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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铁红却着急道:“这是要吃点名的。哎,我就弄不懂了,他那么凶一个人,
你居然会……居然!”
朱小娟在床上一动,沙学丽一把抢过日记本,立刻与铁红一样装出睡熟的样子,
还打起了小小的鼾声。然后差不多同时,两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互相窥视一眼,
沙学丽突然忍不住笑的欲望,翻身向里,铁红只看见她的肩头使劲抖着,整个床似
乎都跟着摇晃起来了。
突然,通讯员在屋外喊道:“一班长,队长命令你班马上紧急集合。”
朱小娟一翻身就起来了:“快,全体,紧急集合!”
罗雁和给女兵上电子排爆课的男教官立正站在大会议室中央,一班的女兵跑步
进入站在他们身后,强冠杰和教导员一脸严肃,向她们讲了上级命令下来的重大任
务。
“在台湾太太身上排爆,”强冠杰习惯性地挥着拳头道:“是一个非常不易的
任务,之所以不易,是因为稍有不慎,就会流血死人,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们没有退路,我也不给你们退路,明白了没有?”
全体一挺胸脯:“明白!”
教导员接着道:“我们有特殊的装备,有先进的排爆设施,有坚强的信念,这
是我们完成任务的有力保障,你们一定能胜利!”强冠杰又道:“第二,把台湾太
太换出来之后,为了稳住对手,必须派一个女兵扮成台湾太太,按照对方的指令去
送钱,趁机一网打尽。这个任务,我向公安武警联合作战指挥部作了最大力气的争
取,现在,它光荣地落到了我们女特警身上。”女兵们全都精神一振。教导员插言
道:“人选就在你们一班里选,谁去好呢?”
徐文雅、沙学丽、耿菊花和其他女兵都在喊:“我!队长让我去!”铁红看看
左右,关键时刻,不管真勇敢假勇敢,战友们都在表现,她岂能落后,她大喊道:
“还有我,我去!”强冠杰赞许地做点一下头道:“同志们请战热情很高,值得表
扬。但是当替身,一要形象接近,二要作战技术全面。我决定——”全体刷地立正,
他说道:“一班长朱小娟担任台湾太太的替身。”
“队长你不公平!”沙学丽猛地叫起来,她是真心想去冲杀一番,黄立伟事件
带来的创痛令她时时想报复,报复谁却不知道,如今目标出现了,可以出一口恶气
了,然而又是派班长去,她大喊道:“每次都是老兵,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强
冠杰双目炯炯盯住沙学丽,沙学丽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铁红偷偷地窥测着他
们两个,不知何以抿嘴一笑。强冠杰道:“好,从台湾太太身上排爆的任务,主排:
一区队长;副排:沙学丽!”
沙学丽胸脯一挺,比罗雁回答得响亮而悠长:“是!——”
假日宾馆黄太太住的套间里,柜上的小电子钟指着三点半,一个穿着便衣的女
公安在给黄太太换穿男式西装,张莉替她帮忙。另一个便衣男公安在给客厅里的电
话装上一个小巧的转发装置。朱小娟一身便装,静静地坐在一旁。
黄太太神经质地不断唠叨道: “不,我就在这儿,另外100万钞票已经到了香
港,马上就要飞到这里了,我就要得救了!”张莉劝她道:“干妈,没事,你身上
这是一个假炸弹,是恐怖分子吓唬你的。”黄太太不信:“我不要你安慰,不要。”
摆弄电话的男便衣转过身道:“真的,去年我们破获了一个像你一模一样的案
件,那个事主被恐怖分子往身上缠了东西后,也说是自行炸弹,弄得他不敢报案,
等他凑齐了赎金送给恐怖分子以后,一下连他们的人影都找不到了,还是只好找到
我们,结果等我们把它取下来,你猜是什么?”
