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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路过,紧忙抓住你将你抱起。奴婢吓得要死,你却冲我们说,在雪地里打滚真舒服。”
提及儿时糗事,素颜用力掐了小棠一把:“让你多嘴!”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小棠不满地嘀咕。
“不过,躺在雪里的感觉,真的很好。”素颜低声叹道。
转脸看向小棠,语气不容拒绝:“小棠,明儿宫锦出宫,你跟着走吧。留在这里反而会给我添乱。楚将军夫妇已经想出法子护我周全,不用挂念。”
小棠双脚一绊摔倒在地,素颜忙去拉她:“怎么这么笨。”小棠却一把抱住她的腿:“小棠答应娘娘明日随世子和夫人出宫,但是奴婢也恳请娘娘,无论如何,保重自己,不要做傻事!”
素颜弯身,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放心,我不会。”
“拉钩。”小棠勾起小指。素颜微笑着挂住她的小指,拿大拇指向她的大拇指顶去,紧紧贴到一起:“一百年,不许变。”
相顾无言下(定稿版)
回到寝宫,丽琪和若兰已经备好热水。素颜一边弯身脱掉脚上湿渍渍的靴子一边嘲笑小棠方才摔倒时的姿态。小棠撇撇嘴蹲下身子:“哪宫娘娘自己脱靴子了,您也不瞧瞧您现在的姿态,咱们这沁香宫都是被您给带坏的,主子没有主子样,丫鬟没有丫鬟样。”
“嬷嬷。”素颜笑着喊她。小棠也忍不住笑了:“原先咱们背地里总说郭嬷嬷爱叨叨,没想到我也有变成嬷嬷的一天。”
若兰端来水盆刚要服侍素颜泡脚,突然有人来报:陛下请颜妃娘娘去殿前为宋世子夫妇送行。
素颜起得过急,一下碰到若兰,若兰一哆嗦,水盆里的热水立刻倾在了素颜的脚面上。
“奴婢该死!”若兰吓得跪到地上不住磕头。素颜吃痛地站稳,嘶嘶地吸着气:“是我起得猛了,没你事,起来吧。”
小棠跑着把药箱拿来翻出药膏就要为素颜上药,素颜却连忙制止:“我没事,小棠,快,拿足衣和靴子来。”
小棠看她心急如焚的样子不敢耽搁,紧忙拿过足衣和靴子。素颜一面穿靴一面吩咐:“去,把我书柜上的那只匣子拿来。”
“娘娘。”小棠把匣子拿来给素颜,素颜没接,只道:“你拿着。我留这些也没用。虽然知道你跟着世子和锦儿不会受屈,可到底是我一份心意。寻到了好人家,就赶紧嫁了吧,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娘娘。”小棠还欲说什么,素颜早已披上大氅,神色匆匆:“本以为他们明天才走,没想到陛下催得这样紧。小棠,现在什么也别说了,听我话,乖乖跟着世子走,我会照顾自己。”说罢便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远远地看到两个步调不稳的身影,王细细地把玩着指上的玉扳指,面色如常。
“陛下万福。”身披紫貂大氅的女子几乎是小跑过来,跌跌撞撞地奔至面前,匆匆行了礼。
王伸手扶她:“素颜,说过你几次,这样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臣妾知错。”
王笑着对宋煜说:“让世子见笑了。”又转脸对向素颜:“素闻你和夫人交情甚好,所以派人把你叫了来,赶紧道个别,趁宫门未锁让世子好及时上路。”
“素颜只一件事,”她拉着小棠的手交到宫锦手中,“望锦儿回到燊国后帮小棠寻个好人家。”
“姐姐放心。”宫锦在她掌心用力一压,一个纸包旋即贴了上去。素颜收回手,紧握成拳,看看宫锦,看看小棠,又看看宋煜,终于转身回到王的身边。
“世子,天色已晚,你们抓紧上路吧。”素颜说。
“陛下请多保重。”宋煜和王道过别,目光在素颜脸上稍作停留,一语不说,终于携宫锦小棠及贴身护卫大步离开。
素颜看着他们的越走越远的背影,仿佛心被掏空,只剩僵硬躯壳。
“外面风大,回去吧。”许久,王才开口。
已是经年上(定稿版)
这一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紧,似乎不曾消停。
