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远见的权相,这是一定要避免地。
修身、治国、平天下,这是自古以来每一个士大夫所追求的理想,也是他裴俊地理想。如何才能使大唐长治久安,如何才实现一个大同盛世,又如何把家族利益融入到这个大同盛世之中,这就是裴俊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家族的利益固然重要,但一个长治久安的大唐也同样重要。
答案就是两个字,平衡,君权和世家之权的平衡。走任何一个极端都不可取,当然,裴俊还有一种强烈的私心,那就是在君王与世家的权力重组中,如何才能使裴家地利益最大化。
若全力支持张焕,裴家确实可能暂时会失去一些利益。但张焕崛起后对裴家的助益,却是一个礼部所换不来,就算他最后登不了大位,但他的实力也完全可以助自己取代崔圆。
这一刻,裴俊的目光渐渐变得缥缈起来。
如果说裴俊是一个在黑暗道途上苦苦寻找出路的旅人,那么他并不孤独,在这条家国天下之路上至少也有另一个人也在寻找同样的出路。
他就是崔圆,这位大唐的第一掌权者也面临着一个痛苦的决择,是摒弃韦家而和裴家分享礼部,还是接受韦谔地条件。以他推荐的人作为礼部左侍郎的候选者。
这无疑是个两难的抉择。与韦家合作并不意味就会一加一等于二,并不意味着崔、韦联手就能压倒裴俊。不能!反而会打破刚刚稳定的朝局平衡,河东那犬牙交错的势力分割图,荥阳、陈留那一大片归属还不明朗地地域,这些都是他崔圆需要慎重考虑的后果。
可如果不答应韦谔的条件,那韦谔这一票又极可能会投向裴俊,以报复自己去年借回纥人之手血洗开阳郡之仇,从而使裴俊以四票对三票而赢得礼部,崔圆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卢杞为礼部尚书而换取太原是不是有些得不尝失了。
崔圆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已经考虑了快半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到了黄昏,他必须要做一个决断了。
崔圆慢慢走到书案前,他提起笔想写点什么,可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安史之乱后大唐皇室的衰落、回纥铁骑趁势饮马中原、以及天下人心思定,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机缘巧合,才造就了魏晋以来世家再一次主政的局面,这个局面能维持多久,这是他崔圆殚精竭虑之事。
作为天下第一世家,占据山东、中原及河东半部,这些都是大唐精华所在,崔家怎么可能再重新把它们吐出来。
作为朝廷第一权相,大唐实际最高权力者,他已经领略到了绝顶之处秀丽的风光,高处不胜寒,平地浅滩处的庸脂俗色也再难入他眼。
所以,维护这种世家朝政能长久下去,这就成了他崔圆为之奋斗、为之耗尽心血的毕生事业,为此他打压李系及其继承者的皇权、抑制身为太后地自己亲妹;为此他从今年开始打破大唐以试取士地定制,让大量世家子弟进入官场,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君权重新翻身,让世家朝政能够世代延续下去,没有君王的一言堂、没有君王对朝臣众生地生杀予夺,一切都在大唐律法的范围内执行,这就是他崔圆眼中的大同盛世。
当然,更重要是他崔圆作为大唐律法的制订者和完善者,是这种的世家朝政的最大得益者,予己予家予天下,他都不能允许威胁到世家朝政的苗头出现。
崔圆又不由想到了张焕,这个去年突然冒出地新人。以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崭露头角,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庶子,崔圆并不会太在意他,可是他忽然昭然于天下的身份,使崔圆不得不为之胆战心惊,如果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崔圆有一点不敢想了。
