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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来的匪党,就是目前黑白两道都听了头痛的‘红鹰会’,崛起不过十年,然而该会几将江湖上驰名的黑道好手差不多网罗殆尽,昔年贫道三人与‘红鹰会’中人结过梁子,处心积虑非置我等死命不可,只因畏怯简老前辈之故,迟迟不敢动手,可是他们手眼通天,被他们探清简老前辈业已离山,是以放胆前来,据知他们规矩,颅骨以下平放着一柄钢刀,即是在十二个时辰以内,再度来山时就要凶杀报复,刀尖七滴血迹,表明将杀七人,那‘红鹰会’竟连你计算在内咧”,南瑞麟听得只觉一阵寒意,掠上胸头,飞玄子说着,投了他一眼,目光中似有一种欣羡神情,又笑道:
“老弟得简老前辈的青睐,可知福缘深厚,真是几生修来,只是简老前辈匁匆因事离山,未得完成老弟武学,令人可惜,好在老弟年事方轻,来日方长,必可冠冕武林无疑,就拿老弟现时武学来说,也许你,不自知,贫道三人现也不及,如非老弟有血海深仇待报,到是一个得力帮手,方才飞云师兄不欲将老弟卷入这场是非之中,深恐误人误己,万一有失,有何颜面再见简老前辈,是以坚不应允老弟留山……”说至此处,只闻山外一声声胡哨乱起,尖锐刺耳,忙道:
“老弟,事已危急,速从后山走去,匪党暗卡密布,惧防暗算。”,说着连声催促。
南瑞麟见他说得有理,自己负有血海深仇,何苦使人家为自己分心,于是匆匆收拾了几件衣衫,及简松隐留下的数十两银子,打成一个包袱,搭在肩上,将要启步时,不由用眼投了飞玄子一瞥。
飞玄子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心意,微笑道:
“老弟你放心,红鹰会虽势盛,尚难置贫道三人死命,他日我们还可在江湖道上相见,你走吧。”
南瑞麟与飞玄子年余相聚,成了忘年莫逆之交,平日谈话之中,除武学之外,获他的教益最多,眼见此次离山不知是生离死别,于是双目噙泪,依依不舍。
飞玄子见他惜别之情,溢于言表,不禁暗暗心酸,但是为势所逼,不能不如此,遂不则声,掉头启门自去。
南瑞麟一紧钢牙,随手拿起一柄单刀,望后山走去。
月色笼罩山野,虫鸣唧唧,南瑞麟顺着山脊快步飞走,跨过二座山脊,已自离开上清宫有五里之遥,初次用师门上乘心法“浮云掠月”绝顶轻功,只觉捷似狸兔,两耳风生,与上山时显然不同。
行近一处崖解前,蓦见面前人影一闪,他自动望旁一跃,定睛一看,身前两尺处,站着一个又瘦又长的中年匪徒,三角眼中露出凶狠之色,颔下一部短髭,根根见肉。
南瑞麟怒道:“你是谁,为何拦住在下去路。”,休看他只十五岁,在上清宫三年半,每日打练筋骨,形像长得似十七八岁少年,英姿飒爽,语气也极似成人。
那瘦长汉子散乱双眉一轩,冷笑道:“你家香主爷追风太岁崔奇,谅你这小辈也不知道,要知‘红鹰会’,一经伸手,就从未有人逃出网罗,你想跑,岂不是痴心梦想。”,说着十指如风,竟望南瑞麟胸前抓来。
南瑞麟见他出手如电,不禁心头一凛,脚尖一点,移形换位,身形斜出两步,竟然让过崔奇双手,可是远被崔奇指尖沾扫左眉,劲力所及,肩头微微一麻,几乎吓出一身冷汗。
追风太岁真是人如其名,双手抓空,立即回身一旋,双掌又是“金鹰舒爪”往南瑞麟双肩抓去,势如疾电。
