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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继立即双目炽红地瞪着他问:“她说了什么!”
刘二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周继手上拿着的扇子:“陶……陶姑娘说,有些东西她还不了,但东家这个人,她会记着。”
周继听了,气怒之下,嘴角居然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听他失神地望着满地的零落,恍惚道:“她记着,她若是有意回头又何必把东西全还了我,无非是想把我忘得干干净净罢了。”
刘二看着失魂落魄的周继一时无语。
“她还说什么了?”周继问。
刘二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旁的没有了。”
周继冷笑一声:“你把这里的东西都收起来,想来她日后也是不会再到这里了,刘二,谁给你的胆子私自收下她的东西?!”
刘二有苦难言,不成想好心办了坏事,但知道周继现在是气头上,怪罪自己把这些东西拿给他,让陶莞有机会把东西还得一干二净。刘二叹着气,无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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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陶家。
何花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问陶莞:“今儿忙糊涂了忘了问你,你去你表哥家他们怎么说?”
陶莞想着早上听到的消息,又念及何花不是外人,就与她说了。何花听了之后一阵惋惜,不过很快就恢复起来:“你表哥人才出众,一次考不上,下次还有机会,再说你舅舅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出个读书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等过几天风声过去了,你舅舅家业想开了,我们娘俩再去他们府上坐坐。”
陶莞点点头:“是该去坐坐,外婆为了等表哥的消息都已经在舅舅那里住了一个多月了,老人家住乡下住惯了,在镇子上肯定难受,现在表哥又没考上,她心里肯定难过。”
说起陶莞的外婆,何花倒想起一桩事来:“年前你外婆说弹了一张新被子,又叫绣娘精工绣了一番,说是给你做嫁妆用,老人家的心思周到,现在应该还在张罗着。”
绣嫁被本来就是要一两年工夫,如果请的是技艺极佳的绣娘,这笔花销就大了去。老婆子心疼陶莞,又不愿意她嫁的寒碜,自己也是积攒了好久才舍得拿出这笔钱。
陶莞听了虽然感动,但之后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自己本来与老人家接触不多,老人家对她掏心掏肺也是看在这个身体是她外孙女的份上,于是陶莞有了几分歉疚之意。
何花见她没有声响,又唠叨起来:“现在家里有些闲钱,你也该好好想自己的婚事了,别整天我一提这事你就打哈哈。何姊与你说正经,我是过来人,自然不忍心把你拖累的跟我一样。”
陶莞忙打断她:“说这些作什么,别糟践自己,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爹都敬你重你,我更是把你当至亲。”
何花腼腆地笑了笑:“知道你心疼我,何姊知道你本事大,现在家里能这么好别人都说是我贤惠,可这些生钱的法子哪个不是你想出来的。可是女人哪,本事再大也得嫁人,你瞧不上那些上门说亲的,何姊心里明白,也帮你挡着,但有个人你怎么也不理不睬打马虎眼?”
陶莞自然知道何花说的这个人是谁。
“何姊现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表哥与你年纪相当,虚长你几岁,人生的是一表人才,肚子里又有墨水,是个文雅的读书人,父母又是你亲舅舅舅母,他们又怜惜你,这样的公婆想必也不会薄待你,你去他们家只会是享福不会受苦。去年的时候你舅母就已经有了这个心思,可为了你拖到了现在,你表哥又不是十五十六的毛头小子,他如今大了,拖下来不娶亲说出去也是要让人说长道短的。他们一家子能做到这份上,我也很是感动,咱们与他们家对婚已经是高攀,你也没必要再端着女儿家矜持架子,说句狠心的话,再这样下去,陶家可就不容你了。”
何花这段话好的说了坏的也说了,陶莞哪里不知道她是心里急才说狠心话,可是嫁女儿又不是做买卖哪能一时一刻就定下来。
“我哪里不知,只是……”想起周继,陶莞的心忽然酸了下。
“只是什么?在我看来没什么只是,咱们家现在缓下来了,也能让你风光出嫁,你还担心什么?我跟你爹又是双手齐全的,家里什么事不能撑下来,你要是念着家里大可不必,再说家里几个孩子除了淘气些还是很懂事的,你这个做长姐的不无功劳,自他们生下来多半也是你在喂养,日后你出了门,我一定要他们记着你对他们的好,没有你就没有他们几个的今日。”
陶莞听了眼眶湿润,想起当初在陶家受的委屈,要不是这个身体年纪小又没有地方可以去,哪里还会留在陶家。多少年过去,家里一团和气,清苦却甜蜜,弟弟妹妹天真可爱,回首来古代的这些年,也算是苦尽甘来。
“何姊,我明白的,你的心意我不会再辜负,我会好好考虑的。”
母女二人都在感慨在陶家的日子,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正在默默无言间,前院传来急乱的马蹄声,马蹄错杂,嘶声可怖。
陶莞被打断思绪,出门一看吓了一大跳,单匹红棕色的马上趴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身材长硕且颇为熟悉,陶莞失声惊叫:“昀表哥!”
