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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起却不赐座,多年之后,这女子还是这般的脾气,李兆丰不由有点好笑。
“臣此次来是来告辞的。”
那女子却并不意外,“李先生要走?”
“臣预备辞官。”
“哦,”帐幔后,中宫装模作样地应了一声,“那为何来与说?”
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兆丰却知道,许多看着中宫糊涂,却又恨这个女运气好得逆天:两度嫁,还都嫁的是皇帝。还竟然让她生了皇子,得了势。
然而熟知中宫这一路际遇,李兆丰却比旁明晓得多。中宫看着是个心慈手软、凡事都不计较的糊涂蛋,实际内心澄明。她得势,可不仅仅是因为“运气好”?
早个几年的时候,换了旁处秦方好的位子上都该吓得去自杀重新投胎。
“臣是自娘娘明光宫时引荐与陛下,如今辞官,也必来拜会。”
秦方好慢悠悠的说道,“大高才,便不是本宫,朝廷也总不会埋没才。”
李兆丰明白当年的事确实是自己做得无义,中宫不是个没气量的,但被这个有气量的女慢待,却也实可见他当日所行对秦方好一生伤害之深。
想到这里,李神棍此生头一次好好地坦诚了回。
“臣是来与娘娘告辞的。”
“与告辞做什么?”
“……臣是来拜见娘娘,愿您……”
秦方好觉得也不必再和他兜圈子了,“是来看看,如果过得好,就算离开了,也不会有愧意,是不是?”
李兆丰未作答,却已默认。
哼。
“做梦!”秦方好冷笑道,“这般虚伪的‘拜会’,大来了又有何用?本宫若过得好,也只为一;若过得不好,大此刻辞行之时,又能馈得什么?”
李兆丰不语,低头再拜。
直到四下寂寥,空荡的殿堂中再无更多声响。
“娘娘的今日,确系一之功。然而即便这样,臣虽不能对您有任何裨益,却也真心乐见您有今日。”
她有什么必要发脾气呢?
秦方好想了想,至少她如今还能安安稳稳地坐这个位子上,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让她无须与任何计较了。
现她的处境,总好过她真混不下去,低身下气地求强吧?
这道理她并非不懂,事实上她也从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然而任谁对上了李兆丰这样的,都容易上火。
这真真正正的伤害过她,带着愧疚的脸、说着抱歉的话,一边吹嘘着大义,一边把推入深渊——
——诚然到了此刻,秦方好也不得不说,当时她的那个死局里,冒险嫁给高津予,实则是把她的死局盘活了。如今她有儿有女,得享太平富贵,虽然亦有付出,但比起一辈子明光宫中当一个被新朝盯梢,守节到死的前朝皇后来说,也是有利有弊了。
一啄一饮,报应乃定。
做个名声狼狈的再嫁皇后,还是做一个流芳百世的孤寡贤后。这个问题或许不同会有不同的抉择。
然而对秦方好这样务实的来说,她也不得不中肯的承认,虽然开始的时候她是觉得屈辱的,但结果的时候,她却是收益的。
谁能开始就看到结局?
想到了这儿,秦方好也消气了,觉得也没必要和李兆丰一般见识,慵懒地说,“大既要辞官,望一路顺风。”
“多谢娘娘。”李兆丰拜伏于地,“下官冒昧赠与娘娘一句话。”
“什么话?”
都这个时候了,秦方好也不想和他计较了,也随便他问什么。
“生际遇不定,三十年河东又三十年河西。即便这样,却是无法知晓将来的。”李兆丰郑重地说道,“往后的日子,望娘娘依然有如今日之心境。”
不骄不躁,依然坚强自守。
秦方好点头,“自然是知道的。也算是……多谢了吧。”
这是两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秦方好说,“敌人呢,消灭是消灭不光的”
英慧说,“敌人,难道放就放得光么?”
秦方好说这样的话没错,因为她如今的身份,实在已经没有与任何人计较的必要了。
而英慧说这话也没错,她本就是一个帝女。
这个段子是我写此文写到一半的时候想到的,突然某一天头脑中像是影像一般出现了这两人的对话,一点都不唐突,母亲说完了,然后是女儿稚嫩又尖锐的声音。
究竟是放还是收?
