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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纵道絮絮叨叨地提起了往事,一想到这个儿子,他就无奈,「本来本帝也以为他是铁了心堕入人界轮回了,也不指望他继承天界大统了,没想到七百年前他居然会看上修泽那个魔鬼的儿子,还发愤图强,只用了七百年就修炼成妖,这一切才有了转机。」
「可是,陛下,桃花现在是妖,不是神,而且我看桃花也不愿意成为神了,否则他不会一连十世都做害虫,伤害天下无数花草,令繁花落尽、树弥草枯,按照天界律例,他是没法通过天劫的,他若要成仙,天劫这一关是怎么也过不去的。」天之涯泼他冷水,「难道您要一个妖族来统制天界吗?天界诸神会同意吗?」
「不管他是人是妖,他始终是本帝的儿子,是我天界唯一的继承人,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而且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本帝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将魔界纳入天界的版图,修泽的儿子怎么比得过本帝的儿子。」
提到这一点,天纵道就像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总是认为自己的儿子才是最棒的,「而且本帝相信,桃花做为妖族是暂时的,只要他想通了,他一定有办法通过天劫,成为一个真正的神。以他的骄傲,他的东西不会轻易拱手让人,本帝传给他的帝位,他会随手丢出去,不屑一顾,但他夺去的东西,他死也不会放手的。天界交到他手上,我很放心。」
天之涯叹了一口气,虽然明知道天帝做的每一件都是为天界的利益考虑,自己也一直听从他的命令行事,可数千年了,自己仍然不能释怀他的做法,那样的手段,任谁也忍受不了,他对人性的了解已经到了可怕地步,以致于每个人都被他捏在手掌心上玩弄,谁也逃不掉,避不开。
「之涯,也许你觉得本帝的做法很残忍,可是谁让我是天帝呢。」天纵道只看了天之涯的表情一眼,就明白他在想什么,「本帝没有错,你也没有错,更不需要内疚。」
「可是,颜恕,桃花,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啊。」天之涯黯然,「我却利用了他们。」
「不,你没有利用他们。」天纵道微微一笑,「颜恕是你的弟子,在天界的名册上,他本该是地龙神,虽然为了阻止修泽入侵,他不能得道成仙,但不可否则,他始终是天界的一份子,他只不过是完成了他的职责罢了。而桃花是本帝的儿子,做为天界继承人,守卫天界更是他不容推却的义务。修泽、枫璃法力再高深又怎么样,魔界气焰再嚣张又怎么样,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不胜正就是定律。」
「可是……」天之涯还想说什么。
「之涯,你别忘了,你也是天神,天神不应该有过多的个人情感。」天纵道提醒他,「难道你希望看到天界毁于魔手?」
看到天帝不悦的表情,天之涯知道自己已不再适应说出任何不中听的话来了。他轻轻一叹,看来人界深山密林的隐居生活才是最适合他的,不知此次事了,他能不能抛开身份地位,永远地隐身人界,再也不必管这许多的事事非非。
「你替本帝传话给桃花,就说本帝已经同意了他的要求,三日后传位给他,叫他放那些女仙归位。」天纵道看着天之涯,「至于怎么说,之涯你应该很清楚了。」
「是。」
天纵道志得意满地离开,在他背后,是一地的幽叹。
第十章
所有魔宫的人都觉得王上变了。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王上,现在却经常暴跳如雷,据说这一切都是从那个可能是魔后第一人选的天乾坤逃跑后开始的。
天乾坤逃跑的那一天,王上大发雷霆,还下了将寝宫外的桃花拨得一棵也不剩的幼稚命令,一听到跟「桃花」两个字相关的话就失控,简直无法把他和以前那个温柔如水、光华内蕴的君王联系起来,变得像个女人那样竭斯底里。
于是,全魔宫的人都心碎地肯定,王上一定是恋爱了,因为通常恋爱中的男人才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而王上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失常,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的小情人跟他呕气逃跑了,他拉不下他身为魔君的高贵面子下令寻找,当然只有自己一个人郁闷了。唉,这个天乾坤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王上这么爱他,他居然还逃跑,怎么对得起王上的一片深情?