独坐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沓沓的雪花,一坐便是半日。若兰和丽琪毕竟不比小棠和素颜的情谊,所以没得法子,只能诺诺。
难得这样一个好日头,素颜抬起手腕,看着光线穿透镯子,晕染得一片碧透。手背缓缓地蹭了蹭那镯子,想着宋煜那日陪自己一起挑选的模样,不禁莞尔。他竟是当成大事来做呢,一脸的严肃认真。
“娘娘,陛下召您共用午膳。”丽琪道。
素颜点了点头,放下手腕,起身换衣。
自宋煜和宫锦离开后王待素颜一直不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素颜并不细想,只是迎合。掐指算着他们要几日才能离开洛嘉。
“宋世子待你是怎样的?”用膳时王突然问。
“极好。”素颜淡然。按日子看,宋煜他们应该已经进了凉国境内吧。那种放松的感觉迅速由心房扩散至全身。
“极好,是怎样的好。”王似问非问。
“花烛面前相对笑,心如灯花并蕊开。俏语娇音满室闻,如刀断水分不开。”
王执箸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指关节处泛着森森的白。
素颜面色淡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在遥远的异国他曾给了她陌生的温暖,让她无法自拔地陷入其中,可是天地这样广,自己分得的却不过是他偶尔向她张开的臂弯。也被宠爱过的吧,只是记忆里太多的苦涩渐渐湮没那若隐若现的温暖。
其实,她并不贪心。
知道他高居帝位的隐忍和无奈,虽然内心隐隐渴望,但并未真的去强求什么唯一什么最爱。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看着他一切安好,便已知足。虽然后来遇见了宋煜,感受着他把自己昔日闺阁中最真挚的企盼和幻想一点一点地变为现实,却也不至于绝情到连看王一眼都倍感鄙夷的地步。唯一令她变化巨大的原因是王利用她。一再地利用她。这让她无论如何无法释怀。只要想到他曾把她作为交易的礼物,她就无法抑制地心生憎恶。
回到沁香宫午睡,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宋煜和锦儿既已安全离开了洛嘉,自己便再没牵挂。素颜猛然坐起,吩咐若兰铺纸研墨。
翻出分别前宫锦塞给她的纸包,紧紧攥在手里。锦儿,果然你这样懂我。
趁若兰研磨之际,素颜小心地把那白色粉末抖进了茶盏里。
“娘娘是要练字吗?”若兰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令素颜浑身一哆嗦,忙把纸包塞进袖口,摇了摇茶盏,正色道:“书信。”
若兰一手挽着宽阔袖子,一手细细研磨。素颜拿起毛笔,沾了墨,在铺开的卷轴上稍微愣住。思忖再三,提笔下字。
菱墨:
转眼已是经年,昔日我与玉儿在这陌生宫闺里饮茶谈心,描绘心中良人。彼时我并不知她心系上官公子,只当她似我,全部身心给了我们共有的夫君,心里竟然滋生微微妒意,因着她向我描述的初见情景以及王对她的宠爱呵护。
这一生,除了上官公子,王是第一个给我温暖的男子。上官因自幼与我相互陪伴,所以内心里,他是兄长,是亲人。而王是夫君。是我所要仰望终身的良人。
既已嫁入洛嘉,我便是死心塌地地跟了王,从无贰心。无奈深宫后院,妃嫔争宠,稍一不慎,惹祸上身。万万没有想到这后宫之争会把上官扯进来,甚至因此丢掉性命。
第一次,我鼓起勇气称量自己的感情。为何我这般待王,换来的却是他一次次的猜忌。跌入陷阱,他不曾拉我,反是疾速斩杀我的亲人。对上官的肠断,对自己的怨恨,对王的寒心,种种情感交集一起,终于导致滑胎。可是在那样的日子里,陛下决绝无比,甚至连句体己的话都不曾说过。
如此薄情,令我万念俱灰。过尽千帆皆不是,我还在苦苦寻着什么呢,只求自保罢了。可陛下后来到底还是看了我,淡淡的一句“大意”便是解释。大意,上官因他的大意白白送了性命,苦苦盼来的孩子因他的大意胎死腹中。菱墨,若换你作我,心头疤痕岂是这般易消?