对于张焕。崔圆一直抱着一种很矛盾的态度,一方面害怕他强大后威胁到世家朝政。可另一方面,他的崛起必然会挑战韦家地势力范围,这似乎是继回纥屠城之后对韦家最有效的打击。
就仿佛是一架天平,一边是鱼,而另一边是熊掌,二者皆有其利,正是这种患得患失地想法让崔圆的态度始终摇摆不定。但是今天,对礼部的渴望就仿佛是一颗极有份量砝码,在熊掌那一边重重地压了下去。
‘咔嚓!’一声,笔在他手中忽然被折成了两段,这一刻崔圆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立刻沉声令道:“立即去请崔寓到我府上来。”
……
就在崔寓再次前往韦府的同时,礼部司郎中元载也悄悄来到了户部侍郎裴佑的府中,与此同时。崔小芙也在宫中与刚刚赶回来的李翻云密密商议明日大朝的对策。
这一天晚上,在重重夜幕地掩饰下,长安城内演绎着大大小小的谋划与交易,它注定是无数人难以安歇的一夜。
……
五更时分,天依然是黑沉沉的,轰隆隆的鼓声忽然在长安城上空激荡。这种密如疾雨、响若惊雷的鼓声只有每隔三个月一次的大朝时才有,但长安百姓已经整整半年没有听到了。
今天是宣仁二年的新年大朝,在京五品以上地官员都必须列席朝会,觐见新皇和太后,今天又是科举第二天,十几万来自全国各地的士子为了数十个进士名额而进行最后的奋力一搏。
随着鼓声响起,漆黑的夜幕中一盏盏灯光依次点亮,犹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尤其在进奏院密集的崇仁坊和客栈遍布地平康坊,灯光已经连成了长长一片。与夜空中的玉带银河相映生辉。
裴府的家人早在三更时分便开始忙碌起来。烧水、喂马、准备早饭,侍妾们则忙着伺候老爷更衣。在张焕住的小院里,裴莹早在四更时便起床忙碌,两个丫鬟也跟着帮她打下手,准备簇新的从三品官服、张罗早饭、替丈夫梳洗更衣,裴莹忙得手脚不停,刚刚忙完这些时,惊心动魄的鼓声便响了起来。
“朝会结束后就早些回来,咱们还要去看看外公。”裴莹一边帮张焕戴正纱帽,一边嘱咐道。
“我知道了,估计今天朝会时间会很长,午饭我就不回来吃了。”
裴莹点点头,她又细心叮嘱了几句,才带着两个丫鬟将张焕一直送出了大门,她呆呆地望着近百名亲兵护送马车消失在薄薄的晨雾之中,心情有些失落地返回了府中。
裴府所在宣义坊的官员并不多,偶然才有几辆由家丁护送的马车向坊门驶去,但到了朱雀大街,眼前顿时壮观起来,浩浩荡荡的入朝大军如洪流一般,在宽阔地大街上疾驶。
今天也是实行家兵护卫制地第一天,几乎每一辆官员的马车前后都有少则十数名、多则上百名全副武装地家兵们护卫,使得今天的上朝队伍盛况空前,一辆接着一辆,马蹄声如暴雨般敲击着路面,这是大唐开国一百多年来最壮观的一次上朝。
到了丹凤门前,马车和护卫骑士们更是将五十步宽的大道堵得水泄不通,官员们不得不下车步行,穿过刀光剑影的武装护卫群,其危险度更胜平日。
张焕在经过简单的盘查后便进入了丹凤门广场,这时天边已经微微翻起了鱼肚白,晨风凛冽而寒冷,仿佛刀子般地割着人们的手和脸。
“十八郎!”低沉而熟悉的呼唤声在张焕身后响起,这是一个随着张家没落而渐渐被人遗忘的乳名,此时忽然在大明宫内被人唤起,张焕猛然间似想到了什么,他急回身,在他身后约五步处静静地站立着几个月不见的张破天。
张破天面目清瘦,身子单薄,仿佛大病初愈,眉宇中总有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伤,这位张家的悲情人物,十二年前即相位不到一月便被赶出政事堂,而半年前任礼部尚书不到三个月又再次下野,而且寄以厚望的儿子也不明不白地死在太原,人生的悲剧仿佛总是在他身上循环上演。
