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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聘 作者:弄雪天子(起点2013-09-24vip完结,女强,前世今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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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目四望,瞧见整齐的菜畦,又看到屋前的葡萄架——这葡萄,还是陈文岳亲手种的。

    四岁那年,自己不知为何,忽然闹着要吃葡萄。

    葡萄虽然并不算贵,可在这等小地方,对四五岁的孩子来说,绝对不易得,陈文岳见自己馋的厉害,哭得梨花带雨,就记在了心里,愣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一日只吃一餐,省下些铜钱,给她买了一串葡萄。

    之后很多很多年过去,她却依旧记得那葡萄的滋味,天下间无物可比!

    后来葡萄藤渐渐长大,陈文岳在葡萄藤架子前面搭了个秋千,一手捧着书,一手推着自己在院子里玩耍,小时候的她,根本便是陈文岳的小尾巴,片刻都不肯轻离,稍微有那么几日不见,定要哭天抹泪,让爹爹都头痛。

    如今想想,陈五郎也不容易,既要读书,还得哄着小女孩儿胡闹,他那会儿,纵然口中不说,指不定还在心里偷偷埋怨,怨自个儿浪费了他宝贵的光阴。

    也是,隐约记得也有那么几次,陈文岳被缠得烦了,忒无奈地扶额长叹:“你一个女孩儿家,怎么整日里张牙舞爪,不肯消停!”

    他不懂,那时的小姑娘虽然还小,却已经有了小心思,正是因为喜欢的厉害,才拼命想靠得更近,不愿意远离。

    冷风吹拂,天上忽然落了细雨,雨中还夹杂着雪花,秦亚茹伸手,看着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融化成水,湿漉漉的,凉的很。

第一卷均州生活 第四章怒火

    她与五郎是十几年朝夕相处处下来的情分,十五岁嫁进陈家门,与那些盲婚哑嫁之下的夫妻,并不相同。

    便是许多人都说她生得好,家境也不错,即使是嫁入侯门王府,甚至是入宫为妃,她也够格了,嫁给陈五郎,绝对是下嫁,可秦亚茹心里明白,她看重的从不是什么名利地位,只是陈文岳这么一个人罢了。

    五郎是高官显贵,她就愿意学着做官夫人,五郎是寻常农户樵夫,她也心甘情愿地当个村妇。

    他们也的的确确幸福过一阵子,那时爹爹还未因为所谓的私藏龙袍而获罪,哥哥文武双全,才高八斗,人人都说他是状元之才。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他们秦家,在武当县可以说是人人羡慕。

    父兄一向宠爱她,也不嫌弃五郎家贫,她出嫁时十里红妆,好不热闹,婆婆虽说难伺候了些,可天底下的儿媳妇都是那般熬过来,她既然嫁进陈家门,就是陈家的儿媳妇,自是尽心尽力孝顺公婆,供官人读书。

    五郎也投桃报李,温柔体贴,比起众多一进门就当娘的闺蜜们,她何其幸运?就是做梦,也总是笑着的。

    当年五郎停妻再娶,娶了柔蓝郡主,她宁愿打折了自个儿的傲骨,低贱到尘埃里,从正头娘子,变成个妾,除了为了儿子,更多的却是真心为了五郎。

    那时候,她还不信五郎当真那般绝情,她还想着,他是受不住催逼,是怕了王府的权势,才迫不得已,抛妻弃子。

    相信他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的爹爹,兄长,心爱的妹子受苦,她甚至在想,官人莫不是为了秦家的冤情,才忍辱负重?

    就是后来终于明白了,娶柔蓝郡主,五郎不但心甘情愿,还很高兴,她恨得要死,却因着懦弱,提不起一星半点儿反抗的力量。

    自己上辈子,即使到了最后,怕也把五郎当成天下少有的出色男人,所以连郡主都要来抢夺!

    她到宁愿五郎这一身好丈夫的外皮,能披上一辈子,让她一辈子沉浸在蜜罐里,奈何现实就是现实,那人毫不犹豫地举着大棒砸下,直把她砸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连地狱里都无栖身之地。

    秦亚茹不由一叹,过去的事儿,何苦还多思多虑?

