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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来了,不跟着还能怎么样呢?
同学们面面相觑一眼也只能陆续跟上,连高学夫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闷头赶路。只有徐舰因为自己刚刚的话没有受到重视而不爽地嘁了一声。
从下了车原本晴朗的天气就有些想要变天的倾向,阴云挡住了阳光,天空一片灰扑扑的,像是起了浓浓的雾霾浮在上空。
他们走在一条连板儿车也跑不开的羊肠小道上,两边荒凉的田野渐渐变成了农田,只是庄稼都长得一副烂蔫蔫营养不良的样子,微微枯黄着在阴云下蔫头耷脑,竟然给人一种一片尸体竖在那里的感觉,实在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华老师,还要走多久啊?好累啊~~”
倪倩一向是女生里最娇气的,走了这半天雪白的运动鞋上一层浮灰让她各种不满,也不知到底是真累还是讨厌这里的环境,第一个忍不住喊了起来。
其他人虽然还没说话,可是这么连续不停的走,不知道要走到哪里走到什么时候,自然也都有些没精打采动力不足。
白乐枝快走几步赶上华玉盏,试着跟他商量:“老师,大家都累了,能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走?”
看看时间也快中午了,下车之后连续走了一个多小时,体能的消耗让他们早早就感觉到了饥饿。
华玉盏脚下却没有停,只是从墨镜一侧侧目一眼说:“这里不能停,走过这条路就到村口了。”
提议被老师拒绝了,身为班长的白乐枝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倪倩嘟囔了一句:“啊~~不能停?为什么啊~~?这还有多远才能到村口啊?”
她顺便还向前张望了一下,依稀倒是好像能够看到地头,可是好远的样子。
女生倒还好了,虽然嘟囔几句好歹也是不会正面反抗男神的,男生里可就不是人人都这么忍气吞声。
尤其徐舰一直自诩本专业人气最高的帅哥,对于这个突然从考古专业蹦到民俗专业来的男神本来就很不爽了——当然其实班里的女生们都没忍心告诉他,他虽然长相在班里算不错的,但人气就真不怎么高。
他当即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来往田埂上一放——“我还就不走了,累了不让歇饿了不让吃,有这样的老师吗?这算体罚还是虐待啊?”
华玉盏终于停下脚步,目光从细长的眼角扫过来,眉梢微微一挑却只是轻巧的说:“好啊,这里反正就这一条路,你这么大个人也不会迷路。歇够了自己回车上去,其他人继续走。”说完他已经继续迈步走人了。
其他人在心里默默“卧槽”一声,居然真的这么说一不二……
对华玉盏雷厉作风有了初步认知的同时,他们心里的不满就只能压下去。顺便默默给徐舰点个蜡,这次他的成绩肯定是没有了……
为了不步上徐舰的后尘,其他人赶忙跟上,连女生都不敢再喊累了。
对于桑宁来说累一点是没什么关系,她偶尔还是可以吃苦耐劳一下的,只是饥饿的感觉就真的太难受了。
而且说来也怪,明明就吃过了早饭,在车上也吃了零食,可是这么快就饿得心肝儿肺都跟着难受。看看别人似乎也都摸着胃部似乎想要缓解饥饿带来的不适,一队人弯着腰低着头走路的模样,竟然像极了两边田地里蔫头耷脑的庄稼。
桑宁因为走得慢,基本是走在队伍最后的,抬头看着这阴云之下两边青黄农田蔫头耷脑,中间一行行人弯腰低头的诡异画面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落下的徐舰。
徐舰身上穿着宝蓝色和荧光黄相间的运动夹克倒是显眼,显然是跟华玉盏杠上了,就赌气坐在田边。他身后是一片玉米地,徒长了一人多高的玉米根本没有结穗叶子就已经发黄,细干干的秆子有点东倒西歪,被风一吹就都向徐舰一侧倒来,看起来竟然像是要扑过去把他吞掉似的。
这一瞬间的错觉让桑宁打了个哆嗦,可是错觉当然就只是错觉,徐舰还是好好的坐在那里,只是被干黄的玉米叶子撩得脖子发痒用力搓了搓脖子,开始从包里找东西吃。
“桑宁。”
华玉盏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前面传来,似乎是察觉到她没有跟上似的,提醒了一声。
桑宁于是在大家一起回头的注视里赶忙跟上,队伍这才继续前行。
其实从进入田地之后这条小路已经没有那么狭窄了,并排走两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倪倩干脆走到桑宁旁边,说着:“哎桑宁,我发现华老师对你特别在意哎!”
孟思敏也低声附和,“对啊,还特地要求你每次体验都必须参加呢……”
洋娃娃蔡媛美却根本已经无心关心这个问题,有气无力的说:“我说我们先别谈这个了吧,实在是好饿,既然不让休息我们就随便找点什么边走边吃吧……”
她们一想这倒是个好主意,正纷纷解下包拿出面包和饼干,华玉盏就已经发现了她们的小动作——“不要在这里吃东西。”
“啊~~?为什么啊~~?”
女生们一片哀嚎,倪倩依依不舍就是不想把面包放回去,反正她们走在最后,还想干脆趁着华玉盏不注意的时候塞两口。
然而这时突然一阵风声大作,桑宁突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视线,灼灼得让人胳膊上竖起一片寒毛——她蓦地转头看向一边的麦地,麦子不像玉米那么高,却也是一片疯长。高高的麦秆没有结穗就开始发黄,依稀有一些黑影正两眼发亮地从稀疏摇动的麦秆间盯着她们——
——她们。
不对,是她们手上的食物!
