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离了她的唇,望着晕厥在怀中的女子。
烛影下,那人眸底万千柔华无人曾见,此刻尽现,专注而深情。
木府的小姐,终于也长成了美人呵。
“你道我无情却也罢了,只是我错过的这段你的生命,要如何来补?”
“公子,”青衣男子在帐外现了身影,“楼下…”
白墨回神,轻笑:“啧,已到五百两了?这价格,到别的青楼也能赎个头牌了吧。”
青衣男子擦汗:“好像是青阳王和素衣派掌门之女司莲…”
白墨将怀中女子放于榻上,自己亦俯身榻侧:“原来我这么值钱呐,小若儿。”他轻勾唇角,揽衣起身,怀抱古琴,卷了纬纱,直身出帐。
楼内顿时安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噤了声,望向二楼的白衣美人,屏住呼吸。
所谓冠世风华,自应美人如斯。
白皙修长的手指抵住古琴,白墨勾唇一笑,将古琴抛掷空中,双手撩起衣袍,左膝微曲,右腿横压其上,凌空而坐,衣襟舞扬。
古琴却是悬在了空中。
四下一片惊呼,怔望着那渐落于美人身前的古琴。
直至此刻,他方缓缓抬头,眸光如水,扫过一楼呆滞的人群,唇角染上雨落梨花般的笑意。
抬腕,落指,压弦,曲音缓缓流淌在楼中。
伴着乐音,慵懒略染蛊魅的声音渐起。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为人作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抵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 倾塌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谁为你算的那一卦最是无瑕 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 容华过后君临天下
登上几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
琴的尾音渐渐低去,匿于无声。
不知何时,整个香城街都安静下来,一眼望去,竟已在楼内楼外攒聚成片,几堪人海。
白衣美人在众目之下依旧闲适地收势起身,将古琴单手抱怀,笑意渐染:“白墨坏了右楼卖身不卖艺的规矩,今日以此曲向诸位赔个不是,望诸位不要怪罪。”
白墨盈盈一礼,墨发如流云顺着白衣滑落,三千青丝间绝美的脸庞影绰若现。
美而不骄,惑而不诱,妖而不媚。
自此之后,哪怕雪落花扬,岁月流长,时光荏苒如风过,世人皆知:曾有美人白墨,艳冠当代,以一曲《倾尽天下》,名扬世间。
ˇ一盏浮生ˇ 最新更新:2013…07…21 07:35:23
木若面无表情地俯视楼下。
“木姐,这简直门庭若市了~~”丫头一脸苦大仇深,“这可是白天!”
木若机械地抬头,瞥一眼丫头,复望下去。
一楼正堂中间,搭起的木台上,白衣美人抚琴,众人环围台下,也不乏楼内女子窃望。
良久,她的唇齿间逸出轻缓的叹气。
上一世的记忆随身,投胎穿越,这一世她生在木府。木家是武林大家,身为木府大小姐,她更是从小便被送入深山习武。却也是那一年,她遇到了受伤的白墨。
他长她三年,她自愿为徒,戏称他美人师父。她自诩多出前世二十年的经历,自以不过游戏,却偏是失心其中:随之入了碧落宫,一梦十年。
彼时失身失心,饮尽一盏碧云染,本以为这一世大抵就此告终,却又在不知名的村舍中醒来。
所谓弃子,被掷出局外,便连葬身之地也吝啬给予了么?
她一路受尽伤病折磨,费尽心力回到木府,却见生她养她的木府上下被一夜屠尽,血流成河。正厅上书:碧落叛孽,必将诛之。
碧落叛孽,必将诛之……可让她一人承受还不够么?!
“铮——”刺耳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回神,方察觉唇瓣已被自己生生啮破,血珠殷殷顺唇角而下,滴在了指间。
“抱歉,琴弦断了。”
楼下台上,白衣美人微揖一礼,而后便望上来,眸光复杂。
她反射性地拭去唇边血迹:“丫头,随我回房…”
背影竟似落荒而逃。
站在房门外,她忽觉得自己可悲可笑。
明明是他毁了她的一切,为何慌忙逃窜的总是她?明明是她被伤得体无完肤,凭什么他便那么堂而皇之地再次涉足她的世界?
是不是爱了的那个人,就注定卑微?
“…那一日,我跪乞的是你的爱、与在意;那一日,我哭碎的是有你的世界、和我的爱情…我把自己的尊严和爱情摆在你脚下,任你践踏,而你自始至终…对我弃如敝履…多么可笑…”
…“木府的人…是你杀的…么?”…
…“是又如何?杀了我么?”…
“你便笃定我下不了手,可你凭什么?——不过是凭我爱你么?!”她的指甲一点点扣进手心,眸子里水光盈盈。“…可惜,爱你的那个人,她在那一日就已经死了。”
死了心的人,本就是行尸走肉。
幕府上下几十口人的血债,总该有人拿命来还。
“木姐,你没事吧?”丫头一脸担心的望着一壶一壶酒往嘴里灌的木若。
木若停下手中的酒壶,慢慢地摇头,半晌方轻声开口:“丫头,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么?”
丫头忙点头:“木白已经被我送去玉清山了…不过,木姐,那竹舍有人住么?”