今天也是他下野以来的第一次上朝,不料刚进丹凤门就遇见了张焕,虽然张焕是杀死他儿子的最大嫌疑人,但张破天已经没有了仇恨之心,张家败亡了,他所有的希望都已随风逝去,或许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他平静地望着张焕,算起来他们也仅仅只有三个月不见,可似乎已经过了许多年,昔日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带人冲击县衙的张家庶子已经成长为一方诸侯,此时距离他们初相识之时也刚刚过去了一年。
朦胧的晨曦中,张焕也默默地凝视着这个昔日的张家长辈,他曾经写下的那个‘众’字已经不复存在,一支被崔圆扶持以张若锦为家主的张家依然留在太原老宅;一支以张灿为家主的数十户张家子弟迁往河西武威;再一支以张若镐的长子张煊为家主在襄阳建立了襄阳张家;但更多的是散居河东各地,变成了无数张姓小户。
而留居京城的近百户张家却是一盘散沙,他们盼望张破天出头组建京城张家,但张破天却深居简出,没有了争雄之心。
或许时间是医治他心中创伤的良药,渐渐地他也偶然出门去见见故旧老友,或到茶楼去呆上一天,了解一点街坊闲事,今天他来参加朝会,却是应他在丹阳郡当司马的长子张云所求,替他来听一听大唐未来的走向。
张破天慢慢走到张焕面前,望着脸上已经留了短须的张焕笑道:“听说你成亲了。”
“是!办得简单,也没能请四叔来参加。”张焕有些歉意地笑道。
“参不参加倒是没什么,我只希望你早一天得个儿子,体会一下做父亲的心情,相信你将来行事的手段也就会宽容许多。”
张破天说完,便轻轻拍了拍张焕的肩膀扬长而去,晨雾中留下了他隐隐约约的一句话,“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不知我还能否看到那一天?”
‘当!’一声清脆的钟鸣声在大明宫上空响起,含元殿的新年朝会即将拉开序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含元拍天浪(中)
含元殿,近千名来自大唐各地的五品以上官员济济一堂,集体参拜大唐新皇及皇太后,崔小芙高坐在龙榻之上,她姿容端庄大气,手中抱着三岁的新皇李邈,他尚在香甜的沉睡之中,随着一悠扬的钟鸣,这座宏伟壮观的大殿里再一次徐徐拉开了大朝的序幕,近千名职官、散官、王公贵族在右相崔圆和左相裴俊的率领之自下,缓缓向新皇和太后跪倒,行大礼参拜。
“臣中书令崔圆……臣门下侍中裴俊……臣刑部尚书楚行水……”,声音杂驳、越向后越无法分清,渐渐地汇成了一道激昂而澎湃的声浪,久久地在含元殿中回荡,“祝吾皇万岁万万岁、祝太后千岁……”
千人礼毕,大殿里鸦雀无声,“各位爱卿免礼平身!”崔小芙声音不大,但清晰而决断,立刻又引来又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回应,“谢太后千岁!”
百官归位,三品以上的官员纷纷坐下,白玉阶前只留下殿中监李俅一人,他也就是新皇帝的亲生父亲,任殿中监刚刚三个月,只见他快步走上玉阶,昂声宣布道:“大朝现在开始!请吏部宣读人事变动。”
按通常定制,在大朝中只宣布内阁成员的变化,今天也是一样,吏部左侍郎崔寓离开朝班,来到白玉阶前,他取出一本折子,清朗的声音随即传遍了整个含元殿,“……卢杞。特任命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百官中可有异议?”
“任命卢杞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百官中可有异议?”
大殿里一片寂静,众人还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大朝是去年十月三日,那一次朝会上张破天被三读通过了礼部尚书的任命。可仅仅过了几个月,还是在同一座大殿。新地礼部尚书又产生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