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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声均恍若无闻,不禁呆得一呆。
那飞掠入楼数同党,见棘朋呆若木鸡神情,大为疑惑不解,
一人说道:
“棘坛主,为何如此模样?”
立在碑石之前的老者微笑道:
“无他,平时自负无敢,今晚初遭逆境,急怒攻心,神智昏迷而已,这也用得着大惊小怪。”
老者立在碑石前面,夜黑天沉,昏暗月色又照射不及,只是一团灰影而已,所来数人来势迅急,又为庞棘两人情状吸引,忙中不会察觉,及至老者发声,不禁同地一怔,转眼望去,只见一老叟凝立碑前,先前目光尽敛,如今锋芒*人,犹若寒电。
掠入鼓楼共是五人,齐为老者气势所慑,寂然注视无声,唯闻风狂坠砂嚣潮之声盈耳,气氛阴森。
南瑞麟自老者闪落碑石前,惟恐被其发觉,赶忙屏住呼吸,
一动均不敢动,更不敢探头外视所来数人是何形像。
耳边突生起一人惊问道:
“你就是南海五指山经纬居士么?”
老者只是不则一声,凝立如山。
南瑞麟心说:
“莫非庞东阳棘朋都死了不成,怎么不见两人说话?”
情不自禁将首望外一闪,又飞掠避回,虽只闪电一瞥,却将彩衣教所有诸人均瞧在眼中。
天罡星庞东阳偎在一人臂弯中,双眸紧闭,胸前频频起伏,显然受伤不轻,在运功行气自疗伤势。
地煞星棘朋神情激动,可又不发一声,南瑞麟脑中疑云顿生,忖思不出棘朋是何用意。
原来地煞星棘朋在教中自负武功绝伦,人最骄横,当着同党之面自然不便说出为一不知名姓老鬼折辱。
南瑞麟暗中心想:
“彩衣教匪党众盛,何不藉这老人之手除去。”心念一动,即在地面拾起数粒粟米大小般砂子,探首出外,将砂粒逐个弹出,向每人鼻梁骨打去。
天风之声甚强,呼啸如潮,这砂粒弹出之声,无虞被老者发觉。
果然此计收效,每人鼻梁骨上中了一个正着,痛澈心脾,涕泪溢出,各各哼得一声纵身跃起,肩头兵刃纷纷拔出攻向老者。
刀光剑影,生出十数道银虹精芒,招法怪异,凌厉无匹投罩老者环身各要害重穴。
老者冷笑一声道:
“老夫已饶你不死,尚来生事找死。”他这句话是指棘朋而言,他认为棘朋暗中示意同党扑袭。
话出,右掌一圈外扬,把攻来数般兵刃*得望外一荡,左手突然穿胸而出,五指一圈,棘朋一只手腕已被抓住。
老者疾望回一收,棘朋一颗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老者迅如电光石火般踢出,左手五指一放。
但听棘朋口中发出一声惨噑,身形被踢出楼外,望街心断线般坠去。
老者发出一声长笑,人已电飞而出,宛如一无翼鹰隼,弹丸飞掷般掠落对街屋脊上,接连几个起落,
身形已杳入沉沉夜色,无边风沙中。
第二十三章 珠还合浦 怨侣冰释
南瑞麟见老者破空掠飞而去,彩衣教门下亦跟纵扑出,挟起棘朋,如电追去,身形由石碑后一晃而出,冷月斜辉下,只见楼面已积了盈寸黄沙,那无边尘灰随着劲风怒啸漫天匝地涌至,有增无已。
他目光忽然一怔,原来楼面黄尘中透出一丝黯淡光采,心知有异,弯—腰用手一拨,赫然呈现一颗径寸珍珠。
他置在掌心,仔细观察,感觉此珠并无珍异之处,表面混蒙,亦无晶莹夺目光华,但忖料必是方才数人中之一遗失,遂放置怀中,也不以为意。
纵眼四望,偌大的开封城,死寂寂地浸没于无边风沙之中,不胜凄凉,他不由暗生急燥,天到这般时分,转眼黎明,经纬居士街不知是否会来鼓楼,又心悬邙山三子等人安危,百无聊耐中,只在鼓楼上来回躞蹀。
蓦然,一条黑影在栉比连绵屋面上,似大鹏展翅疾驰而来,南瑞麟心中一惊,遂风快旋身,佯作扶栏模样,口中微吟道:
“汴梁月色冷,不见黄河滚滚流……”
他随口胡诌,耳中却凝神觉察那条黑影是否来在鼓楼上,但觉盈耳风沙嚣涛中,微有落足微音, 一阵惴惴不安的感觉袭涌全身。
“流”字出口,只听身后朗朗笑道:
“少年人,你别装模作样了,方才老夫就已知道你隐在石碑之后。”
南瑞麟回头注视来人一眼,不由大吃一惊,原来来人并非方才与天罡地煞双星交手老者形像,已变成一恂恂儒者,鹤骨清癯,脱俗出尘,面带和善微笑。
这种情形之下,南瑞麟不禁呆了一呆,目露疑惑之色说道:
“老先生为何与前判若两人?”