饶是这般伤痛,却还是与王和恢复如初。
小心地避过伤疤与王安然相处,虽是平淡,在我看来却弥足珍贵。只是这份平静迅速便被打破。此后经历的种种虽不似上官离去带给我的打击沉重,但点点累计,足以将我缚裹。再不敢轻易向他敞心,更不要奢谈情爱。
也曾有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企盼,但知他身处帝位,所以并不奢求太多。可是却无法接受他把我当作替身。不论他心中装有多少女子,不论他对玉儿有多牵挂,我都不曾这样难受。只是当他执着我的手无数次地呼唤玉儿时,那份一再压制的悲恸终于决堤。
世子便是在那样不堪的情形下将我带出宫去。
我与沛寒(宋煜,字沛寒)惺惺相惜,一路扶持。我自知愧对于王,但却无法自拔。如若重新选择,我仍会这样背叛。
和沛寒一起的日子,连空气都弥着薄香。我是那样自私呵,不管不顾,只想与他相伴相守。可是当得知那个为换我自由而留困洛嘉的女子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时,我如坠深窟,我竟是抢夺了本该属于妹妹的幸福……
于是我回来,把锦儿的生活还给她。我不曾尽过一个做姐姐的责任,却理直气壮地占有了她的幸福,这样的债,我今生无法偿还。只能于心底默默祝福。
至此,一切应该回归起点。可是我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心里有了沛寒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陛下把我作为诱饵给世子下套,以此达到结盟目的。
多么可笑。把我送人,为的竟是联合起来对付我的父亲和家乡。
所以我无法再继续面对我的夫君,无法面对把我当作礼物的夫君。菱墨,我已见识外面天空,也已体会人间真爱,现在离开,未尝不是一个善终。
这样的话,我是第一次讲出来,心里顿感舒畅。
菱墨,一切是我自愿,与洛嘉王无关。
如今他待我甚好,是我无法面对和接受。
你和将军的心我懂,但是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无怨亦无悔。你们切不要因我乱了方寸。
待我走后,希望你和将军能够把我的尸骨焚成灰烬撒于大海,我本不是洛嘉子民,现陛下又非我所爱之人,留在这里只徒增伤悲罢了,不如随那流水像东流去,也许会有流经咱们燊国的一天。
两行清泪顺颊滑落,素颜又写了几行方停笔,只等墨迹变干。
“若兰,出了这沁香宫往南去,有座闲置的园子,你把信交给那个守园的侍卫即可,速去速回。”
若兰忙不迭地点头。
这两章是前两天在火车上写的,没来得及传,今天一并传上,祝大家节日快乐~
五一过后会尽快写稿,假期想和家人朋友好好聚下,希望大家见谅~
无论从前无论现在,我写文的初衷不曾变过。所以对于一些对作者进行恶意攻击的朋友,请你们去看你们喜欢的文章。我的文章不对胃口你们可以不看,请不要进行人身攻击。
催文是好事,说明读者在看你的文。但是诅咒甚至谩骂作者的朋友,我无法接受。你们眼中的作者就是掉进钱眼里了吗?我不是以写文为生的,也不是两眼只盯人民币。如果没有读者的支持我夏必秋怎么能有出版签约的这天呢!我比你们的感触都深刻,因为我是亲身体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