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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是夜深人静,彭青避过了巡夜的人,就带着韵香往下人住的地方去,只是让她奇怪的是,好像有人指引她一样,她直接就带着韵香去了韵香的房间,完全没有走错路,找错房间。
将韵香放在床上,便在院子里打了一盆冷水,用毛巾沾湿,放在韵香的额头上,韵香的脸全是潮红,身上越来越烫,她不停地给韵香换帕子,直到半夜才歇停。
彭青坐在韵香的床边才开始打量这件房间,一张又小又硬的床,被子极为单薄,现在是春末,夜里还是很冷的,这样不冻坏人才怪。除了这张床,房间里便只有一个破茶几,上面摆了一个茶壶。再细细地看床上的人,手却情不自禁的抚上了韵香的脸,很是小心翼翼。感到了韵香脸上的温度已正常,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韵香极为单薄的被子上,明日还有正经事,她不得不走。
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春香趴在床边的桌上睡着了,她上前拍了拍春香,春香猛地惊醒。
“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回自己的房间里睡吧?”
春香揉了揉眼睛,道:“春香不小心睡着了,打扰了二少爷休息。”
“不打紧,倒是你在这儿睡了这么久,小心冻病了。”
春香的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准备去将那盆放冷的水端走,彭青摆了摆手,“明日再来收拾吧,休息要紧。”
“少爷也赶紧上床歇着吧。”
彭清点了点头,踌躇了一下,随即说道:“找个大夫帮韵香看看病,再送些棉被过去。”
春香一惊,急忙道:“二少爷去找韵香了?”
彭青点了点头,“我知道问你什么你也不会说,你有你的不得已,我也明白,只是我也不会不管韵香,你就当不知道,我吩咐你的事,你办好便是,若是怕大夫人知道了,你瞒好就是。”
春香犹犹豫豫,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下去吧。”彭青摆了摆手,就上床躺下了。
“是。”春香皱眉说完,便转身碎步离去了。
翌日天刚见亮,春香便早早的将彭青叫醒,给她梳洗打扮,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仍由春香折腾,昨日照顾韵香忙了大半晚,她根本就没有睡足。
“昨日吩咐你的事,办好了没有?”彭青小声问道。
春香将毛巾拧干,也是很小声,“奴婢一早就悄悄给韵香送了被子,请大夫必会被大夫人知道,所以奴婢只送了药,奴婢已看过,韵香的烧已退了,没什么大碍。还有,二少爷您的衣服奴婢已经拿回来了,幸好没被人看见,不然又不知生出什么乱子。”
衣服春香早已叠好搁在椅子上,彭青早已看见,见春香做事细心,彭青心里便放心了,只是吩咐了一声,“如果可以,照顾照顾韵香。”
春香没有做声,心里微微泛酸。
才刚梳洗完,杨氏就带着晴香前来,晴香生的甜美可人,看着就机灵古怪,彭青实在无法将她跟那个狐假虎威的冯妈妈联想在一起。
晴香也是不见生,一进房间就直直地盯着彭青,凑过去就挽着对杨氏身后的冯妈妈道:“阿祖,二少爷长得好生俊俏,要是能有这样的夫君,该有多好。”
冯妈妈宠溺地说道:“小女孩家的瞎说什么,大夫人还在这儿,你就乱嚼舌根子。”
杨氏的脸色很不好,虽说冯妈妈跟了她很久,但她也不喜欢冯妈妈将孙女塞进来,要不是为了让彭青是男儿的身份更确定,她也不会同意让晴香进来,晴香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待在这彭府,天生的丫鬟命,却有着想做小姐的心。
杨氏交待了彭青几句,就让彭府的管家带着彭青去找彭老爷,阿生早就
在门外的马车前等候,这是彭青第二次见到阿生,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一见到她就高兴地跟在她的身后,她突然有一丝愧疚,要不是她,阿生也不会受苦。
想到这儿,突然又想起了韵香,见春香的态度,不知道会不会帮她照顾韵香。悬着一颗心上了马车,彭管家已经开始驾车,阿生犹豫了好久,才在一旁说道:“二少爷,阿生这次死里逃生,多亏了二少爷求情。”
彭青一愣,自己哪求了什么情,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就领着,只是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以后注意点便是。”
“谢谢二少爷。”阿生笑的很纯真,彭青的心里也愉悦了起来,在现代快三十岁的人,早已变得老陈起来,这样的纯真笑颜实属难见。
忽然想到阿生一直跟着彭青,就问道:“阿生,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见彭青将他忘得干净,阿生有一丝失落,但瞬间扯出个笑脸道:“六年了。”
“这么说,你七岁就跟着我了,那你可知韵香的事情?”
阿生一惊,低着头有些犹豫,片刻才说道:“大夫人吩咐过,不让告诉二少爷,若阿生说了,就真的没命伺候少爷了。”
早料想到此,彭青故带怒气地说道:“阿生,不是你家少爷我为难你,她们都不愿意跟我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竟也瞒着我,春香和冯妈妈身后都有靠山,我自是不好问她们,可你···”彭青稍稍一顿,“我只要说你对我不敬,你便会赶出彭府,到时候也没有别的府敢要你,再说了,你的主子是我,你对我都有所隐瞒,我还怎么敢留你在我身边?”