看到光秃秃的寝宫花园,怀哲缕还真是有点不能适应,虽然不见得桃花有多漂亮,可那一簇一簇倒也还算高雅,给这冷硬的魔宫增添了几分春色;现下什么都没了;光光的黑土一眼望过去真是有碍观瞻。
走进寝宫,不出所料,大约是又有人不小心惹到了王上的禁忌,被王上发脾气赶走了,现在寝宫一个侍从都没有。
枫璃坐在一张软椅上发呆,清秀的脸上带着气愤的红晕,眼睛瞪视着地板的某处,几乎要把地板射出个大窟窿。
「王上。」怀哲缕轻轻握住枫璃的双手,忧愁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宫里人说你和天桃花……」
「不要提他。」枫璃猛地站了起来,甩开怀哲缕的手,「我说过,不要让我听到他的名字。」
怀哲缕叹了一口气,「刚刚传来消息,天桃花三日前刚刚继任天帝。」
「什么?」枫璃一把揪住怀哲缕的衣领,激动得几乎要撕破他的衣服,吼道:「你说什么,天桃花继任天帝?他居然继任了天帝?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告?」
「王上,这段时间您一直情绪不稳定,连早朝也不上,进宫来见您的大臣全都被您骂了回去,若非如此,您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你呢?你干什么去了,这宫里你不是向来自由出入的吗?」枫璃大怒,「你为什么不早点向我报告?」
「王上,您忘了,臣奉旨视查边界,今早才回,听说了这件事,就立刻进宫来了。」怀哲缕耐心道,「王上,您和天桃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原因使您不能冷静的面对问题?他现在成为天帝,成为您统一天、人、魔三界最大的敌人了,而臣看到的却是王上您荒废朝政,整日待在宫里发呆……」
枫璃抬头茫然地看了怀哲缕半天,眼睛里才慢慢出现一丝清醒,他用力的甩甩头,又甩甩头,「你刚才说天桃花三日前继任了天帝?」
「是。」怀哲缕看着枫璃,看来王上还没有清醒。
「那太好了。」枫璃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传本王旨意,下令三军待命,即刻出发,我要踏平天界,要让天桃花不得好死。」
怀哲缕大惊,连忙抱住枫璃,「王上,三思啊,现在还不是发动战争的时候,此时进攻,我军还没有做好准备,一定会两败俱伤的。」
「您认为魔界胜不了天界?」枫璃瞪着怀哲缕。
「王上,天桃花已经猜到您会这么做,他的第一道防线是擘桑,是王上您的暗卫队啊。」怀哲缕心急如焚。
「擘桑?」枫璃此时才仿佛清醒了一些,开始明白自己当初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又或者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天桃花布下的陷井里。
「王上,您冷静点。」怀哲缕黯然神伤,「难道您真的已经为了天桃花失去分寸了吗?您……爱上了他?」
「我爱上了天桃花?」枫璃吓了一大跳,「你说本王爱上了天桃花?开什么玩笔,我恨不得杀了他,他居然敢……」他根本说不出自己被那个该死的天桃花吃掉的事,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又呕又恨。
「王上,您知道吗?您曾说过您不会受天桃花影响,可现在您这样又算什么?臣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怀哲缕叹息,「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杀了他永绝后患。」
枫璃愣了半晌才道:「我真的这么失常吗?」
怀哲缕只是叹息,「臣早就看出,王上您喜欢他。」
「胡说,我不会喜欢一个男人的,更不会喜欢上我的敌人。」枫璃冷下脸,「你说得不错,从现在起,他是我的敌人,我绝不会放过他,绝不。」
「既然如此,那么王上。」怀哲缕停顿了一下,「天桃花刚刚来访,臣已经将他安排在御书房,王上要见他吗?」
「什么?天桃花来访?」枫璃一惊,但立刻冷笑道,「好,很好,他居然还敢来见我,本王当然应该好好招待这位新任天帝……「」不待话说完,立刻就要冲出去。
怀哲缕连忙抓住枫璃的衣袖,「王上,您这样去,在气势上就让他占了上风啊。」
欲待冲出去的枫璃身体微微一僵,身形顿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激动,半晌之后,他转过脸,「这样行了吧。」
怀哲缕看去,只见枫璃脸上一片沉静,目光如水,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冷静的君王,春天般的气息笼罩在他周围,带着令人动容的刻骨柔情,让人浑身都温暖起来。可是……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啊,那温柔里似乎已经烙印上了别的东西,深深的……望不到边……
枫璃不等怀哲缕回答,就用看似缓慢镇定,实则迫不及待的脚步出了宫门。
望着枫璃头也不回地离去,怀哲缕握紧了双拳,抿住嘴唇,眼底浮起了泪花。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枫璃,这个触动他心灵的王者最终还是离他而去,那个曾经抱着他膝头撒娇,嚷嚷着要娶他为妃的孩子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可是,王上,你可知道,当初在你笑着说要娶我为妃的时候,明知道你只是在开玩笑,可那一刻,我却摒住了呼吸……
推开御书房的门,枫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迎面就被人一把抱住,抱住他的人像是比他还激动,「璃,璃,你终于来了,我好怕你不见我。」
枫璃顿时非常尴尬,因为御书房里还有好几个侍从呢。他们都半低着头,表面上都正经而严肃,实际上都偷偷地用眼角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