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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好人家才能得到更多的嫁妆,细细思量之下,还是决定与厉言合作。不知不觉间,绮梦已懂得计算绸缪,再不似以往般冲动了。
绮梦的车轿又驶回了聚万楼,谁料厉言却早已离开,问了旁人也不知这家伙去了何处,只好又赶去厉府。
吩咐小厮装作其他富家子弟上前问话,看门人却说厉言去了县衙,无奈又往县衙行去,仍旧扑了个空,厉言已去张员外府上做客。
时近傍晚,绮梦有些急了,若是今日见不到那家伙,还不知他会如何难为自己。抬高价码倒还好,若是不帮自己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车轿停在张府附近一处僻静地,绮梦掀起轿帘,叫过百玉儿说到:“叫个小子去问问,还是谎称古昭文的小厮,就说想找厉言叙旧。”
百玉儿忙吩咐了小厮上前敲门,那小厮不一阵便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厉大状不胜酒力,早便回府了,因吐得厉害,怕妨着其他进府的客人,轿子便从后门走了。”
绮梦有种想把厉言撕碎了塞到粪池里的冲动,只觉得这人生来便是折磨自己的,急火攻心,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吩咐驱车赶往厉府。只要回府便好,这回总跑不掉了吧。
到了厉府附近一处僻静地儿,绮梦吩咐人将车停好,便使人上前叫门。
不多时,小厮回来禀报说,厉言醉得厉害已经睡下,若是古公子有急事的话,还请先进府等候,待厉言喝了醒酒汤清醒过来便见客。
撒谎用了他人身份去叫厉言的绮梦,只能生生忍下,又叫小厮回去说,自己还是在外面等候,待厉言清醒之后便说‘已答应了那一半的请托,还请他出来一叙。’
绮梦焦急地等在外面,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街上行人也渐渐稀少。自己不得徐家长辈宠爱,虽说不见得多关心自己,但是若不早些回府,徐老爷得知后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思来想去,叫过百玉儿如此这般吩咐之后,绮梦便下了车,独自一人走到墙角边。
“大小姐,这,这……”百玉儿跟了过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听我的没错,叫百珠儿给你打掩护,我办完了事子时前自会从墙洞里钻回去的,你们也不必在那里接应我,叫人看出端倪倒不好。”
主仆三人避过几个小厮换了衣衫,一顿准备之后,那车轿便驶离了厉府前的大街。车轮碾过地上留下痕迹,还留下一个穿着丫头衣衫的人。
绮梦等了一阵,悄悄转到厉府后门。
梆子声游荡在青石长街,更夫那慵懒的调子在绵绵细雨中更显倦怠。
“谨防盗贼,小心火烛。”更夫转过街角,慢慢向西大街走去,一个人影在暗处晃动,探头探脑未发现行人后,便连滚带爬地一溜烟儿奔向东大街。
东大街聚集着方圆县富户官贾的府邸,深宅大院座座阔气,就连街面也修得宽敞些。那人浑身湿漉漉地来到一座府邸前,扶着门口的石狮子喘着气,想了想还是转向后门。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了守门的下人。
“见鬼了,这大半夜的。”那人披了件衣衫骂骂咧咧地开了门,没好气地问到:“哪个?何事?”
“西大街的,牛四,请大少爷想想办法,天塌下来了!”牛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惊慌。
“我家少爷饮了酒身子不爽利快歇下了,明日再来吧。”那下人满不在乎地说,心道找自家大少爷的人,哪个不是遇到天大的事。
“还有我,我家公子也要见厉大少爷。”一个灰头土脸的丫头从墙根处扶墙站起,急急说到。
“哎呦喂,古家的吧,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回呐,有何天大的事明日再说不行啊。”那下人满眼不解地上下打量着绮梦。
“天,天大的事,请小哥行行好,这点银子还请拿去喝杯茶,烦劳您通报一声,我日间见过大少爷的,他知道我的事。”牛四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塞到那下人手里。
那下人果然动了心,拿在手里掂了掂说到:“咱可说好了,我只给你通传一声,大少爷见不见的我可做不了主。”
“哎哎,谢小哥。”牛四忙不迭地道谢,弯腰捋了捋额前挡住眼睛的湿发,眯缝着眼睛向院子里看去。
“还有我,就说我家公子答应了你家大少爷,事成之后一半奉上。”绮梦说完也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簪子。
“行了,等着吧。”那下人晃晃悠悠将东西揣进怀里,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关上门往回走,心道做这府的下人就是好,莫说每月的例钱,便是这外水都能养活一大家子。
牛四焦急地等在门口,绮梦认出他正是日间在自己前面上楼见了厉言的人,只见他形色慌张,不知遇到何事。
不多时便见那下人又开了门,身后站着大少爷的贴身小厮大福。大福提着灯笼,举到牛四面前呆呆地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到:“可是今日在聚贤楼见过我家大少爷的牛四?”