老叟望了他一眼,微笑道:
“老朽不愿与这些魔崽子打交道,故略施诡计,这些都是无关宏旨之事。老朽问你,今晚你来到鼓楼意图何在?”
南瑞麟暗中大惊,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一笑道:
“汴梁城本是小子家园,如今只剩孑遗之身,重履故土,凭吊一番,风沙掩月,不胜凄凉。”
老者颔首道:
“听你口气,莫非身怀隐痛,大仇待报。”
南瑞麟道:
“徼幸手刃亲仇。”
老者长长哦了一声,缓缓转身缓步在鼓楼上来回逡巡,两目射出冷电寒芒投向地面,走在石碑之前,方圆寻丈处,足尖不时拨动地面尘沙。
南瑞麟心知必是寻觅失珠,情不自禁地说道:
“老先生,莫非在寻找一颗明珠么?”
老叟似乎猛然一怔,急道:
“你拾到了?”
南瑞麟点首,抬腕伸入怀中取出那颗黯淡昏黄的珠子,走近老叟身前,伸手一递。
老者如获异宝接过,神态非常激动,道:
“年轻人如此诚实,难得之极,你知这颗珠子对老朽终生隐痛有关,老朽当有以答报。”
南瑞麟摇摇头道:
“此珠本非小子之物,物归原主,理所当然,何敢望报。”
老叟不禁怔了一怔,道:
“你真的不望报么?”说时又自言自语道:
“不行,受人点水之恩,那有不涌泉相报之理。”忽地睁眼问道:
“你可知老朽是何人?”
南瑞麟答道:
“听方才彩衣教匪徒之言,想必老先生就是经纬居士。”
老叟道:
“不错,老朽正是经纬居士,你可知老朽虽受铁氏双怪礼邀,但迟迟观望不去之故么?”
南瑞麟迟疑了一下,答道:
“老先生高山量行,雪中白鹤,怎会受铁氏双怪笼络,有沾白壁。”
经纬居士长叹一声道:
“你此说固然有理,但老朽与铁氏双怪早年谊属同门,后来另投师门,分道扬镖,然而原师突遭横死,这个疑团一直未能破解,当年老朽还有一个师妹,在原师未死时,因细故反目拂袖别去,老朽为此心丧数十年,这颗明珠就是她所有,风闻她已来汴梁,老朽每日访觅,却是丝毫线索未得,她或可知道原师遭何人毒手,故而在此留连。”
南瑞麟听出经纬居士话意,微笑道:
“老先生你可是疑心令师为铁氏双怪所弑?”
