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刻,就在土岗两边的松林里,两百名天骑营士兵已经严阵以待,适才,前方两里外,几只鸽子飞上了天空,这就意味着目标正向这边奔来。
官道上十分安静,偶然有马车飞驰而过,或者挑着货地小货郎敲着拨浪鼓,在土岗上歇一下脚。又慢悠悠地挑担下了土岗。
约莫过了一刻钟。远方已隐隐有密集的马蹄声传来,张焕轻轻一摆手。士兵纷纷搭弓上箭,十几根埋在土里的绊马索也蓄势待发。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冲到了土岗之下,从树林的缝隙中,张焕已经看见了来人,皆身着黑衣,约有四十余骑,他慢慢地从背上取出一支箭,箭尖呈菱形,异常锋利,在昏暗的树林里闪着淡淡的青光。
他将箭搭上弦,随着黑衣人的越来越近,他的弓渐渐地拉满,眼睛眯起,箭尖瞄准了为首地张毅。
马蹄声轰然响起,一气冲上了土岗,就在他们刚刚要接着冲下土岗的刹那,尘土飞扬,十几根绊马索同时从土里横出,马匹惨嘶,前面的七八匹马纷纷被绊倒,甚至还有两匹飞出前空翻,滚下土岗,张毅也被绊倒在地,不等他爬起,张焕拉满的弦蓦地松了,一支锋利的箭闪电般向张毅射去,一箭正中他的后背,他惨叫一声,滚倒在路旁地沟里。
与此同时,松林里乱箭齐发,箭势强劲而准确,将官道上的几十名随从射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只片刻功夫,除了几匹空马跑下土岗外,官道上再无一人一马站立。
忽然,背上中箭的张毅从沟里爬了出来,他摁住一只在地上蠕动的袋子,并拔出短刀抵住袋子,大声喊道:“张焕,你不想要你们家主的命吗?”
他已经猜到,这极可能是先他出潼关的张焕赶来了,听到家主两个字,所有的士兵都停箭不发,等待着将军的命令,这时,张毅感觉到士兵们停箭,他心中一阵狂喜,又继续喊道:“张焕,我把兵符和军令都给你,你放我一命,否则我和张灿同归于尽!”
张焕却冷冷一笑,他又将弓拉满了,箭尖再次对准那张丑陋的脸,他手一松,箭略略向右偏了一毫,迅疾无比地射出,张毅忽见一箭迎面射来,一眨眼便到面前,此时他的力气都用右手之上,他本能地用力一推,身子向左偏去,不料这一偏,箭却不偏不倚地射入他地口中,穿出他地后脑,张毅眼珠突出,不可思议地望着前方,慢慢地仰面倒地。
士兵们从两边冲出,迅速收拾战场,几名士兵跳上前,用刀挑开袋子,将张灿拖出来,抬进了松林,张灿身上也中了两箭,皆不在要害。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对张焕苦笑道:“我以为你要趁机杀我?”
张焕蹲下来,握着他的手微微笑道:“你好歹也是我推上台地家主,我怎么会杀你。”
“那你是回来挽救张家吗?”
张焕却摇了摇头,淡淡道:“张家已经保不住了,你随我去河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返河东,重建我们张家。”
第一百二十九章 枭雄本色(下)
傍晚时分,一支两百人的军队赶到了东兵营,河东军除分布在各地的一些零星兵力外,主力共两万四千人,分别驻扎在两个大营,一个是东兵营,位于太原城东十里处,有军队一万五千人,由河东节度副使杨烈率领,他也是张焕从前的顶头上司;另一支军队驻扎在北兵营,约六千余人,由大同军兵马使卢千里率领,职务上卢千里从属于杨烈,但事实上两支军各自独立,杨烈也指挥不了卢千里。
这些天河东形势危急,可这两支军队却稳如泰山,丝毫不被局势所动,张家三番两次求救他们也置之不理,没有兵符,谁也调动不了这两支军队,理论上是这样。
杨烈已得到禀报,他快步走到营门口,老远便呵呵大笑,“贤侄别来无恙啊!”