黄太太痴痴地道:“是什么?”男公安道:“是一块香皂。”黄太太一下挺直
身体道:“那,我马上就把它撕下来?”女便衣急忙拦道:“哎呀不慌,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我们带你去一个地方,就是要用X光给你拍个照,彻底弄清它的真假。”
黄太太道:“他们会用车跟踪我们的,他们会知道我上公安局去了。”男便衣笑道:
“不会,我们给他们来个掉包计,所以需要黄太太耐心配合。”
与宾馆隔街相对的一座七层居民楼五层的一间屋子里,窗帘低垂,光线暗淡,
胖子手下的一个马仔半蹲在一架高倍望远镜后面,不为人知的蛰伏着,日夜监视着
大街对面的宾馆大门,他的任务是要知道黄太太的一举一动,只要台湾富婆胆敢擅
自溜到公安局去报案,他立即通知胖子,那黄太太就没有好果子吃。
三点四十左右,马仔看见有五六个人走出宾馆宽敞气派的门厅,他们钻进停车
场一辆面包车,无声地开向市中心。马仔从望远镜里观察得很仔细,进入面包车的
都是男人,他松懈地掏出一根香烟,划燃火柴吸起来。
面包车在大街上开得很快,车里的黄太太穿西装打领带,戴着假头套,贴着小
胡子,完全是一位商界男士模样。面包车开出繁华市中心,一直向南郊开去。
黄太太扫视着窗外,不安地道:“你们要把我拉到哪里去?”女便衣道:“到
一个安全隐蔽的好地方。”黄太太紧张万分地道:“万一他们把电话打到宾馆,一
听我不在,他们就要引爆我身上的炸弹哇!”男便衣道:“宾馆里只要有电话,就
会在我这儿响起。”他指着自己手上的一个电话机,“会自动转接过来的。”
黄太太“哦”了一声,事已至此,她的命都交到大陆公安手上了,她只好由他
们摆布。
此时坐在假日宾馆黄太太房间里的朱小姐,站在穿衣镜前穿戴黄太太留下的衣
饰,那副耳环她摆弄了半天,总也戴不上。“我来。”张莉走上来,娴熟地一下就
给她戴好了。“你呀,”张莉道:“假如以后转了业,看你怎么做女人。”朱小娟
不响,忽然崩出一句:“正式认她干妈了?”张莉笑道:“生意场上嘛,现在流行。”
朱小娟冷笑一声道:“流行性感冒你愿不愿意得?”张莉无奈地道:“你呀你呀,
不跟你较真。上帝保佑你别出意外。”
朱小娟把枪身较长的五四式手枪插入捆在身上的肩套里,“我的上帝是它。”
又把一只伞兵匕首别在小腿处。看着手上另一支小巧的八四式手枪,想了想,用胶
带把它小心地贴在后颈窝,然后戴上一头与黄太太一样的半长假发头套,遮住了后
衣领。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朱小娟一把将它抓起来,不说话,只屏气监听。
电话也同时响在面包车内男便衣的特种话机上,男便衣摘下听筒递给黄太太,
里面传出胖子的不容置疑的声音:“黄太太吗?”黄太太道:“是我。”“听着,
现在是下午四点,你马上开车出城,往东经过佛光寺,右转八公里,在金羊乡农机
站左边的围墙外,你会看到一个沙丁鱼罐头盒,那里面有进一步指示。”
男便衣向黄太太使个眼色,黄太太按照事先教她的口径道:“可是大哥,我不
想再出昨天那种疏忽,我要亲自见人,把东西亲自递到你们手上,不然我不会留在
地上。”胖子的声调十分凶恶道:“你想给警察当诱饵?”“我的菩萨,我怎么敢
啊,我的命都在你们手中,我只是想把这几百万块钱,又快又安全地送到你们手上
啊。”“如果你再敢耍我们,我们就马上把你炸成碎片。”电话断了。
公安局电子侦测室里,一排排荧屏闪烁,一个个头戴耳机的专业技术人员在一
丝不苟地工作着,他们也在同时监听着这个电话,一个警官问技术员:“追踪到了
吗?”技术员猛地一抬头道:“在十四区!”警官抓起对讲机简捷地喊道:“十四
区!”