彭青句句说在情理上,阿生听了实在是着急,不说也不是,说了也不是。
见阿生已有所犹豫,彭青继续道:“放心,我会装作不知情,到时候真出什么事,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
阿生的一颗石头落地,思虑了片刻才说道:“韵香原本是老太太的远房侄女,只不过父母死的早,老太太一直帮忙照顾着,韵香从小就温柔伶俐,老太太就让她服侍过您一段时日,可能您对她上心,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是吗?”彭青紧紧地盯着阿生,总觉得他没有将实情都说出来,又问道:“既然如此,她怎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就在去年,老太太给她指了一户人家,本是个体统的大家,嫁过去还是个正妻,韵香先是死活不愿意,后来好不容易过去了,可偏偏当天夜里,韵香的相公就猝死在了新房里,大家都说她是个不祥之人,克死了丈夫,夫家
将她退了回来,老太太也开始嫌弃她,大家都不把她当回事,再加上她···,她还不安分,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彭青的心里隐隐作痛,没想到这韵香竟如此可怜,“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这,这个阿生也不清楚?”
“阿生,你还要隐瞒吗?”
阿生急忙跪在彭青面前,“二少爷,阿生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求您绕了阿生吧?”
彭青本想再问,可奈何马车突然陡停,她差点摔倒,稳过身子来,就急忙掀起帘子问道管家:“出了什么事?”
“前方是尹家三少爷的车子。”
顺着管家的话,彭青向前看去,便见一辆被黑布完全包住的马车,看上去很是怪异,车上扶下来的人,佝偻着身子,病怏怏的,头上还带着帽子,帽子也被黑布蒙住,看不清他的样子。
“二少爷,那个就是尹家三少爷尹厚荣,他从小就是个带病的傻子,脸上多已溃烂,大家都不敢接近他,怕被传染,他一个月才出门看一次病,竟然就撞见了,真是晦气。”管家略带嫌弃的说道。
彭青见那小厮正慢慢地将尹厚荣往药铺里扶去,周围的人都纷纷避开,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既然他进去了,就驾车走吧。”
“是。”管家得令开始驾车。
彭青回车内坐好,见阿生仍瑟瑟地跪在地上,便没有多问,也没让阿生起来,直接眯着眼,靠在车内。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
☆、打赌买衣
彭青知道多问也无益,便将韵香的事暂且哥下了搁下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彭府的一家丝绸铺,彭老爷正在这里验货。彭家的产业很大,丝绸,茶叶,瓷器,各方面都有涉及,而且还风生水起。但彭家最大的一行还是丝绸业,只要从彭家出去的衣裳,必是被众人购买,所以彭老爷主要留守在丝绸铺,其他的便吩咐他人打理。
彭青一进去便看见彭老爷在对账,彭管家过去说了几句,彭老爷看了彭青一眼,就继续对账,彭老爷向来不喜欢彭青这个儿子,觉得他是个只会无理取闹,惹是生非的败家子。
彭青也知情,她也不急,就在一旁等着,四下打量着铺子,许多丝绸和布匹排在外面,后院有绣娘在绣衣,左面是柜台,柜台旁还有一个房间,可能是帐房。她所能看到的就是这些,但已微微愁眉,发觉有许多不妥之处。
管家见彭青一个人晾在那儿,赶紧过去跟她说道:“二少爷莫急,老爷正跟尹家的大少爷在对布匹的数量,一会儿就好。”
“布匹?”彭青问了一句。
“我们彭家只生产上等丝绸,但毕竟做衣服还是得有那些平常棉布,这是尹家专门生产的,我们两家向来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们也会向我们进丝绸。”
彭青点了点头,果然古今一样,商场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彭青终于等到了彭老爷的帐对完,她仍是站在原地,很是规矩,彭老爷瞟了她一眼,便将尹丰实往外送。
“这次有劳贤侄亲自前来,老夫不甚感激。”彭老爷大笑着说道。
“世伯说笑了,侄儿不才,只有亲自前来,以便学习。”尹大少爷尹丰实很是谦虚有礼。
“尹家真是后继有人,不像老夫养的,都是只知道吃白饭的。”
“世伯说笑了,彭大少爷将茶叶卖的如此畅销,晚辈自愧不如,方才还见那二少爷还等在一边,可不又是一个人才?我爹劳碌一生,最后也只有我这个儿子帮的上忙。”
尹老爷娶过两个老婆,大夫人江氏是跟皇家沾亲带故的郡主,生了三少爷尹厚荣和唯一的尹家小姐尹金玉,可惜一个从小就是痴傻的病秧子,一个还是个哑巴,而江氏也早年就过世了,尹家也没因此跟皇室攀上关系。江氏过世后二夫人李氏就被抬上了尹家的主母,她生了两个儿子,尹大少爷尹丰实已经
成婚,妻子韩氏又是李氏的外甥女,虽说那二少爷尹富强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料,她现在在尹府也是一人独大。
尹家现在也就只有尹丰实还上的了台面,可惜他性子过于软弱,听说怕老婆的紧。他就此一说,彭老爷也不好多说,只好招手让彭青过去跟尹丰实打打招呼。
尹丰实见到彭青着实吃了一惊,都说这彭家二少爷生的比女孩还美,以前远远见过就觉得不是谣传,现下近看更是好看,巴掌大的脸格外有精神,眼睛大而有神,似是会说话的,眉若青黛,鼻若藕尖,唇若樱桃,肤若凝脂,不笑亦美,若是女子,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
他轻咳一声,“都说彭家二少爷生的眉清目秀,貌似潘安,近看更是如此,真是一片青黛诗画中。”
“尹大少爷真是说笑了,这形容女子的诗句怎能用在我男儿身上,‘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大概便是这个青吧?爹?”
彭老爷被彭青问的一愣,数日未见,只知道这个儿子落湖失忆了,没想到性子收敛不少,文采也增长了,他并不喜自己的儿子长得如此柔美,但见这诗如此气魄,也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