“…自然。”木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眸里雾气迷蒙,“去把白公子请来。”
“…是。”丫头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一炷香后,白衣美人进了楼主屋里的消息在整间楼内传开。
将房门关上,白墨望着地上的空酒壶,眸底划过一丝不可名状的情绪。
“美人师父——”木若自桌上酒壶中缓缓抬起头来,傻笑着望向白墨:“你怎么才来?”
你怎么才来……若当初你出现,便不会有这样的现在…我依旧可以是你天真痴傻的若儿,任你利用,随你出卖,可你怎么…现在才来?
白墨的眸子里迅疾地闪过无数情绪,浓如墨,深不见底。
木若在那样的眸光下忽觉得有些寒栗,她知他向来如此,只一眼,似乎便能看透一切。
她慢慢嘟起嘴,一脸泫然欲泣:“…美人师父…”
白墨依旧深深地望着木若,眸子轻颤了下,许久,一抹魅世的笑意染上他的唇角。
与往常的笑相同,却又仿佛有什么不同,木若的指甲扣疼手心,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缓缓勾起唇角…别再骗自己了,他从来都不会因她而有所在意、有所特例。
“你却是…下了这样的决心。”
梦魇般的声音响起,木若情不自禁地颤了颤身子,却依旧执拗地不肯抬头。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在耳边响起,下一刻,她已被人揽入了怀里。
白墨抱起怀中的人儿,坐在了桌边,眸底光色幻变,终凝成了淡淡的伤,唇角的笑意也变得讽刺:“原来,你恨我。”
她又轻颤了下,慌乱地抬头,泪珠恰好从眼中滑下:“…师父…你在说什么…你又吓若儿…”
白墨一点点俯下身来,眸里碎影斑驳:“嗯…是师父的错。”
他吻在她的唇角,继而唇舌纠缠。
不是再遇时惩戒式的霸道,这一个吻似凝了复杂的情感,尽化作温柔的缠绵。
她以为她会死在这个吻里的时候,他终是离开。
“木白是谁?”他突然开口,声音尚掺了一丝喑哑。
木若微诧,继而唇角勾起嗜血的笑:“师父不记得了么?伶落家三年前全家一夜暴病而死,我只救下她家刚出生的小孩子。”摇了摇头,她似是惋惜,“真可惜呐,上下几十口人呵 。”
白墨的眸子瞬间幻了一丝情绪:“我不喜欢,你手上沾血。”
伶落,是那一夜与他合欢床榻的女子。
“师父说什么…若儿听不懂额…”她的笑在一瞬间无比单纯,带着痴痴的欣悦,“师父陪若儿喝一杯吧…好不好~~~~~~”
“…”他的眸色幻变,良久,他勾起唇角,“好。”
桌上一只琉璃杯,斟满了酒,玲珑剔透。
白皙修长的手指拈起琉璃杯,一点点递至唇边,白墨只定定望着木若,眸底氤氲着淡得看不清的忧伤:“你要,那便给你。”
杯离唇已不足一寸。
木若咬牙,强作笑颜,却是闭了眼睛。
见状,白墨连笑意也染上浓重的伤,抬腕——
“公子!”
门被人狠狠撞开。
白墨冷眼望去:“青竹,出去!”
“…公子!”青衣男子不甘地望着白墨,单膝跪地,“求公子三思!”
“出去!”他的声音中翻涌着刺骨的寒意,“我不说第三遍。”
青衣男子眸中染了血色,却只得缓缓起身。
“呵呵。”
突兀的笑声从木若口中逸出,她笑得满脸泪水:“真好玩…美人师父…哈哈…”伸手,她狠狠甩开他手中的琉璃杯,从他的怀中挣出。
杯中的酒洒在锦毯上,留下一片焦黑。
“若儿,乖,过来。”敛去笑意,白墨凝视着她,仿佛丝毫未觉察那灼了的锦毯。
“那个白痴早就死了!”她拍开他伸向自己的手,泪水一行一行洗刷过她的脸颊,“那个为你笑、为你哭,心甘情愿被你利用、被你欺骗——那颗棋子早就是弃棋——那个木若早就死了!”
“青竹,出去,”白墨的眸子幽深,“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起身,他将拼命挣扎的木若拥进怀里,“…木若,我给你这个机会,木府的人是死在我手里,我给你报仇的机会。”自腰间拿出一把金鞘短匕,他浅淡地勾起唇角,放进她的手中。任眸底染上浓重的痛意,白墨只是轻笑着望她。
冰凉的刃抵在他的心口,却有些颤抖。
她几乎可以听见刀刃一点一点刺进皮肉的声音,他却没有丝毫抵抗。
白衣上血色渐染,他无声的阖了眼睫,笑意依然。似只等着那一片永远的黑暗。
只要再进半寸,纵是他碧落公子,也无人可救。
木若颤了颤眼睫,手中的短匕终是滑落。
凄迷的笑意染上她的唇角:“…你赢了…恭喜…”
一抹身影颓然伏地。
纵他伤她百遍,她终伤不得他——所谓犯贱。
ˇ佛问三愿ˇ 最新更新:2013…08…10 15:17: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