李昀趴在马上已是疲累之极,听见她的慌乱声音,从马背上仰起头对她笑了笑。
陶莞看傻了,这究竟是唱哪一出?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先把人放下来再说,看他累得连说话都说不上了。
陶莞急步走过去,又惴惴地看着马怕它不让生人靠近。
李昀轻笑出声:“你怕这畜生做什么?过来。”
玛德,居然说她怕畜生?陶莞立即打了鸡血似的昂首挺胸走到马身边,一靠近马,她就闻到好大一股味儿,而且好像还不是马身上的味儿?她再仔细嗅了嗅,看看颓累得在马上一动不动的李昀,顿时反应过来是这个老爷们身上的臭味,满头大汗,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
李昀稍稍使劲,从马上蹬下来,一下子整个人瘫靠在陶莞身上,笑得再舒心无比。
陶莞被他压得差点摔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连忙把他的手架在自己的肩上,刚想骂骂李昀就被他灼灼看着自己的目光给羞得撇过头去。
“你……你看什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昀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边一直挂着止不住的笑。
他从京城一路骑马回来,一路上换了七匹马,一连快马走了七八天,路上一天只休息两三个时辰,一股脑地只想见到她,可见到她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笑。他心中的话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么多年,他要做的事,他的忍辱负重终于全都结束了。全身上下酣畅淋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快结束了,又开了个新文,是半年前开始存稿的,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类型的话还是古言,讲的是个女孩一步步成为世家主母的故事,叫《遗珠传》。
☆、第六十章 郎本簪缨
何花与陶莞二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李昀给抬进了屋里;回头何花又烧了一大桶的热水让李昀好好洗洗;拿了套陶大友的衣服先让他换上,再备了几样简单的饭菜让他下肚。
何花以为李昀是科举失意才这么放浪形骸,心里虽然有几分不舒服,怪他不知节制礼度就这么趴在陶莞身上,但还是让陶莞好好照料他;想着他是心里难受,让陶莞好好开导他。
几个小毛孩见他来了,趴在饭桌边睁大眼珠子看着他吃饭;左一句表哥又一句表哥,到最后陶莞实在不耐烦了才把他们全都哄回去睡觉。
陶莞坐在旁边等着他吃好;双手撑在下巴下面,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昀吃饱喝足;放下碗筷道:“表妹有心事?”
陶莞依旧撑着下巴,淡淡地转过视线扫了他一眼。有什么心事难道他还不知道?真是明知故问,她冷哼了一声:“你这么急风烈马的,是打镇子上来?”
李昀朗声笑了出来,陶莞何曾与他这么说过话,平常应答都是细声细气,一副软糯的样子,现下她这么意高气昂地跟他说话,倒显得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笑什么?”陶莞瞪大了眼。
“没什么,只觉得表妹今天格外不同。”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几个月不见表妹,表妹倒好像没怎么变化似的。”
陶莞听他话中有话,再看他这满面胡茬落魄的样子,心里呵呵地想:是啊是啊,哪里像你大爷从哪个山沟里逃难出来似的,如今她已经够心烦了,天天被何花念叨着要嫁给他,他倒好,光明正大说来就来没点避讳,又当着何花的面跟她肌肤相亲,何花那张脸早就抽搐了他还全然不知。他这是要上门逼婚的节奏?
李昀见她不说话,自知刚才失了礼数,又恭敬地给她道起歉:“若是为方才的事表妹生我的气,昀自知无话可说。”他叹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交到她手上。
陶莞定睛一看,竟是一枚颜色幽绿的翡翠扳指,成色上品,在灯光下翡翠的光泽闪烁变化,按尺寸看明显是成年男子所戴,何况这扳指表面的一层早已经被摩挲得油光水滑,翡翠又有灵性,想来扳指的主人少说也戴了几十年。再把它转了一圈看,没想到扳指的内环里面还刻了芝麻大小的四字印章,印章的字繁复且是变体,陶莞没看懂,于是她疑惑地抬头看着李昀。
“此物当如我心,表妹资质聪慧想来已经知道我的意思,如今昀放弃了功名,成家立业已是心中所剩唯一念想。”
陶莞脸色微变,他说他放弃了功名,难道……
看着陶莞探寻的目光,二人心意相通,李昀点了点头:“我此去京城并未参加秋闱,且此事并未与父亲母亲商量,实是自作主张。这些年我在京城亦不是读书求功名,其中原委你若不嫌我僭越生分我就与你说说。”
陶莞彻底惊呆了,这么多年他去京城居然不是在读书,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李德仁跟冯氏竟然一概不知,虽然早知道李昀并没有追求功名的倾向,但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陶莞还是经受不住内心的冲击。
“我原本姓谢,祖上是京城人士,世代簪缨,无奈早孤,母亲只是府中的一介通房并无实质名分,嫡母见父亲亡故,且府里只剩下我与大哥两个男丁,大哥是嫡母所出,亡父尸骨未寒她就把我与母亲赶出了家门。后来大哥也是病故,只留下单薄两个子嗣,幼子难立,嫡母怕我母亲带着我重返谢府夺权争利,早暗中起了杀心派人赶尽杀绝。幸得庇佑,我逃过一劫,母亲却被府中家丁佯作恶霸拳脚打死,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你舅舅舅母收养了我。”
从他的一言一行之中,早知他出身非富即贵,他这么娓娓道来陶莞却不惊奇了,仍旧耐着性子听他继续往下讲。
“杀母夺名之恨,我虽改姓换氏却仍不敢忘。从五年起我去京城就已经暗中下定决心惩治嫡母,但只身一人难成大事,就找到了早年拜于亡父门下的门生,几位兄长亦受那毒妇之苦,府中势力早被她娘家所侵占,谢门虽未改,但底子里早已经易主换人,于是我便与那几位兄长开始私下布局。毒妇的兄长在京为官,名声狼藉,吞尽我谢家资财,为非作歹早已经引得民怨人怒,无奈他家底深厚人脉广通一时难以扳倒,直至今年的时候几位兄长里的两位治事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