桑宁一瞬间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抓着身边倪倩拿面包的手塞回她包里去。等一转眼再去看,风声乍停地里根本什么也没有,好像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桑宁干嘛呀,你也不用这么听话吧……”倪倩把桑宁的行为理解为对华老师命令的绝对执行,但她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万一被发现了自己也被零分遣回怎么办?于是也就乖乖松手,把面包放回包里拉好拉链重新背上背包。
桑宁根本没有心思回她的话,只是边走边盯着两边的田地——阴沉沉的天空下枯黄麦田不时被风吹动,看起来影影绰绰,似乎的确很容易看错。
可是桑宁却清晰的记得那一瞬间被一双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到现在身上都还有点寒毛直竖。
她的视线开始往走在最前面的华玉盏高挑的背影上瞄——他不让他们在这里停留,不让他们在这里吃东西,是不是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体验民间鬼怪文化?
嗷嗷嗷桑宁顿时心里更毛了,该不会这地方真的有鬼??
她不是无神论者也算不上有神论者,就只是不怎么去考虑这个问题而已。但是习惯了这个物质世界安稳的生活的人,突然意识到这里可能有鬼怎么可能不心慌啊!
然而这里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发现到了情况的不妙,其他同学都还一无所觉的在赶路。
桑宁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却没有看到徐舰的身影。
这里就这么一条路,他那么一身显眼的宝蓝+荧光的对比色,就算没有留在原地开始往回走也该能看见背影啊,总不会钻玉米地里去解决问题了吧??
桑宁越想越心惊肉跳,可是又担心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吓自己。
她只能悄悄往班长白乐枝身边凑过去,提醒说:“班长……我们就这么把徐舰丢下不好吧?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出什么意外?”白乐枝转头看着她反问,“他这么大人了,就这么一条路,要么往回走返回车上,要么就跟上来进村找我们,又不是荒山野岭里,能有什么意外?”
——出生在新社会成长在治安良好的城市里的这些学生们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危机意识的。
桑宁纠结了一下就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反正她既没胆回去看徐舰的情况,也不能没头没脑的跟同学说她觉得这里可能有鬼。估计非但不会有人信她,反而又要被嘲笑一顿。
——想到华老师说过只要坚决听从他的指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私自行动就会保证他们的安全,桑宁立刻紧跟队伍。
——十个学生,现在“遣返”一人。大概。
☆、第二课时
终于到了村口,结束了漫长的徒步前行,剩下的九个同学都觉得精神一振身上轻快了许多,连饥饿的感觉都好像消减不少。
华玉盏没有急着带他们进村,他停下脚步转回身来随意闲闲一站就给人一种既优雅又威严似的感觉,似笑非笑着目光在墨镜后面扫过面前的九个学生,微微扬起下巴——
“——都好好想想我出发前说过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不过这是你们第一次课外体验,我选择的也是对外人相对比较平和的村子,只要入乡随俗遵守规矩不冒犯村人就不用害怕。有什么疑惑进村以后自己去探寻,凡事别太大惊小怪。特别嘱咐你们的一点是——在这里的一切经历你们可以用眼睛看用脑子记也可以回去之后整理成文字,但是不可以带走任何图片和视频,违纪零分。”
伴随着嘴角微微一勾话音落下,华玉盏转身迈开两条修长的腿走向村口,学生们却暗暗吐槽——就一个小破村子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煞有介事的啊~~!
他们只能陆续跟上,看到村口破旧石碑上有些斑驳掉漆的名字——荒田村。
这名字莫名带给人一种心慌的压力——他们好歹也是学民俗的学生,正常来说庄稼人怎么可能起这么不吉利的村名?
柯正亮直接就开口问,“华老师,这村名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他是那种人长得可爱人缘又好的男生,说话时态度又好,今天穿一身苹果绿括弧还带荧光的运动衫,跟个青涩小苹果似的,谁看着他怕也板不下脸来。
华玉盏于是也微笑提醒:“有问题等住下了自己去找答案。”
柯正亮悻悻归队,白乐枝孟思敏都笑嘻嘻地去拍拍他的头以示安慰。
只是一进村她们就笑不出来了——不知是天气的影响还是受村名的暗示,一进村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暗沉荒凉的气息将他们笼罩起来,放眼所见视线里仿佛全是一片暗冷的灰黄。
阴沉沉的天空,黄泥夯土的路面,黄褐色夯土的矮房,连空气里都像是漂浮着若有若无的灰色烟尘——整个村子都是阴灰的,只有他们一团花花绿绿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可是这村子实在是太破旧了!让人觉得好像一下子倒退穿越了二三十年。
他们一路从农田过来都没有看到人,进了村才稀疏的见到一两个人影,个个也跟村外农田里的庄稼似的,干瘦枯黄,又脏又旧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像套在竹竿上一般摇荡。
他们的皮肤如同风干的腊肉,灰黄凹陷的脸颊上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突出,走过身边时就像看什么稀奇的东西似的看着这几个外来者,盯得人直发毛。
这样的环境就算他们是城市里的孩子也能感觉出不对劲吧。
“那个,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去乡下爷爷家的时候,真的不是这样的……”
柯正亮不禁往走在一起的几个人中间缩缩,好像这样就能借着其他男生的个头把自己挡住似的。
穿一身银灰运动夹克,一头精神的板儿寸个性认真的李泽俊也猜测说:“这里的人该不会有什么疾病吧?不知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