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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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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相国看他,元载立刻上前行一礼,“启禀相国,属下今天是为了科举场所之地去和蒋侍郎商量,正在他府中等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喊,属下赶出去,只见有二十几人向坊外跑去,都骑着马,动作极为迅速,属下当即让一些蒋侍郎的家人去报官,另一些人保护现场,不准闲人上前,属下也不知道那些凶手是谁派来的?”

崔圆忽然想起在劝农居张焕对自己说的一席话,他心中会意一笑,便立刻吩咐道:“备车!去光德坊。”

片刻,几辆马车便在数百名骑兵地护卫下,迅速向光德坊驶去,崔圆坐在马车内,脑海里在急速思考这件事的影响。

显然,这件事的时机捏拿得非常巧妙,就在新年大朝的前两天发生,蒋涣这一死,也就意味着刚刚平衡下来的权力格局又发生了动荡,首先遭到巨大损失的是韦谔,他好容易才把礼部拿到手,三天前刚刚公开宣布,他的嫡长子将在本月二十日娶蒋涣之女为妻,这样一来,礼部丢掉了,而他也无法再悔这门婚事。

崔圆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嘲讽地笑意,他可以想像韦谔的暴怒和后悔,这件事也从一个侧面提醒了他,女儿崔宁的婚事倒不能那么着急宣布,防止再出什么意外,张焕这小子既然这么手狠,也难保他不会对自己女儿再次下手。

虽然他对蒋涣之死十分满意,不过他并不会因此感谢张焕,张焕之所以选中今天自己称病在家而下手,明显是要嫁祸于自己,确实,蒋涣一死,最大得益者之一就是自己,与他张焕毫无关系,韦谔无论如何都会认为是自己所为。

韦谔怎么想崔圆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礼部侍郎之位,既然蒋涣死了,那如何填补他留下的空白,这才是需要他考量之事。当然他也知道,这个机会裴俊也不会放过。

崔圆闭着眼在马车里轻轻摇晃,自己儿子任这个礼部侍郎倒是非常适合,资历也符合,这一刻,崔圆下定了决心,今回无论如何要把这个礼部侍郎之位拿到手。

马车驶进光德坊。近千名千牛卫地士兵已经将光德坊内戒备森严,崔圆老远便看见韦谔地马车停在蒋府门前。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来得倒挺快!”

在案发现场,来自长安县、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的数十名官吏在紧张地忙碌着,蒋涣的尸体已经被其家人抬回府内,只留下倾翻的马车和凝成了冰的血块。

“相国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的人地站了起来,自觉地闪到一边。崔圆大步上前,他看了看现场,便问大理寺少卿王子栋道:“可查出什么端倪?”

王子栋一招手,立刻有一名差役端上来一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柄蓝汪汪的短剑和几支狼牙箭,他在崔圆面前半跪下来,将盘子高高举起。

王子栋指了指短剑道:“回禀相国,正是这柄淬了毒地短剑杀死了蒋侍郎。属下特地派人查过,短剑是寻常兵器铺都有卖的普通货色,剑上地毒也是很普通,没有线索,倒是下手之人武艺十分高强,可以追查。相国请跟我来。”

他走到马车和一户院墙之间,指着院墙旁地树道:“下手之人就是从这棵树上借助树枝弹力跃上了三丈外的马车,冲劲很大,但居然还能站得住,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他又来到倾翻地马车旁边,指着车顶上一个一尺径宽的圆洞对崔圆道:“相国请再看,此人竟然用利刃在铁皮上旋出这么一个大洞,且不说这利刃地锋利,就是这份臂力也委实可怕,属下以为这就是唯一的线索。属下准备在官府中备案的那些武人中查找这么一个轻功了得且臂力奇大之人。或许能有收获。”

崔圆笑了笑,天下没有在官府备案的武人多如牛毛。照他这样查,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扫了一眼现场,见所来的最高级别之人只是次官,他顿时恼怒道:“传本相的命令,此案立为今年第一大案,着令刑部牵头,由刑部侍郎、大理寺卿和御史中丞进行大三司会审,命他们三人给我立刻赶到现场来!”

这是一个态度问题,就算查不出什么结果,但也要显示出他崔圆对此案的重视,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裴相国来了!”旁边有人低喊一声,一些刚刚围上来地官吏又立刻闪到一边让路,只见一辆马车在近百名侍卫的严密保护下缓缓行来,正是裴俊的马车。

裴俊正在家里准备晚上欢迎女儿女婿的家宴,忽然得到蒋涣被刺的消息,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重大,和崔圆一样,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拿回礼部地机会来了。

在尚书省六部中,崔圆已经占了三个,而他裴俊只得了户部和工部,这礼部应该归他裴俊,甚至他连新任礼部侍郎的人选都想好了,原礼部尚书房琯之子房修,他曾做过礼部下的膳部司郎中,现任都水监令,最合适不过。

不过权力分配不是小孩分糖果,你一个我一个那么简单,它要的是实力的对比和彼此之间的权谋斗争,甚至需要以利益对换利益。

裴俊下了马车,崔圆便立刻迎了上去,“裴相国,此案我已着令大三司会审,希望不要影响到后日的大朝。”

裴俊看了一眼马车的惨状,不由眉头一皱道:“崔相国想得周全,裴俊十分佩服,不过我还有一个提议,希望崔相国能同意。”

正如国家之间地文书往来需要逐字逐词推敲一样,高层人士之间的对话也需要慎之又慎,这不仅仅是水平的问题,更主要是不能产生歧义,让对方为难或被对方抓住把柄,所以崔圆听裴俊说地是提议,而不是提案,那也就是说他要讲地事情和礼部侍郎的继任无关,于是他便欣然道:“裴相国但说无妨!”