南瑞麟虽然习得简松隐绝学十之三四,究竟毫无阅历,也不知自己出手功力怎样,眼见崔奇这等快速,心中一阵发怵,想也来不及想,左掌往外一切,用上“太乙无形掌”中“一元循环”,发出八成真力,眨眼,双方已是接实。
只听得“克”的一声,登时追风太岁崔奇身形震得退后五六步,但见崔奇吡牙裂嘴,左手抚着右腕发怔,显然受伤不轻。
要知简松隐五十年前,即名满天下,武林中尊称松隐先生,生平未授一徒,也不将三招两式传授他人,这事江湖中老一辈人物,差不多全知道,所以红鹰会公然向邙山三子寻仇,也是为着简松隐远离,才能如此肆无忌惮,但谁也没料到南瑞麟竟是简松隐传人。
南瑞麟自简松隐打通玄关后,练起武来事半功倍,松隐先生一身绝学是武林各门各派无法企及的,他初次出手,经验全无,不但难以测出对方功力,而且也不知道自己需发出几成功力,才可制住对方,总而言之,无法知彼知己,没有操必胜把握。
此刻,南瑞麟一掌奏功,不禁胆力顿增,大喝一声右手单刀狂风骤雨似地向崔奇卷去。
追风太岁崔奇也是黑道中小有名气的角色,岂料霉星高照,被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一掌震退,只觉右脸灼热如火,登时红肿老高,用手一摸右腕骨,发觉已然折裂,不由大为惊骇,正想打起口哨,招来同党相助,猛见刀光如雪迎面卷来,慌不迭地望后回窜,岂料南瑞麟单刀如电芒飞快, 一声噑叫未了,竟被齐腰切成两截,血雨洒了满地,五脏六腑俱从切口处外流,淡月光辉下,分外恐怖, 一股血腥气触鼻欲呕,南瑞麟初次杀人,又见这般惨状,竟然全身筛糠般颤抖。
就在此时,来途山脊忽现五条身影,向自己立处飞驰奔来,南瑞麟就知必是“红鹰会”发现自己逃出上清宫,是以追捕,这一来颤抖也止住了。
于是急急回身,施展绝乘轻功向崖下掠去,霎那间,已隐入谷沟密林中,藏在一棵枝密叶繁参天古树上。
林中人影幢幢,吆喝四起,一时刀光剑影纷纷,不禁有草木皆兵气氛,南瑞麟缩在树上,大气均不敢透出。
片刻,就在他存身树下扑来两条身影, 一落定,四外接着又扑来数人,向先来两人躬身施礼。
南瑞麟在叶隙中下觑,由于月色为树叶遮没,又是由上望下,看得不甚清楚,但隐约瞧出先来的那是两个黑衫黑须老者,来势劲疾落地不带半点微声,其轻功火候之佳可以想见。
但闻其中一老者对后来五名劲装大汉,沉声问道:
“罗香主,你可曾抓到那刀毙崔香主的小辈么!”
那姓罗的大汉惶悚地说:“禀堂主,那少年与崔香主动手时,罗建在第二道卡时已然瞥见,即率领本舵弟兄赶去,不料那少年身法太快,赶在这处,会同四五六卡搜索,迄今还未见下落。”
那老者一声暴喝:“无用的东西,这么多的人手,就被一个小辈在眼前走失了,天明以前若还不能找得这小辈踪迹,嘿嘿,你自行向刑堂领责。”单掌一挥, “叭”地大响,那罗建被老者掌力打出林外,狼狈跑去。
那老者掌劲所至,木石横飞如雨,雄浑之极,南瑞麟见了暗暗咋舌。
只听得另一老者笑道:
“李堂主,谅这小辈也走不了多远,到是邙山三子被他闯出重围,恐怕这事有点麻烦。”
南瑞麟听得邙山三子逃出,不禁心头一宽。
“哼”,姓李的堂主闻声冷笑,继道:“邙山三子已中了二当家的黑沙掌,他就逃出,也捱不了十日,除非他们找得千年老参,现时二当家率领三舵能手分途追踪,他们重伤之体怎能跑出好远,不要半天,必可找到,只是刀头滴血七点,被那小辈跑走了,凑不足数,怕帮主降下罪来,我等亦有不是。”
