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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执冬跪在夏流流的脚边,夏流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试图阻止他,却怎么都伸不出手,不该受的她都受了,可是她受不起啊!
夏流流最终还是把休书给他了,她说,如果有一天他们想要离开,可以拿着这封休书来找她,不然,就当这休书不存在,这也算是给了他们一次休了她的机会了。
当休书送到季子祯那儿时,季子祯正在闹腾着。
“你说我该怎么办?小木,我还是失败了。”
“公子……”
“小木,收拾收拾吧,我们直接去那家青楼吧!”
“可是公子,当初他们要你卖身的时候你还狠狠地骂了他们,现在,现在去的话,必然少不了……”
“那又如何?离开了王府我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都不是了,我娘还会认我吗?不会了,她会把我和父亲赶出去的,父亲还在病榻上养着,我要看着他死吗?”
“可是公子……”
夏流流又回到了慕凉的院中,慕凉依旧乖巧地躺在床上,她倚在床头,还记得季子祯看见她时惊讶的眼神,还记得他们眼中的感激,那么那么真诚,没有一丝做作,她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每个卸下伪装的人,背后都是丑恶的嘴脸,相反,他们很真,很干净……
在夏流流睡着的时候,慕凉蓦地睁开了眼,眼中的单纯不在,只是看着夏流流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吻,他已经十五岁了,十五岁了,可以做很多事了……
夏流流再也没有提过要休弃谁了,只是把他们安排在王府外的一个院子中养着,在那个院子中,他们不再是她的夫郎,他们仅仅是他们自己,要走要留,要另嫁皆由他们自己。
只是莫连初迟迟不肯离开,因为他醉了,拉着床柱怎么都不松手。
偌大的屋子里,酒气熏天,夏流流看着床上胡言乱语的莫连初只是轻轻地说道:“你没醉。”
莫连初却依旧混混沌沌的,夏流流又道:“一个不曾喝过酒的人,他不会醉,不是吗?皇姐的五香十色,酒香。”
莫连初听得此话诧异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抱拳下跪:“酒香在!”
夏流流的一颗心就像被冰凌狠狠地贯穿了一般,她猜得一点都没错,皇姐她从来都没有信任过她。
“小夏儿,姐姐对不起你,都是姐姐太没有才保护不了你,你已经为姐姐承受太多了,姐姐终有一天会打败流琅的。”
身为帝王,怎么可能因为流夏是她妹妹而如此信任呢?
帝王路,孤家寡人是必然的结果。
夏流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是流夏知道,她不是为她皇姐挡毒而死,她是为了顺应她皇姐的心意而死的,就在她皇姐的面前,她一口吞下了毒酒,不知道是流夏的心在痛还是她夏流流的心在痛,她已经分不清了……
皇姐的计划很好,她和流琅,一石二鸟,两败俱伤,泽黎是个意外,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
☆、第十三章 潘萧的自述
两个月前……
“泽黎啊,你说为什么我会……嗯,就好像突然死过去了一样呢?”夏流流躺在床上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腿上的问题会叫流夏死掉。
泽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拾银针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那天,皇上召您入宫,您喝了酒回来就这样了。”
夏流流惊讶极了,皇上为什么要召残了腿的流夏去喝酒呢?喝了酒怎么就死了?那皇上没问题吗?
“那是谁送我会来的?”
“草民不知,或许是五香中的其中一个,来人身上酒香味比王爷当时还浓。”
试问,皇上会让一个喝得比流夏还醉的人来送流夏吗?
……
五香十色,宫中皇族暗羽,十五个为皇上做事的人,十五种扮演着不同角色的人。
酒香,不一定真的要有酒香,只是个代号,但是为了降低流夏的警惕,酒香化名为莫连初,扮演着一个醉鬼的角色,身上染上的是酒香,就是因为香,所以才不对劲,因为喝醉酒的人往往是不会真的香的。
“王爷好心思,皇上只要真正的凤珠。”莫连初依旧跪在地上。
真正的凤珠?是什么?与她何干?
“王爷失忆了,皇上也一早就得知了。”
“尤其是,王爷你,拒绝了萧妃娘娘,皇上才发现你是真的性情大变。”
夏流流惊讶不已,原来皇姐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夏流流冷然道。
“因为皇上的旨令如此。”莫连初笑了笑:“皇上说,你总有天会知道的,你知道的那天,她也没必要再掩饰了,皇上,她要凤珠。”
凤珠,呵!奇怪,她怎么会有凤珠?
莫连初将手伸到夏流流的头上,拔下她的玉簪,轻轻一捏,玉簪碎了,可是碎掉的仅仅是外面一层,里面竟然是个木簪!
怎么会有人将木簪藏在玉中?夏流流记得流夏只有这一根簪子,估计流夏之前很宝贝,所以天天戴着。
“王爷,还记得彼生吗?”莫连初问道,夏流流点点头,彼生的故事,她从别人嘴里听到过。
“这就是刺入那个女人心口的簪子。”莫连初接着说道:“当年,那个女人的尸体不见了,可是,却不知那个庄愈从何得到那根木簪子,又用它杀了莫兰姗。”莫连初敢叫莫兰姗的名字,却很忌讳莫兰棠的名字,在这个地方,果然还是迷信风气重,不然,女主天下也不会这么顺利的。
“那它怎么又落在了我的手中。”夏流流疑惑道。
莫连初话说到这儿顿住了,眼中似有惋惜似有同情,却又不是给她的,半晌他徐徐说道:“因为,潘萧。”
因为,潘萧,潘萧?那个已经死掉的男人,潘萧!