    上辈子她被锁在牢笼里脱不了身,这辈子却不肯再做那笼中鸟,天地如此宽广,她还有父兄姐妹要救,哪有时间和区区一个品性恶劣的男人纠缠?

    雨雪打湿了半边身子,秦亚茹咳嗽了两声,想着若是着凉生病,就家里现在的情况,怕是有些麻烦,连忙到厨房翻出一块儿生姜,打算熬一碗姜汤喝,结果坐上锅才发现,水缸里的水,刚刚煮粥时用去大半,这会儿只剩下了一层底儿。

    秦亚茹到后院翻找了下,找出一个水桶,想了半晌,才想起陈家庄的乡亲们一向是去村东头挑水喝。

    披上蓑衣,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淡,一路在乡间小道上逶迤而行,因为正下雪,道上人迹罕至,秦亚茹虽说以前曾在这地方生活了好些年,可二十多年过去,脑海里那点儿印象早已经模糊不清,摸索着前行,等找到井口,打了半桶水回来,天色已然漆黑。

    冷风呼啸,雪花翻飞,秦亚茹拢了拢头发,走了大半晌,终于看到自家门前昏暗的灯笼,没走几步,忽听旁边一阵冷风刮过,她猛地一转头,就见隔壁邻居家的院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钻出个黑乎乎的影子!

    秦亚茹心下一惊,她这些年锻炼的胆子已是很大了,不再是以前那胆小懦弱的小女人,可这会儿也免不了吓得脸色发白,深吸了口气,仔细看了看,见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人,才放下心。

    来人四十多岁,一脸络腮胡,生得身形高大,脸上却带着憨厚,但那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秦亚茹,目光说不出的诡谲。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看着眼生,但秦亚茹还是立时便想起,这人正是周家二郎,也就是那个泼妇孙娘子的男人。

    秦亚茹把水桶换了下手,冷冷看了挡着路的周二郎一眼,挪动了下脚步,便像绕过去。

    不曾想,周二郎居然也跟着挪了一步,挡在秦亚茹身前,他面上带笑,显得和蔼可亲,神态间更是亲昵:“秦娘子,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瞧瞧,你这般细皮嫩肉的,哪里做得了这些粗活?若是你这小手伤上一丝半毫,我都心疼!”

    秦亚茹冷眼瞧着眼前之人的表演。她这会儿已经想起来,当年周二郎没少骚扰她,那些污言秽语,自个儿不知听了多少,偏偏这人道貌岸然,其他人根本不知他的本性,她又面子薄,着实不敢告诉外人,生怕名声受损,受了委屈只能偷偷躲起来哭,还要受那孙娘子欺负,日子着实难过。

    她会放下自尊,从正妻变成陈五郎的妾,恐怕也有这些缘故在。

    秦亚茹凝眉沉思,周二郎见她不走不动,显然还当她是以前那温柔斯文的性子,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得色,借着月光,看到秦亚茹姣好的面孔,尤其是那肌肤,一丝瑕疵都无,光滑如玉,心下瘙痒难当,口中咕哝道:“就你这人才相貌,街上不知多少男人见了都浑身酥麻,如今你家男人又不在家,难道就不寂寞?伺候好了我,我给你介绍个活儿,保证你日进斗金,吃香喝辣,岂不快哉?”

    说着,就朝着她的香肩伸出手。

    秦亚茹手一动,一道银光闪过!

    “啊——”

    周二郎疼的面孔扭曲,手背上鲜血汩汩冒出,一会儿就染红了半条衣袖,他目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随即就是大怒,“你……你居然敢打我?”