杨烈约五十岁,长得豹眼虎额,行事果断迅捷,和他名字一样,整个人就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张焕上前一步,单膝向他跪下,抱拳道:“末将参加大将军!”
“免礼!免礼!”杨烈急忙将张焕扶起,“你已不是我的下属,用不着这般客气。”
说着,他亲热地捶了张焕肩头一拳,“你这小子,有出息了啊!”
张焕笑了笑道:“上次我派人送来的三千匹马,大将军可收到?”
“收到了,难得你还惦记着我。”杨烈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三千人没带来吗?”
张焕轻轻叹了口气,“长安已是多事之秋,军队留下保护大帅了。”
说到此,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金色令箭,在杨烈面前一举,高声道:“杨将军听令!”
杨烈一怔,立刻跪下道:“末将杨烈听从大帅军令。”
“传大帅口令。河东军从即刻起听从中郎将张焕指挥,不服者。斩!”
“末将遵令!”
杨烈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消失不见,他起身便问道:“不知张将军可带有兵符?”
“兵符就在我身上。”
他点点头便对张焕道:“请将军稍候,我派人去通知卢将军过来。”
半个时辰后,五百骑兵护卫着卢千里狂风般的赶到,卢千里皮肤黝黑,身材修长。属于那种干瘦结实型,从他干净的马靴,从他盔甲上一般长短的系带便可看出此人做事一丝不苟。
他大步走进营帐便问道:“张公子在哪里?”却一眼看见了张焕,他愣了一下,不由诧异地向杨烈看去。
张焕也微微一怔,他怎么叫自己张公子,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看见杨烈向卢千里使了个眼色。卢千里立刻闭口不言,张焕心中一阵冷笑,山中无直树,世上无直人,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也不多言,从囊中取出两块兵符。兵符是一座完整的下山虎,一分为三,用黄金浇铸,底座上有四个铭文,‘河东节度’,张焕手上的是虎头和虎身,军营留地应是虎尾。
片刻,军中判官取来兵符,他小心翼翼地拾起兵符安装,“咔”一声轻响。三块兵符严丝合扣地成为一只完整的下山虎。张牙舞爪,显得栩栩如生。张焕又将金箭令交给了杨烈,微微笑道:“杨将军这下可以相信了吧!”
杨烈后退一步,他迅速瞥了卢千里一眼,只见卢千里有些迟疑地道:“可我们接到大帅地飞鸽传书,应是二公子前来接收兵权,怎么变成了十八郎?”
果然这杨烈留了一手,刚才不说,现在才让卢千里发难,这个狡猾的老狐狸,他想干什么?张焕脸色一沉,厉声对二人道:“河东军规,大帅不在,便以令箭和兵符为准,我只问你们,这箭和兵符可对?”
“那是指平时,可这是非常时期,既然与大帅传书不符,我们自然要慎重行事。”
卢千里毫不退让,他盯着张焕冷冷道:“事关重大,请公子稍候两日,我们以飞鸽传书再向大帅请示?”
“可是崔圆会让你等吗?裴俊会让你等吗?一两日之内,山东军和河北军就要打到太原,你还有什么时间等候?”
杨烈见两人互不相让,便站出来打圆场道:“不如这样,我们再等一日,如果二公子还是未到,我们就遵从兵符的调令,这样给大帅也有交代,二位看可好?”
“可以!”张焕一口答应。
“那你呢?”杨烈又瞥了卢千里一眼。
卢千里重重哼了一声,“悉听尊便!”他一转身便大步离开了帅帐。
杨烈一直盯着他的背景走远,眼中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随即他回头对张焕笑道:“张将军,你可知刚才我为何先不说有大帅的鸽信?”
