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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队第二文工团的到来对两个连的战士们来说,是一件欢天喜地的大事。当十几个美得流油的大姑娘在音乐声中身着笔挺的军服走上舞台时,整整齐齐坐在地上战士们发出了齐声的欢呼,要不是指导员有交代,他们恨不得就要蹦起来了。他们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左看右看应接不暇,贪婪地欣赏着这些美丽的女子,在心里为她们打着分。阿凤和老旦以及王皓、陈岩彬、1连的指导员坐在一边,向几人介绍着这只文工团光荣的历史。这只文工团总共四十三人,建团三年了,经常深入一线阵地用歌声和舞蹈鼓舞战士们的士气,战况激烈的时候还充当护士和担架兵,文工团里的不少男女战士都牺牲在战场上,荣立过两次集体二等功,两人还获得过个人一等功,其中一个就是副团长兼教导员李媛凤同志。听文工团的老乡讲,一次遭遇战,她带着伤员撤退时被国民党107师的一个连队包围,连队的头儿想侮辱这个漂亮的共军女军官,阿凤一个耳光子扇过去,大义凛然地用枪指着自己的头,大声向围在周围的国军战士们讲述革命道理。那个倒霉的国军中尉气急败坏,一枪打掉阿凤的小手枪,拉开架势把她按倒在地,要当众上演一出霸王硬上弓。阿凤情急之中用家乡老家话骂他老娘,一个江西来的国军排长听不下去了,估计也早有反正的心,见自己如花似玉不屈不挠的共军老乡被扒掉了上衣,丰满的乳房被捏在那个猪狗不如的土匪连长手里,登时怒发冲冠,血气上涌,一刀刺死了光腚的上级。随后这支连队就护送着阿凤和一众伤员投奔了共产党,并带来了重要的情报,敌107师在我某纵作战参谋部安插了奸细!根据这个重要情报,锄奸科一举抓获了这个内奸,还审讯出了藏在该师其他部门的国民党特务,为战前的军事保密和政治保障立了大功。
为此,李媛凤终于入了党,并升职为文工团副团长兼指导员。文工团也是三纵值得称道的政治资本,姑娘们都是千挑百选过关斩将才进来的,要么能歌要么善舞,要么按照东北战士讲话——长得贼拉漂亮。她们每人都有各自的特点和绝活,首长们来了都是要点着看的,有不少姑娘已经成了战场上指挥官的夫人。在基层,她们去到哪里,哪里的部队就能会干出点不一般的战绩来,照师长的话讲,别看这个文工团小,却抵得上一个独立团的战斗力。
节目精彩纷呈,战士们兴高采烈。姑娘们柔软的腰肢和美丽的容颜让他们心旌荡漾,下体发热,纷纷幻想着打完仗一定要抱一个这样的婆娘回老家才对得起这条烂命。可心里再放肆,面上也是不敢表露的,大家个个腰板崩直地坐着,只苦了两只手掌,几乎要被拍烂了。
老旦挨着阿凤坐着,对演出视若无睹,虽不时随大家鼓鼓掌,可肚子里的一只眼睛却盯着阿凤,直到台上台下一起唱起了歌,他才发觉演出就要结束了。老旦把王皓教给自己的一段排场话坑坑洼洼地背了一遍:感谢三纵第二文工团的同志们远道而来,感谢同志们慰问演出的革命情谊,2连战士必将把这股热情转化为更强的战斗力,投入到伟大的解放战争中去。为党和人民,三纵和185师、独立团打出新的战绩,为广大劳动人民和天下劳苦大众打出一片新的明天云云。
王皓隐约知道,185师的陈涛师长和李媛凤同志之间似有端倪。比武那天就看到了陈师长的一些脸色,随后又得知,纵队党委和政治部,以及师部王政委已经在安排这件事了,除非李媛凤同志誓死不从,否则政工部门早晚会做成这一单红媒。
那陈涛师长是一方大将,仪表虽不甚出众,浓眉毛小眼睛,大鼻子薄片嘴,论模样千军万马中也只能算个中等,而他却有一派稳重踏实、不怒自威的大将之风。革命年代的革命女人的择婿标准与往常大有不同,论出身却不论长相。更何况陈师长是保护毛主席走过长征的人?在鲁南伍方山军区抗日时,陈涛领导的敌后抗日游击战颇有些声色,他也曾因此担任该地区根据地军分区的副司令员和政委。进入解放战争后,该旅扩编为正规野战军,编入了华野三纵的185师,又是连战连捷。原师首长调任其他纵队任副参谋长之后,他就迅速被提升为185师师长兼政治部主任,直到前一阵子又接到命令,全师划归中原野战军三纵管辖,据说是为了加强该部的攻坚能力,也是延安那边的授意安排。陈涛师长既有本事又有资历,还有硬梆梆的后台,那可真叫是春风得意,想不进步都难!是多少部门的女同志恨不得以身相许的大英雄人物!可就这么一个人,据说就放着那些排队的年轻漂亮黄花妹子们不管不顾,偏偏喜欢上了这个革命来路不太红、个人作风不太正、岁数也不小的文工团副团长李媛凤,有事儿没事儿总往人家那边凑,这很让那些一厢情愿的女人们气恼,更让领导们纳闷。但是大战在即,纵队首长们不想去调整和干涉他的择偶喜好,只派人详细了解了李媛凤同志的背景,了解之后发现原来的担心有些多余:这女人非但是个有丰富革命经验的革命者,还是一个美丽聪明的贤惠女人。于是首长们派去工作人员,去询问李媛凤同志的意思,可从战前到现在,她竟然一句瓷实话也没有。
老旦喷完了一通致谢话,王皓照例也宣讲了一番,然后郑重邀请阿凤上来讲话。阿凤推辞不过,就落落大方地上台说道:“同志们辛苦了!希望我们文工团的演出能让大家觉得精彩,行军打仗的时候更有精神!今天时间有限,我们知道大家没有看够没有听够,这不打紧,等咱们解放了全中国,我们文工团会编排出更多更好的节目来慰问大家,决不会让大家失望……”
话还没说完,战士们的掌声又起来了,魏小宝大声问道:“李团长你给我们唱一个吧,同志们说好不好?
