭红了眼;怒视着他:“日本狗;滚!”
山本知久哼了一声:“这个人是虹口刺杀案的凶手。照理说应该碎尸万断才能以谢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将士英灵。你们要感谢我们柳川队长的仁慈大度;才将他的尸体送还家人。”
“你说什么!”孙三发了狂一样扑上前;想要山本知久拼命。
“孙三!”柳儿将他拦腰死命抱住。
与此同时;一支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孙三的额头。
山本知久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支手枪;正对着孙三。
孙三整个人僵在原地。
山本知久轻蔑的一笑;收了枪;一行黑衣人转身离去。
象被人抽去了脊椎;孙三瘫软委顿在地。
许稚柳双膝一软;跪在那乌黑的棺木前。此时眼泪象发了狂一样的汹涌而出。他将头抵在冰冷的木头上;哽咽道:“大爷;你回家了。你回家了。”
丧事选在容家大院最偏僻的一角;极低调的进行着。大门前厅和老爷住的那一块花园;不许张挂半点吊丧之物。容修的身子差到极处;根本再受不得半点刺激。容家上上下下;只是瞒着他一个;秘密的为大少爷操办着丧事。
张妈哭昏了几次。她是完全不敢来到老爷面前;只怕老爷看到那双红肿的眼睛;只怕自己一开口说话就要哭诉出来。秋萍到底年轻;比她妈坚强;在容修面前擦干了泪;装出一副欢喜的神情来服侍;又尽量找些吉利好听的说话来劝慰老爷。
这一整天容修点滴茶汤未进;只差秋萍出去看了几次;问柳儿回来没有。柳儿从灵堂匆匆的赶回来;换过了衣服;就去见容修。
容修只是问他救大少爷的事进行得如何了;他到底去到日本人的牢中;见过大爷没有。柳儿支支吾吾的应付着。
容修连日神智昏沉;此时目光却分外澄明。
他看了柳儿好一会儿;突然道:“柳儿;你别骗我。你老老实实的跟我说;南琴……南琴是不是没了?”
柳儿象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惨白了脸色;抬起头望着容修。
容修嘴角一动;凄然一笑:“昨天夜里;我看到南琴了……他就站在那边;什么也不说;只是望着我流眼泪。”
两行清泪从容修眼角直淌下来:“我就知道南琴没了。这孩子;他放心不下我;回来看我……”
柳儿用手捂着嘴;全身簌簌的抖。
容修道:“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南琴那样的性子;落到日本人手里;这一天也是迟早的事。我这两个儿子;一个痴情;一个痴性。古人都说;极强易折;情深不寿……”
柳儿跪在容修面前;泣不成声:“老爷……”
容修道:“南琴如今在哪里?柳儿;你带我去见见他。”
柳儿扶着一身白衣的容修站在灵堂前;这个摇摇欲坠的老人此时却站得挺直。
前后左右;批麻带孝的众人一片哭声。
容修道:“柳儿;你扶我走近些;我要再看看我儿子。”
柳儿道:“是。”
容修慢慢走近了棺木;俯下身;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泫然道:“他们……这帮畜牲们;把我的儿子折磨成这样了……”
他颤抖的伸出手;想抚摸南琴的脸;又缩了回来;生怕弄痛了他。
柳儿的眼泪一滴滴顺着脸往下滴。
容修慢慢的直起腰;环视四周;道:“南琴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