“潘萧是从头到尾都是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潘萧的自述
我是潘萧,永琬皇帝的义子,也就是流月她们的皇母。
那年六岁,我全家死绝了,我被带到皇宫里,安排在洛苑,除了奴仆,基本上见不到什么人的。
曾经有个算命丧亲醉酒时摆摊,我恰巧路过,他却一把抓住我说,今生我会很苦,苦到我会不知道什么是苦。
我吓哭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出皇宫半步了,以为他是疯言疯语,却没想到他的话是一语成谶……
没有人知道,我和那传说中的彼生的关系,彼生姓潘,我也姓潘,可是,我却不是他的孩子,我顶多是他的远亲哪一系的后代,可是我不明白,当年用来杀人的道具为什么会回到潘家人手中,为什么?后来我知道了,可惜,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自杀过很多次,但是都失败了,我总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好的,不如死去。
太医说,我这是心病。
是啊,我有病,没亲人,没了自由,没了牵挂,我就不想活了,没有特别激烈的情绪,就仅仅是我不想活了而已。
流夏是我喜欢的一个女孩,很喜欢,她说她会娶我,她是我第一个在洛苑见到的外人。
她笑起来很甜,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还露出两边小虎牙,我真的很喜欢她,一个不同于皇宫的女孩,相反,她的姐姐流月,是个温文儒雅的女孩,样样规规矩矩,看上去对流夏也不错。
皇上最疼的人是流琅,流琅是一个活泼的女孩,因为她的父亲恩宠不断,她也沾了光。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阴暗,好几次我看见她偷偷扔石头砸流夏和流月。
我警告过她,可是她不仅不改,反而变本加厉,指着我的鼻子吼道:“我总有一天会把你们统统都踩在脚下!”
那年流琅八岁,我十岁。
流夏依旧喜欢我,每天都来找我,但是她毕竟是皇宫里的人,她变得冷静了,她的虎牙不再轻易地露出来了,笑的很浅,淡淡的,似笑非笑,可她仍然弯着一双眼告诉我,她要娶我。
我相信她,她会娶我的,我把祖传的玉簪送给了她,她又笑得露出了她的虎牙,深深的酒窝,她几乎每天都用它。
其实我的生活真的很好了,因为不久,流夏就要娶我了。
可是,那年,永琬帝死了,流月承位。
那年流夏十六岁,我十九岁。
流夏的腿残了,我亲眼看见流月在流夏的碗里下的药,流月说,那是流琅干的。
流月,那个女人可以对着自己的亲妹妹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无耻。
我告诉流夏,第一次,流夏对我发了火,她不相信我,她叫我滚,于是,我滚了,流夏在身后呜咽,我知道,她是相信我的,心疼之余,我仍然有些满足,因为流夏相信我。
再后来,流月娶了我,是流月,她听到了我告诉流夏的话,她软禁了我,我成了萧妃,再也见不到流夏了,那时候,我的心蓦地空了,流月又告诉我,其实之前,流夏已经娶了很多门夫郎,她从来都在骗我。我不信,流月只是冷笑了一声,叫我走着瞧。
我口口声声说相信流夏,但是,我的心仍然有刺痛,其实,打心底里,我还是有怀疑的吧!
我觉得又回到了六岁那年,我被关在洛苑中,度日如年,食不知味。
那片假山下居然是个地道,流琅挖的地道。
那天流琅一身狼狈地扑到我怀里,告诉我她喜欢我,我漠然地推开了她,转身要进屋,她又不甘心地从后面抱住我,低声道:“流夏死了。”
刹那间,我的脑袋一阵空白,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似的。
流琅说,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我,可是我只和流月姐妹俩有交集,她妒忌了,她妒忌她们能那么接近我。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发苦,呵,我又何曾远离过她……
流夏真的死了,这是流琅告诉我的,是被流月害死的。
我从天黑呆呆地看着天空直到天亮,我决定帮流夏报仇,我是一个无所谓生死的人了,没有自由,没有亲人,连流夏都没有了,我还活着作甚?不如帮她报仇吧!
流琅说她喜欢我,可是我却不想接近她,我只喜欢流夏,我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为她报仇!我一直带着这样的愿望告诉自己活着的目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流琅每每来找我都很高兴,还很亲密的样子,我总是莫名其妙,却也没有推开她。
直到那天,我终于可以离开了洛苑去花苑转转,我遇见了一个该死去的人,流夏。
可奇怪的是,我对她一点都不惊讶,就好像见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故意走进她,嗅到了她身上一贯的香味儿,这叫我愈发的沉迷,深深甜甜的酒窝儿,我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额,她像只受了惊的小老鼠,警惕地看着我,这让我很奇怪,这不该是流夏的表现,她还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却是有些流夏的气势。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什么叫做“有些流夏的气势”?那天,真是莫名其妙,我知道流夏活着的消息居然不高兴,就好像没能见到那个能让我满意的流夏,真是奇怪,奇怪!
后来,我使了些法子去查了流夏的事儿,发现她真地娶了七个夫郎,还整日与小倌混在一起,我的感情没有太大的波动,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那天,我推开了流琅,流琅火了,可是我就是不理她了,既然流夏没死我为什么还要讨好她?
我知道自己死期到了,我既然不归服于她,便是个威胁,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皇城,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高举兵符造反的时机。
那日,她的兵符被一个男人给抢走了,我看见了那个男人的眼睛,木然无神,像是被摄了魂似的。
流琅终于按捺不住了,她说,她会派人将流夏引到了花苑,我只要拖延一阵就好。我自然是没问题,能再见见流夏也不错,不是么?
呵呵,她果然不是流夏,我终究还是看出来了,我的眼前一片迷茫,没有流夏的生活该怎么呢?我掐了一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