另一老者颔首道:
“李堂主说得正是,我等赶紧搜出那小辈下落。”,说完,两人俱是“一鹤冲天”,拔起两丈左右,掠过树枝,同时双臂猛张,足尖垫劲,刷的斜出了三丈,落地后又一沾足,几个起落,已自远出十数丈外,去势如电,刹那闻,身形已杳。
在他们身形拔起时,就在南瑞麟存身处擦过,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待他们去远了,才渐渐神定,忖道:“听他们所说,邙山三子中了黑沙掌,活不了十日,倘是真的怎么是好,邙山三子除飞玄子比较随和外,平日对他冷冰冰地,但三年半来相聚,人总是感情动物,多少有一点香火之情,不由代他们安危担忧。”
遥望上清宫方向,月色辉映下,屋檐楼角尚隐隐可见,他似是不胜怅惘,眺视久之,猛然他想起一事,差点惊叫出口。
原来他想起简松隐说过,三本笔记藏在翠云洞内,究藏在何处,自己又没问明,不要被红鹰会取去,那武林中日后将不堪设想了,他心急难耐,蠕蠕不安,但又不敢腾身出来,空自忧心如焚。
夜寒似水,蟾华如玉,林间只闻虫噪风鸣之声,二个时辰过去,不见红鹰会贼人走动,他暗自忖道:
“我怎么这样胆小,还说什么行道江湖,报那父母大仇,恩师大概看出自己怯懦,才命自己下山历练人不可以自满,却不可不自信,似我这般胆小如鼠,畏首畏尾,有损师门威望太甚,走,回翠云洞去。”,心念一动,飘然下树,眉宇之间突现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大凡人有生与来,却带有一种神异的力量,潜伏于体内,但每每为外来的因素压制,久而久之,成为随波逐流之人,不能有所作为。
他这一勘得透澈,一反常情,过去的自卑心理尽消释,足不点地的,望来路飞驰,清澈月色下,就似一只无翼黑鹰,在黄土岭上飞逝。
第 二 章 蒙面怪人 不翼而飞
他一抵上清宫前,殿屋尚是那么庄严巍峨,数十株虬柏在晚风中矗立着,涛嚣之声扑耳送来。
三清古殿中, 一片昏黑,他蹑足进入,仗着夜眼四处一扫,殿内陈设一切秩序宛然,一丝打斗痕迹都未留下,紧接着将上清宫四处走了一个遍,情景如常,空荡荡地格外寂静,走出山门,连墙上的红鹰会所印上凶杀以前独有的记号,骷髅头下刀头滴血亦已拭净,他心下已自恍然,红鹰会手脚做得干净之故,免使天下武林得知,说不定此刻尚在捉拿我咧,杀人灭口,这是盗匪一向惯例。
南瑞麟亦未再想,身形一动,就望翠云洞方向窜去,离得洞口五丈处,身形突然停顿下来,猛疑了半刻,微哼了一声,两臂猛振,“一鹤冲天”向那洞外石壁上点去。
他以过人的智慧,忖度翠云洞由下而上,洞径螺旋,倘猝遇匪徒,由上扑击自己,必无幸理,仗着地势纯熟,决定由石壁拔至洞顶,再由上往下寻其师所说的三本笔记。
南瑞麟用的身法,极其诡异,是当今武林中罕有的,不过他不自知,他向石壁凹处一沾足,即望外斜拔起两三丈高下,后又“云龙翻身”再向石壁上沾去, 一拔一翻一沾,成之字形来回翻腾,月夜下,极似一头巨大苍鹰,身形变换得妙绝,霎那闻,已落在岩顶自己平日练功的石台上,倏地又掩在洞外,侧耳凝听。
片刻,洞中起了一阵浓浊咳嗽声,南瑞麟不禁惕然一惊,果不出他所料,洞内匪党派得暗卡防守,一会,咳声已停,呸的一声,似是吐出一口浓痰,接着说:
“他妈的,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