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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去哪里,为何这般匆忙?”张焕眉头一皱,忍不住数落她道:“你也年纪不小了,冒冒失失的性子该改一改。知道吗?”
“哦!”平平还是慢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张焕的话。
“还有!不要整天拿着把长剑,在府里没这个必要。”
“那我下次换平底锅。”平平低着头,小声嘟囔道。
张焕却没听清她说什么,见她低头认错,也意识自己态度或许有些粗暴。便缓和一下口气,柔声对她道:“正因为你和她们不同,所以我才对你严厉一点,你明白吗?”
“那我宁愿和她们一样。”平平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声音虽小,但这一次张焕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又好气又好笑,便举手道:“好了!好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要去哪里就请继续吧!”
平平却没有走,她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张焕说点什么,张焕一怔。他回头见几名侍女都站得远远的。便低声问道:“我就说你几句,你难道还要我道歉不成?”
平平咬了一下嘴唇道:“你刚才手碰我哪里了。难道不该道歉吗?”
张焕恍然,他瞥了一眼平平高耸挺拔的胸脯,想着刚才入手时地柔软饱满,心中不由一荡,便低声笑道:“你从前给我送早饭,占我地便宜还少吗?”
“胡说,我才不稀罕占你什么便宜呢!”平平想起了从前地事情,在半昏半暗中又见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胸脯,她又羞又急,脸臊得通红,一跺脚道:“我不理你了!”一转身便象只兔子似地溜跑了。
张焕看着她苗条的背影,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平平虽然任性自由,但这也是她可爱地一面,将在自己的后宫中有她在,倒也不失情趣,他的心情变得大好,便哼着小调快步向裴莹的院子走去。
刚到门口便听见裴莹正吩咐一个小丫鬟道:“去把老爷请来,就说我有要事和他商量。”
“娘子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张焕推开院门笑着走了进去。
院子里裴莹手执一把扑蝶小团扇,身着一件绿绸短衣,一弯雪白的藕臂露在外面,使她娇小丰满地身体被衬托得格外诱人,她见张焕进来,便半开玩笑半当真道:“我以为你去找那些日本女人了,便想提醒你注意身体。”
张焕摆摆手命丫鬟退下,他躺在院中的凉椅上暧昧地笑道:“找那些外蕃女子做什么,一个个蠢头蠢脑,语言也不通,会有什么情趣?”
“那你干嘛把她们交给我,我还当你又看中了谁?”听丈夫对那些日本、新罗女人不感兴趣,裴莹一颗心也放下,便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下,用扇子给他扇扇风笑道:“你是不是想把这些女人赏给你的侍卫?”
张焕一竖拇指赞道:“不愧是我的娘子,果然聪颖过人,一猜便中,我那些老侍卫们年纪也不小了,问问谁愿意娶这些日本、新罗女子,若有愿意的、就成全了他们。”
说到这,张焕握住妻子细嫩的手笑道:“这件事你就替为夫办了吧!”
“我知道了,总归是替你办妥。”裴莹将手抽回来,有些没好气地道:“反正我总是替别人做嫁衣裳的命。”
张焕听她口气中带有酸意,不由微微一怔,“娘子此话何意?”
“你是明知故问吧!”裴莹斜睨着张焕似笑非笑道:“人家今天上午将嫁妆都送来了,还吹吹打打绕府一圈,闹得全城皆知,怎么唯独老爷你不知道呢?”
“什么嫁妆送来?”张焕听得更加迷糊了,他一下坐起身子道:“我今天一天都在开紧急会议,确实是什么都不知,你能否说清楚一点,什么嫁妆,要嫁给谁?”
“嫁妆是崔家送来的,你难道还没有想到吗?”裴莹一双妙目注视着张焕道。
“崔家?”张焕眉头一皱,自己已经娶了崔宁,和崔家还有什么关系?忽然,他一下子恍然大悟,是崔雪竹,自己竟然将此事给忘了。
他连忙握住妻子地手歉然道:“这件事怪我没告诉你,实在是一桩政治交易,当时为了让崔家放下武器,我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一时竟忘了?她现在人还在府上吗?”
“嫁妆送来了,人当然就回去等花轿娶进门。”裴莹说完,便微微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我见她第一面起,便知道她迟早是会嫁给你,这么美的女人,除了你,谁还有资格娶她,反正你迟早登位,什么五妃、九嫔、八十一御妻是少不了的,多她一个也算不上什么,你娶谁我都无话可说,毕竟礼制摆在这里,就算我不让你娶,大臣们也会逼你娶,我反倒落个七出的罪名,反正我也看开了,你们男人个个本性都是一样,什么政治联姻、什么无后为大、什么迫不得已等等,找出种种光面堂皇的理由把新欢弄回家,我们这些旧人稍有不满,便把妒妇、醋坛子的大帽盖上来,轻则斥责、重则休之,幸亏我还生了儿子,否则我这大妇之位还不得让出去?”