    这人别看平日里装的人模狗样,实际上却是个暴虐性子,以前秦亚茹受了委屈,只敢躲起来哭,在他面前和个小白兔也差不多,任他拿捏,这会儿小白兔敢呲牙,他岂能不暴怒?想也不想,一抡胳膊,朝着秦亚茹的脸就是一巴掌。

第一卷均州生活 第五章痛快

    别看周二郎长得健壮,一般文弱的女孩儿碰上只有倒霉的份儿,不过,秦亚茹那些年虽然是文职的技术人员,好歹也跟高枫学过几手女子防身术之类的东西,对付区区一个蛮汉,问题并不算大。

    她不慌不忙,退了一步,正好避开他的手,转了下身,顺势一推他后背,就把他推的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周二郎一头栽倒,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他摔的不轻,脑子嗡嗡的,脸上怒色更浓,刚想扑过去教训秦亚茹一顿,却一瞬间止住脚步,脸色煞白,额头的冷汗滚滚而落。

    一把锋利雪亮的刀子,就抵在他下巴上,寒光闪烁,他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冷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战战兢兢地抬头,就见秦娘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双眼说不出的冰冷,仿佛在这双眼里,没有活人,只有尸体。

    “你……你……”

    秦亚茹漫不经心地抖动了一下手中的刀子,吓得周二郎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

    他也是倒霉,秦亚茹才想起陈五郎和柔蓝郡主,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发不出,这人就上赶着找不痛快,岂能不发泄一番?

    “听着,以后离我远点儿,下次再敢纠缠,就不是见点儿血的事了!”

    周二郎吓得够呛,又惊得瞠目结舌——秦娘子一向是个斯文人,正经的大家闺秀,说话永远是轻声慢语,走路也是莲步轻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彪悍’?

    正呆愣间,大门洞开,他媳妇孙娘子嘀咕着地走出门:“当家的,大半夜不睡觉,你这是闹什么……”

    结果这位一出门,抬头就看见秦亚茹,登时脸色大变,嗷呜一声:“贱妇,你又来勾引我男人?”

    一转眼,才看见那把刀,又看到自家男人衣袖上的鲜血,顿时扯开嗓子大叫,“天啊,血,血,杀人,杀人了!”

    她这一声吼,惊天动地,整个村子鸡鸣狗叫,好几家的人被吵醒,灯也亮起来,周二郎的脸色忽青忽白,竟连眼前的刀也顾不上,忙低声怒道:“小声点儿,吼什么。”

    趁着这两夫妻纠缠,秦亚茹随手收起刀,拎起水桶,转身就走,进了屋,把院门锁好,又把院子里的大水缸推过来挡住门,这才回屋。

    她家里院门太旧,挡上些东西,心里还安稳。

    一路走回屋,从台阶下捡起一只漆黑的小箱子,进了门,还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外面孙娘子的嚎叫声,都是些听不得的污言秽语。

    孙娘子在武当县地面上也是一大祸害,赫赫有名的泼妇,要说宋时民风淳朴,这等人并不多见,大家伙多是良善百姓,遇见这样的浑人,免不了退避一二,到纵得她性子更是暴躁,一向是只准自己欺负人,绝不肯吃半点儿亏。

    这会儿她见丈夫手背上被划了道口子,鲜血喷流,惊吓过去,自然暴怒,跳着脚破口大骂:“贱妇,居然敢行凶,大家伙快来看看,陈家那贱妇居然敢行凶伤人,还有没有天理!里正,里正呢?这么大的事都没人管不成?你们是不是都受了那贱妇的蛊惑,都要包庇她?”

    周围几家的灯火立时大亮。

    “孙娘子,你就别胡咧咧,人家秦娘子是什么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说,还是难得的慈悲良善,平日里遇见只蚂蚁,也要绕路走,不肯踩死,说她要杀人伤人,你在咱们陈家庄问问,可有人信?”

    本来夜里要熄灯入睡被吵醒,众人心里都憋了口气,只是不耐烦和一泼妇计较,才勉强忍了,此时听见她越说越难听,简直把陈家庄所有人都给说了进去,自然是不肯再姑息,七言八语的反驳回去,还有人大吼:“周二郎,就这么个泼妇,也只有你当宝贝供着,早点儿休了了事,省得招祸!”

    孙娘子气得脸色涨红:“你们……你们……”说着,一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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