“正是,正是,请问大少爷可歇下了?我有急事想问,天大的事啊!还请小哥带我去见你家大少爷。”牛四见大福来了,扶着门板便急着要进府。
“莫急莫急,我家大少爷说了,你有何事问了我便是。”大福呆呆地看着牛四。
牛四听了丧着脸,一扯嘴角险些哭出来,忙拉着大福走到僻静处,说到:“那欠了我银子的人,真的在我家门口上吊了。这可如何是好?这是两间铺子的契约,还请小哥带我见见大少爷,救我这条命啊。”一个大活人死在自家门前,弄不好便是有凶嫌的,牛四怎能不急。当时,许多无赖便以这招威逼,次次逼得人妥协。
☆、第九章 救人害人
第九章救人害人
“真吊了?”大福不敢相信地看着牛四。
牛四萎顿地坐在地上,接着说:“他欠了我的银子,我去索要他便以死相逼不肯还,原看着也像是要挟我的,便自顾自关了门不去理会。谁知不多时,我透过门缝儿看了眼,竟吊在上面早已断气了。”
“还不快去放下来,吊在门口多晦气!”大福直愣愣地说。
“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求大少爷救我这条命啊。”牛四抓着大福的衣袖便站了起来,苦苦哀求。
“这便是我家大少爷的吩咐,大少爷他说,如若那人吊死在你家门口的话,便叫你赶紧将人放下来,将他的衣衫淋湿,但切记别弄湿了他的鞋子。”大福呆呆地说。
牛四犹自不信,睁大了眼睛问到:“大少爷的吩咐?这可能救我?”
“我家大少爷何时失手过,既答应了你,便一定保你无虞。”大福有些不耐烦,打着呵欠说到。
牛四听了也觉有理,虽有疑问,便也听话地跑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对话,绮梦和那下人都未曾听得真切,绮梦只听到大福叫牛四把什么东西放下来。旁人的事也管不过来,绮梦一把抓住欲回府的大福的手,急急说到:“去告诉你们家大少爷,就说我同意他的条件了。他还有何话说,我在此处等着。”
大福认得绮梦,瞥过一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眼神,关了门便走开了。
再说这边的牛四回到家里,战战兢兢地将那人放到地上,有门前房檐的遮挡,倒也不曾湿了鞋子,然衣衫便被浸湿了。牛四做完这一切还是心里没底,心道也不能就这么放到天亮,便又躲过更夫来到厉府后门。
绮梦抱着肩膀哆哆嗦嗦等在门口,见气喘吁吁的牛四奔回来,难兄难弟般的两人同情地点头对视了一眼,便默默等在门口。
却说大福一路回去复命之后,又乖乖地回到后门。
大福还是那副呆样子,见了面便说:“大少爷说放到地上不好,叫你再挂上去。”
牛四听了脑袋嗡地一声炸响,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道这大少爷也不如传言中的那般,竟是个没谱的人,一会儿说放下来,一会儿又说要挂上去。
“我家大少爷说了,你做完之后便关上房门安心睡觉,天亮有人敲门便当什万事不知便是。照着大少爷说的做了,定保你无虞。”大福说完又机械地转过身子,对绮梦说到:“大少爷说了,成交,明日到街西牛四的布庄前相商。”
折腾了大半夜,只得了这句话,绮梦同牛四两个筋疲力尽地各自回去。
徐府百芳园的外墙有个缺口,平时都是用碎砖掩住,被禁足不便出府的时候,绮梦便是从此处偷偷出府的。
看园子的婆子平时也得了姚氏的吩咐,给绮梦留了门。绮梦偷偷潜回自己房中,百珠儿百玉儿正守在外间,安顿一番后,绮梦躺在床上想着明日的事,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次日一早,站在拥挤的人群外围,绮梦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牛四及衙役仵作等人。
“差爷,小的确实不知,昨夜下了小雨,小的早早地便关了门睡觉,今日一早听了这几个妇人的嚎叫,这才打开门,便看到这番景象。”牛四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那官差说到。
那官差也不多话,叫仵作上前检验。一个身着靛蓝色衣衫的年轻人走上前,面无表情不苟言笑地俯了身子,一丝碎发垂在素面如玉的侧脸上,仿佛细柳拂过净白如瓷的瓶身,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然他的身份和动作却打破了这怡人的画面。
“高捕头,死者无外伤无内伤,表征无中毒迹象,确系缢死。然尸身湿透但鞋底却干爽,且颈间有两道淤痕,系死后被人移尸至此。其他的,还需带回去细细验过才知。”粗粗验过,那仵作便报了高捕头。
“官爷,定是那牛四害死我家相公又移尸的,您要为我家相公做主啊。”那几名妇人高声喊叫,是死者的妻妾。
“放肆,既然移尸,谁还会放到自家门口,定是有人想栽赃嫁祸。大人自有决断,尔等妇人不可胡闹。”大清早地便有人来状告,高捕头觉得晦气,便没好气地说到:“再者说,何冤何仇,牛四为何要逼死你家相公。”
“我家相公欠了牛四布钱,生意艰难一时还不上,牛四便嚷着要见官,定是牛四害死我家相公,官爷啊。”几名妇人高声嚎叫,实在不明白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没了。自己相公临走时说是要吓那牛四一吓,以死相逼叫牛四不敢提还钱的事,绝不会真的上吊。怎料一夜未归,待众人寻来时,却见自家相公早已凉透了。
“既然欠了钱,人死了不是更讨不回来了吗?怎会将你家相公害死!散开散开,都带回去。”高捕头不耐烦跟些无知妇人说话,便令手下人将死者带回去再行细验,对着牛四交代几句注意房门,随时等待大人的传唤问话后,便回了衙门,并未将牛四作为疑犯带走。
“好计谋。”绮梦自言自语,冷不防身后一个闷闷的声音。
“赶紧着吧,我家少爷在轿子里等你呢。”大福虎着背,不耐烦地对绮梦说。
绮梦见大福这般无礼,刚要发火,又想起自己的弱点,便强忍着跟在他身后。
绮梦走到厉言的轿子外,却不见厉言下轿,正要说话,便听厉言吩咐起轿。“大少爷说,到聚万楼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