经纬居士还未答言, 一条白影急闪,掠入鼓楼,立在鼓架之下,隐隐瞧出是一妇人,白色罗衣在风中急剧瑟瑟摇晃着,面蒙一块黑巾,露出双眼, 一瞬不瞬逼视在两人面上。
这妇人宛如幽灵般,飘然而至,却是一言不发。南瑞麟心中大感奇怪。
经纬居士目睹来人,陡现惊喜之色,道:
“贤妹,别来无恙,愚兄找得你好苦。”
那妇人发出一声冷峭的笑音,道:
“你别在我面前花言巧语,找我做甚,你还是回到媚娘身旁岂不是好!”那声音珠圆玉润,宛如黄莺簧鸣。
经纬居士摇首叹息道:
“不料贤妹竟误听铁氏双怪中伤之语,数十年念怒难释,那有媚娘此人,贤妹既不查明,竟一怒诀别而去,贤妹伤心隐遁世外不复再出,愚兄纵想分辩也不可能。”
只见那妇人眸光闪了闪,道:
“铁氏双怪为何中伤你,你说话太也无稽,虽然铁氏双怪与小妹不睦,离间你我,他们又有何好处?”
经纬居士冷笑道:
“自贤妹走后,先师无故身死,愚兄心中颇为疑惑,然而先师乃是女身,怎可检视全身,铁氏双怪推称走火入魔所致,草草成殓,声称另投师门而去。”
那妇人突然尖叫一声,捷如鬼魅般倏然而至,立在经纬居士身前问道:
“果然有此事么?”
经纬居士点点头不语。那妇人又急急问道:“师父死后,你可有得见一本‘三玄秘录’么?”
经纬居士嘴皮动了动,只唉声长叹了一口气,摇首说:
“未曾得见什么‘三玄秘录’,贤妹不说,愚兄迄今还是如在鼓中。”
那妇人抬腕向面上一扯,露出面目,轻叹了一声道:
“这样说来,真是铁氏双怪暗害师父的了,这‘三玄秘录’只限女身以童贞之体方可修练,师父看出你我之间……”
说至此,略现羞涩之意,道:
“故而不加传授,小妹心怀念怨,无意漏入铁氏双怪耳中,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师父或系种祸于此。”
南瑞麟瞧出这妇人宛若四旬年岁,明眸皓齿,异常清丽,当年定是绝色丽人,不禁注目久之。
这妇人发现南瑞麟在凝目瞧她,不由面泛薄愠。
经纬居士忙道:
“贤妹,愚兄替你引见一位志诚敦厚的小友。”说时向南瑞麟以目示意。
南瑞麟当即会意,躬身施礼道:
“晚辈南瑞麟参见老前辈。”
这妇人打量了南瑞麟两眼,只觉他气秀神清,神采俊逸,如经纬居士年轻时一模一样,不禁有感于胸,默然无语。
经纬居士知她有所感触,趁机伸手托着那颗昏黯无光珍珠,道:
“贤妹,你瞧此珠随在身旁,数十年形影不离,静坐落寞时,摩娑久之,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此情难以自已。”
那妇人目睹此珠,眼中神色却复杂得难以形容,似伤感,又似惊喜,半晌才微微笑道:
“人老珠黄,可以弃矣!”
经纬居士正色道:
“贤妹此言差矣!愚兄是何等人,所以留此珠, 一来是可表明此情不渝,再则有触物思情,怀人之意。”
只见那白衣妇人星眸中流下两行珠泪,显然是芳心感动已极。
这时经纬居士忽向南瑞麟笑道:
“小友你别笑我们老不正经,人世中所见所闻都属虚假,—惟有一‘情’字却属纯真,这位老前辈就是老朽阔别已久,梦寐难忘的师妹卫如珠。”
卫如珠忽破涕为笑道:
“你还是如此贫口薄舌,别令他笑话了。走,我们去天王谷中,看看铁氏双怪有何话说。”
南瑞麟一时不知怎样说好,怔在那里,做声不得。
经纬居土道:
“慢来,如今天王谷弥漫杀机,我们怎可涉身这是非之中,不如等他们双方拼搏了筋疲力绝时,我们再现身也不迟。”
南瑞麟听出经纬居士欲取渔翁之利,不由愤形于色道:
“老先生难道不以天下武林苍生为念么?”
经纬居士不由一怔,登时哈哈大笑道:
“依你,依你,贤妹,我们走。”
走字出口,双双联臂飞起,疾如电旋星射,穿出鼓楼外,眨眼,掠入漫天风沙中不见。
南瑞麟目送两人去后,不由忖道:
“人非太上,岂能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