裴俊叹了口气道:“上次崔相国被刺之事不了了之,现在礼部侍郎又被刺了,看来我大唐地官员已经面临人身威胁,所以我提议五品以上的职官都允许有侍卫护送,按品阶大小确定护卫人数的编制,这笔费用就作为朝廷的特别开支,以月俸形式支付,崔相国看如何?”

崔圆点了点头,“裴相提议和我不谋而合,我也正有此想法,刺杀之风决不能助长!”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蒋涣府走去,走到门口时,蒋涣夫人已经闻讯带着两个儿子出府门来迎,在后面则跟着先到一步的韦谔,他勉强向裴俊点了点,算是打了招呼,可看见崔圆,他的脸立刻阴沉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头扭向一旁。

“两位相国,要给我家老爷做主啊!”蒋夫人跪在崔裴二人面前放声大哭,她后面的两个儿子也跟着跪下擦泪不止。

崔圆叹了口气,连忙将她扶起,抚慰道:“此案本相已作为今年第一大案督办,一定会给夫人一个说法,不过人既然已经死了,还请夫人节哀。”

蒋夫人继续大哭,“可怜我家老爷为国效忠一生,却是两袖清风,家无余财,以后叫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下去啊!”

崔圆和裴俊对望一眼,蒋涣的永业田、职分田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二百顷,他又在富庶的河东郡做了多年长史,俸禄丰厚,怎么可能家无余财,这明显是在为儿子要荫官呢!

两人对视着点了点头,崔圆便沉声道:“蒋侍郎为国而亡,朝廷自然不会亏待他的后人,老夫今天就擅自作主,答应破例荫其两子,按尚书之子的规格来办,夫人看这样可好?”

蒋夫人的哭声渐渐小了,她连忙回头拉过两个儿子,命他们磕头,“你们要好好为国效忠,要记住今天两位相国的恩德。”

两个儿子皆二十出头,十分乖巧,连忙向两个相国磕头感谢,裴俊把他们拉起来,略略瞥了一眼韦谔,便吩咐他们道:“好好给你父亲办完后事,还有你们妹妹的婚事也不要耽误,要隆重地办好,这样你们父亲才能在九泉下瞑目。”

说着,他又望向韦谔,异常诚恳地说道:“韦兄,你说是不是?”

第一百六十章 两日风云(二)

在光德坊处理了近一个时辰,裴俊才慢慢乘马车回府,和崔圆下手雷厉风行、事事抢占先机不同,裴俊处理问题就如一缕袅袅青烟盘旋而上,不急不缓,但却滴水不漏。

今天光德坊的一次碰面,崔圆先是命大三司会审,随后又以相国规格荫蒋涣两子,临走时又责令礼部司郎中元载暂管礼部日常事务,处处高调,显然是想把任命新礼部侍郎的主动权抓到手中,裴俊却一直笑而不语,他知道崔圆不过是在造势,他并不会因此就拿到这个职位,礼部侍郎的任命需内阁讨论决定,也就是说至少要得到四票赞成,崔圆除了他自己以及王、杨二人的三票外,他还能得到什么?自己也掌握三票,关键还是韦谔的一票,他会投给崔圆吗?不会!所以只要把韦谔拉过来,这个礼部侍郎就非他裴俊莫属,权力角逐的大幕刚刚拉开,他不急,让崔圆先唱去。

马车进了宣义坊,在离府宅还有半里地时,却见三百骑兵护卫着女儿的马车迎面行来,在马车旁边则跟着一身戎装的张焕,他们见裴俊的马车回来,立刻停下了车仗,张焕催马上前向裴俊施礼道:“岳父大人,小婿特带莹儿去拜望我的母亲。”

裴俊听他终于改了口,心中着实高兴,便捋须微笑道:“今晚最好你的母亲也能出席,毕竟这是两家的事情,尽管简办。但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失。”

张焕答应,他行了一礼,正要离开,裴俊却又叫住了他,他沉吟一下便道:“你可知道礼部侍郎遇刺一事?”

“小婿已经听说。”

“这件恐怕也事关河西局势,你早些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张焕点点头。又忽然问道:“岳父可是每年都有去给韦谔拜年?”

“初一时明远已经去了。”裴俊有些诧异,便追问道:“贤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焕笑了笑。便道:“若可能地话,我建议岳父再派明凯去给韦谔拜年,崔圆为了拿到礼部,很可能就会向韦谔妥协,以得到他的那一票,但只要两个相国都有求于他,我想韦谔就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裴俊眯着眼笑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张焕道:“看来我确实要好好和你谈一谈。”

“去病!你过来一下。”车窗上,裴莹纤秀而细嫩的手向张焕招了招,张焕加快马速追了上去。

“你给爹爹说了什么?”裴莹的脸上笑得如一朵娇艳的牡丹,她已经听到了爱郎对父亲的称呼,掩饰不住的心花怒放。

“我说带你去见婆母,岳父便让我今晚也把母亲接到府中。”

说到婆母,裴莹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望,张焕地母亲可是二十几年前长安的第一美人。是楚家地长女,听说她出了家,不知道她是否会喜欢自己,虽然她也知道婆母的意见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她还是希望婆母能真心喜欢自己。

“去病,你、你说婆母会不会不见我?”裴莹有些紧张地望着张焕。

“不会。她很可能会见你,而不会见我。”张焕苦笑了一声,母亲外表柔弱而内心刚强,这极有可能,他这次也准备把母亲接到武威去,没有了张若镐的照顾,把母亲孤零零一个人留在长安,他实在不放心。

过了曲江池,一行人很快来了秋水观,秋水观还是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半旧的大门。油漆剥落的匾牌,除了几段残破的围墙被修好外。去年捐得一万贯钱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一名士兵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开门地之人还是那个黑瘦地女道士,她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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