“我也正想问大将军,刚才为何不说?”张焕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一脸正气的大将,不知他又该如何解释?
“唉!”杨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十分痛心地说道:“我早已得到密报,一个月前,崔圆屡屡派人来和卢千里碰头,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才试探他,刚才他地表现你也看见了,说白了就是不想把军权交给将军,以飞鸽传书为借口来拖延时间,我现在才敢肯定,此人必定已被崔圆收买!”
“那他为何不直接南下去投靠崔圆?”张焕有些疑虑地问道。
“你连这都要问我吗?”杨烈不满地看了一眼张焕,似乎在责怪他不肯深思。“很简单,卢千里之所以不肯南下,那是因为他肩负为山东军夺取太原的重任,若不是忌惮我,他早就公开占领了太原。”
“原来是这样,难道我一提到交权,他便那样紧张。”张焕冷冷一笑道:“既然只有一天地时间。那他今天晚上必有行动。”
“是这样,今天晚上他肯定会夺取太原。不过老夫既已知晓,岂能容他得逞。”
杨烈目光热切地盯着张焕,“如何?张将军肯不肯配合我,今晚把这根毒刺拔掉?”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兵符,等着张焕的表态。
“当然!”张焕将兵符和令箭推给了杨烈,诚恳地说道:“张焕资历尚浅。当不起如此重任,我从前是大将军的牙将,现在自然要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杨烈呵呵大笑,他重重一拍张焕的肩膀,亲热地道:“我确实没有看错人,来!咱们商量一下细节。”
……
天已经黑了,一队骑兵在夜色中疾驰南下,半个时辰后便回到了苗家庄园。此刻,张焕的三千军已经悄悄地进入了苗家庄园,使原本广阔田庄里也显得有些拥挤。
张焕大步走进田庄,韩愈急迎上来道:“将军回来得正好,李先生已经返回,还带来了韦谔的特使。”
“我知道了。先让李先生来见我。”
张焕回到房间,他立刻写了一封信,交给一名亲兵道:“你速赶到北兵营,把此信交给卢千里。”
亲兵接了信,立刻上马飞驰而去,这时,李泌匆匆赶来,他一进门便道:“恐怕事情不妙。”
“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张焕给他倒了一杯水,李泌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才叹口气道:“我遇见了韦谔。他非常热心地邀请将军前去陇右,还特地派来使者。要和将军商谈条件。”
张焕淡淡一笑,自己离开长安时,韦谔也在长安,自己赶到太原,他便从陇右派来特使相邀,果然是非常‘热心’。
“他要什么条件?”张焕依然不露声色问道。
“他有两个条件,如果将军肯留在陇右依附于他,他分文不要,并划出宁郡给将军驻兵,如果将军要过境去河西,那他要收二十万贯钱和十万石粮食作为过路费。”
张焕沉默了片刻,又忽然问道:“那河西情况如何?”
李泌苦笑了一声道:“这就是我所说地情况不妙,你可知道现在河西是谁统管?”
“不是辛云京么?”张焕略略有些诧异,既然李泌这样说,河西必然发生了变故。
“名义上河西节度使还是辛云京。”李泌轻轻摇了摇头道:“辛云京上个月便回金城养病了,一万河西军已掌握在副使路嗣恭手上。”
河西在安史之乱后期被回纥占去大半,只留下黄河以东地会郡,以及黄河以西的武威郡一块飞地,由于大将仆固怀恩地坚守,吐蕃人始终没有能占领武威郡,仆固怀恩也被朝廷封为河西节度使,后来仆固怀恩叛唐,朝廷又调太原尹辛云京为河西节度使,在他的努力下,渐渐夺回了武威郡以东的土地,武威郡终于和大唐疆域连为一体,他手下地一万河西军也是唯一不受韦家控制的军队。
不过这样一来,韦家的手也慢慢伸向了河西,由于河西连年遭灾,辛云京的后勤给养遇到了极大地困难,只能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