十四区是公安划定的侦防区域,就是人民北路东段的超级市场,两辆在附近巡
逻的警车接到命令后飞一般驰来,在市场旁边一排磁卡电话亭前猛然刹住,几个巡
警冲向电话亭,但里面已是人去亭空,什么也没有了。
两分钟后,朱小娟在宾馆里接到强冠杰通过对讲机传来的命令,“你按对方的
指示出发。”强冠杰说道:“注意,对讲机不离身。还有,马上打开电子示踪器。”
朱小娟撩起衣服下摆,将腰带上一个小巧的仪器一按,说道:“打开了。”
公安武警联合指挥部设在市公安局五楼的指挥室里,强冠杰和联指的一些指挥
员坐在一排荧光屏前,其中一个荧光屏上,此时在城区地标背景上有规则地闪烁出
一个小红点,并显示出方位和距离。
“好!”强冠杰向着对讲机道:“我们随时在你的周围,祝你成功!”
宾馆停车场,张莉借来搭载黄太太的那辆红色公爵车猛地启动了,里面的驾车
人是戴着假头套和大墨镜、穿着黄太太衣服的朱小娟。一直监视着宾馆的马仔在望
远镜里看得明白,他向手机里发号道:“台湾婆子出去了。是的,就她一个人,我
看得一清二楚。”
而真正载着黄太太的面包车这时开进了门岗伫立的一座大院,这里环境幽静,
与闹市区相隔甚远。在一幢白色的小楼前迎接黄太太的,是教导员率领的罗雁和沙
学丽,以及那名爆破教官。
“黄太太请跟我们来。”罗雁客气地道。黄太太一下盯住沙学丽,脚步顿住了。
“你?”她脸上显出莫名惊诧,“你就是打立伟的那个?”沙学丽不服气,小孩子
般争道:“是他先打我。”教导员阻止道:“沙学丽!”黄太太想到自己的处境,
主动打住了。
小白楼顶上蝶形天线密布,进到里面,只传来脚步磕在花岗岩走廊上清脆的回
声。接着步入电梯,电梯往下沉降,开门时,已经到了地下特种电子室,黄太太的
眼前是一系列现代化建筑。乳白色的灯光亮如白昼,除了布满仪器的大厅,顺走廊
还有一间间小工作室,里面都有身穿白大褂的武警技术员在工作。
走进一个小套间,男人们在外屋止步,只有沙学丽和罗雁架着迟迟疑疑的黄太
太继续往里走。 里间的屋子灯暗了,黄太太被引到X光机台板前,一个女技术人员
引导着她站好,沙学丽要帮她卷起衣服。黄太太抱住胸脯叫道:“不不,一动就会
爆炸呀!”沙学丽脸带不屑道:“我跟你在一起,我会让自己死吗?”她说着话,
自己的脚却有一丝不能自制的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隔着一层隔音玻璃的外间,教导员与男教官同时监看着一台大屏幕监视器,镜
头在黄太太的上身反复扫描,那颗炸弹的内外结构清晰可辫,确实是一个复杂的爆
炸装置,“你们看这个线路,”教官指点着屏幕道,“是定时装置。这一团暗影,
可能就是专为防拆卸而设计的,这边这个小巧的玩意儿,是脉冲发射器,这一个东
西,是无线电接收器。”教导员的眉心拧得很紧:“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哪。”
他们说话间,罗雁和沙学丽已在里间换上了防弹军裤,身上罩了玻璃纤维制成
的防弹衣,头上则戴着带有透明面具的合金盔,原先女特警排爆训练用过的那台球
形钢罐,矗立在离她们三步远的屋子一角。黄太大半躺在一架手术台式旋转椅上,
她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几台小巧的专用电子测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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