张焕轻轻摇了摇头,他握着妻子地手诚恳地对她道:“你不用试探我,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位子位子谁也取代不了,我张焕是重旧之人,你和我同甘共苦过来,在我出征之际,又是你为我稳定后方,这些结发之情我不会忘记,即使你没有生下琪儿,我一样会立你作皇后,因为这也是四十万西凉军将士的要求。”
裴莹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甜蜜,她将丈夫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良久,才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有了新欢,更不能忘记旧人,平平对你一往情深,等了你十几年,无论崔雪竹再怎么娇媚迷人,你都不能把平平冷落了,这是一个做人的问题,婚姻不仅仅是政治交换,它更是一种责任。”
张焕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在平平之前先娶她。”
第三百七十一章 步步连环(上)
河北道邺郡,在碧蓝的天空下,一羽飞鸽收翅降落在唐军大营中,片刻之后,数骑信使从大营中奔腾而出,向北方战区疾驰而去。
一个多月来,王思雨按照张焕的战略部署与回纥、契丹联军已经进行了多次小规模的战役,双方互有伤亡,但正是经过一系列的试探性战役,唐军的战略部署完成了,二十天前,贺娄无忌十五万大军突出井陉,数日之内,连夺灵寿、定州、博野、河间数城,切断了回纥、契丹联军的退路,这时的王思雨立刻收束兵力,不再与敌军作战,一晃已经十天过去了。
唐军的南线大营驻扎在邯郸县附近,这天下午,从邺郡而来的信使终于抵达了大营,信使带来了都督的紧急军令,大营守卫不敢怠慢,连忙将他们领到王思雨的帅帐,此刻王思雨正在地图前静静地思考着作战的方案,他刚刚得到斥候军消息,从前天夜里起,敌军的大营内传来了战马被屠杀的惨嘶声,一般而言,战马是骑兵的第二生命,不到万不得以不会杀害,而现在敌军开始杀马,那只有一个解释,敌军军粮已磬,和中原之乱不同,这一次回纥、契丹联军南侵,在范阳一带被阻拦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这一段时间里,河北地方官组织民众大逃亡,有计划地焚毁带不走的粮食,河北大地上出现一座座空城和空村,使得回纥和契丹铁骑南下后收获及其甚微,发生粮食危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但王思雨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和拓跋千里交手多次,深知其狡诈无比,仅仅凭几声马叫是无法判定敌军已经断粮,即使真地出现断粮王思雨也不会轻易出战,他深知哀兵必胜的道理,他还在等,等待更能证明断粮的情况发生。
“禀报将军。都督的紧急军令到来。”门外忽然传来士兵的禀报声。
“啊!”王思雨立刻站直身子,连忙令道:“快呈上来。”
一名士兵快步走进。将一管黑色的鸽信递上,鸽信是撞在细竹管中,依然呈密封状态,只在竹管上刻了细小的‘王思雨’三个字,表示这是给王思雨地急件,他轻轻将竹管掰断,露出里面一卷白色的绢绸。一般而言,鸽信所能容纳地内容不多,在这封张焕写来的密信就很简单,只有八个字,‘早平河北、速下淮南’。
‘淮南?’王思雨一怔,但他立刻便明白过来,这一定是楚家出事了,都督准备动用武力收复淮南。他将密令收起,望着作战沙盘沉思起来,虽然他准备等待回纥人和契丹人发生内讧后再大举进攻,但都督发来此信,显然是命他立即进攻,结束战事。
沉思了片刻。王思雨当即写了一封短信,吩咐士兵道:“立即将此信发给贺娄将军!”
永安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十万西凉精兵忽然杀向回纥、契丹联军的大营,于此同时,在北方战线的贺娄无忌大军也配合王思雨大军,二十余唐军向拓跋千里部发起了最后的攻势。
……
长安,对付的楚家方略还在讨论之中,崔寓建议派使前往淮南与楚家谈判,而裴佑则主张对楚家给予一定的让步,朝廷以书面承诺保证楚家当前地利益。但不管是崔寓还是裴佑。或者是其他高官,大家的原则都一致的。不能将江淮一带引入战争,要以和平的方式解决楚家危机。
在三天的会议最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张焕终于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一大早,楚潍便离开自己的府第去大明宫朝房,楚潍就是当年崔宁地狂热追求者,但其父楚行水不愿成为崔家之犬,便断然拒绝了这门亲事,时隔八年,他早已娶了大唐另一名门太府寺卿房宗偃的女儿为妻,生有一子一女,皆在广陵本宗上楚家私塾,和绝大部分官员一样,楚潍的妻子留在老家照顾子女,而在长安则是两房小妾负责照顾他的起居,楚家在长安的府宅位于西市附近的光德坊,离大明宫较远,故楚家早早便要出门,他上了马车,在十几名侍卫地环卫下,迅速向大明宫方向驰去。
楚潍当年中状元入职后,一步步升迁,现任少府监少监一职,掌管天下的铸钱大权,不过这几天他心里也颇为烦恼,楚家虽然没有与朝廷公然对抗,但其父却拒不回朝,而且以须疏通河道为由扣下了盐铁监的六百万贯税钱,这无疑是将楚家推到了朝廷的对立面。
父亲倒是为了楚家的利益果断而强硬,但他楚潍怎么办,他还在长安,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若要逃跑且不说能不能跑掉,就算能跑掉,那他这八年来苦苦熬来少监还能保得住吗?为此,楚潍食无味、寝难眠,不知朝廷会怎样处置他。
马车在坊街里疾速奔驰,天色已麻麻亮,大街上已有不少行迹匆匆的起早人,还有一些挑着骆驼担卖早饭的小贩,街上伴随着他们一声声的吆喝:‘豆腐脑要勿?’
“鸡蛋面、肉末面,好吃又便宜!”
街景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这是一个宁静而祥和的早晨,但楚潍此时已经开始紧张起来,后面有两匹马一直在跟随着他们,他快对方快,他慢对方也慢,显然就是针对他而来,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楚潍紧张地注视着后面地两匹马,不停催促马车快行,已经到了坊门,清晨时分,这里挤满了买菜卖菜之人,忽然,马车嘎然停下。
“为何停下来!”楚潍扭头怒斥车夫,可在他扭头地瞬间。楚潍地脸刷地变得惨白,他从车厢门地缝隙里看见前方站满了军队,剑拔弩张、杀气腾腾,黑压压地足有数百人之多,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
“你们为何拦我马车?”楚潍鼓足勇气问道。
没有人回答。
……
“本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