“好!”战士们地动山摇地喊道。
老解放看着热情洋溢的战士们,自己也还真没有听过阿凤的歌声哩!阿凤推辞不过,就说唱一支江西民歌。一刹那间,场地上下寂静无声,几百双眼睛热辣辣地望着台上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阿凤提了提气,凝神唱道:
“春天么个花开呀(哈咳)
春天妹个唱歌哩(哈咳)
唱给红军的亲哥哥喽
捷报回家来呦
妹在山里么个听呀(哈咳)
妹在山里这边看哩(哈咳)
太阳升起看见了路喽
哥哥你看过来呦
八月桂花满山开呀(哈咳)
红的旗帜迎风摆哩(哈咳)
等到哥哥得胜来喽
张灯又结彩呦
红色政权建起来呀(哈咳)
红的星星头上带哩(哈咳)
妹妹一心盼哥还喽
把妹的盖头摘呦……”
“好……”在场所有的人都被阿凤那美丽高亢、饱含深情的歌声打动了。老旦没有想到她的歌声竟如此清澈动人,那声音就象一只温柔的手抚过自己的身体,轻轻唤起自己麻木的心灵,更象一个仙女在云端低诉那动听的神话。他怔在那里,只痴痴地望着阿凤那俏丽的容颜,心驰神往,又黯然神伤……
演出结束后,老旦提出来要骑马送文工团一程,阿凤同意了。在路上,老旦和阿凤并排骑行,远远地跟在大队伍后面,许久都没有话说,终于,还是阿凤打破了尴尬。
“解放同志,咱们……真是巧啊……真没想过你我还能再见。”
老旦叹了口气说道:“阿凤啊,这儿只有咱俩,你还是叫俺老旦吧,听着亲些……”
阿凤的脸倏地通红了,又不知说什么好了。她抬眼看了看他,看到他无比严肃地正视着前方,一脸的忧郁。面对这个旧情难忘的北方汉子,她真有点不知如何面对。自己并非绝情之人,但理智告诉她任何提起以前那段旧情的举动都是错的,她打心底里就有一种本能的抗拒。且不说你老旦家中还有老婆孩子,依着共产党的政策,只要他们没有被鬼子杀了,老解放就不能再有二心。再说了,自己咬牙切齿地熬到如今这般光景很不容易,履历档案中一片红,如果让组织知道自己在参军之前和一个国民党的中尉连长在山里滚过一宿,那组织上该怎么想?尴尬人遇尴尬事,心里再如麻,主意不能乱,这个原则问题得跟老旦说清楚!想到这里,阿凤鼓起勇气抬头说道:
“老旦啊,你有今天很不容易,我原来真担心你一根筋和国民党走到底,死在乱军丛中。如今你我都是共产党队伍里的军官了,眼见着这天下就是咱无产阶级的了,你我心里都要有个数。以前的事情就你知我知,我们都藏到心里吧。你有老婆孩子,迟早要回家过日子。组织上不断找我,安排我的婚事,也是迟早的事。要是让人看出来咱们之间过去那些……要是被人看出来了,就难免有闲话,弄不好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我,你明白么?”
阿凤略感伤心,自从老旦上了飞机的那一天,阿凤就发誓忘掉那个远去的影子。刚才说出的话条理泾渭过于分明,道理讲得太直,担心憨厚的老旦心里更难受,就扭过头来看他。岂料他脸上仍然是没有表情的表情,根本没有看自己的意思,心里竟又有些许失落。
老旦心情沉重,却没有阿凤想的那般严重。阿凤担心的这些问题,老旦早已经想了几十遍,只是自己不情愿说罢了。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心里还是放不下,任着性子非要和阿凤再捏鼓点什么事情出来,且不说人家女人不愿意,就是愿意,也必定会招来大麻烦,共产党这方面的纪律他已深有体会!自打上次当着众首长禁不住去抓阿凤后,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阿凤聊聊,倒不是想做啥非分之事,那种感觉就象是要实现一桩多年未偿的心愿——得到这个女人曾经爱过自己的证明,然后在这种心境里,倒过来验证自己是否也一直爱恋着这个女人。在阿凤之后,老旦的梦境里出现的女人就不再是翠儿,后来又是玉兰,多少次淋漓大汗地从梦中湿漉漉地醒来,造成这个结果的都是阿凤和玉兰。老旦甚至怀疑如果家里没有孩子自己是否还愿意回家?这个想法又让他十分愧疚,觉得自己对翠儿太不上心了,这不快成了陈世美了。
“你说的道理都对,上次俺是唐突了,差点害了你!其实没别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仗早晚有一天会打完,俺要是不死,一定会回家的。老天爷让俺能再见到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阿凤,过去的事,俺记在心里了,俺这辈子都念着你对俺的好,往后只盼着你有好日子过,有个有本事的好男人。别的你尽管放心,俺人虽粗却不傻,知道啥重啥轻,俺还想在队伍里打出个名堂来哩!共产党栽培俺,俺不能给人家丢了人……也说不定哪,有一天俺还能入党哩?”
说着说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