小江写文不喜欢说教,所以文中常会出现大量的开放性命题。
无疑,当想到这个段子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决定让它作为开放性命题呈现了。
下一章是大结局1
预告下:大结局2是奉献给与小江一样喜欢历史性小说的读者们,第二个结局其实只是第一个结局的30年后而已,但呈现的却是另一种现实。
两者都是he
☆、85结局1
李兆丰走后大半年,辽帝高津予于新一年的正月给皇六子赐名为厚祚。
三年后,当中宫再度传出有孕之时,皇帝高津予以其生母为中宫,将皇六子高厚祚册封为皇太子。
消息传至交泰殿时,秦方好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陛下真说的是咱们六郎?”
意外的,当高津予定她的儿子为太子时,秦方好除却如释重负之外,竟然有些迷茫。
真的……是她的儿子?真的来得那么简单吗?
以嫡子为嗣,这个“夺嫡”比她想象中来得更简单。
然而秦方好又是知道,嫡子这种生物,普通百姓家尚且守着礼法,天潢贵胄之家口口声声以正道自居,最漠视的却又是礼法。
皇家,光凭着嫡子这个名号就想轻易立嗣实是痴说梦。
孩子不过三岁,皇太子光环的背后,实则是一个空有高贵名号,北朝毫无根基的母亲。
有时就是这样矛盾,儿子没当上太子,秦方好必然是要想尽了办法让他当上太子的。现实摆眼前,皇后嫡子不当皇帝,离死也差不多了。
然而真的如此容易得如了她的愿,秦方好却又担忧,自己的六郎会不会历史上所有类似的太子一般都成为一个靶子?
所谓的第一炮灰原理。无论哪行哪业,枪打出头鸟,头一个出头的都是炮灰。
改朝换代第一个造反想当皇帝的肯定是炮灰,立太子时蹦跶得最高的那个也一定是炮灰。
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就如此轻易的炮灰了?
或者……
秦方好想到,会不会当初让她恢复皇后名号时,高津予就打算好了用她和她的儿子作为一个立嗣的靶子,一个挡箭牌?
高津予无疑是个正当壮年的皇帝,帝心难测,但用秦方好的想法来说,好不容易当了帝国的老大,谁都会对臣子们此刻拼命督促自己立继承一事觉得恼怒吧?
多少皇帝这个年纪都不愿立嗣,大多是因为帝王这微妙的心思。
会不会是因为皇帝其实并不想立太子,然而被朝中立嗣的呼吁逼急了,先拿她的儿子出来当挡箭牌呢?
想到这个,秦方好一时有些揪心。
他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平心而论,高津予是个好丈夫,然而他更是个好皇帝。虽然不愿多想,但秦方好很明白他们之间的底线:帝后的话,到底谈情分比职责来得酸多了。
秦方好心里却不想对高津予如此的失望。
“去嘉福殿吧。”
她仍是想听他的解释,他的辩解,即便是说谎、争执也好让她真正的死心。
无疑此刻她这个举动被看得是可笑的。
贞贵妃很是不明白姐姐的心理,六皇子被立做太子这事有什么不好的?
“姐姐您这会儿去两仪宫又做什么了?便是要谢恩,也不此刻风头正劲时,被旁看了,倒要显得您轻狂。”
秦方好说道,“哪是要去谢恩,于理,当去辞的。”
“万万不可!”贞贵妃真是被她惊住了,“就算为了谦逊,也不此刻,万一……”
贞贵妃的想法很实惠,她以为姐姐为儿子辞太子位也不过是走过场,表明谦逊不争。但万一她客客气气辞了,做戏做得太真诚了,于是皇帝听进去了,真不立六郎了怎么办?
到时还不憋屈死。
秦方好自然不是为了做戏去的,“这不是为了谦虚,而是生存之道。”
说到了生存之道,贞贵妃也是知道,姐姐是真有此意了。
即便如此,她心中亦觉得可惜,“姐姐真的想好了么?太子是国之根本……”
“自然是想好了。忘了们这些年的际遇了吗?”秦方好感叹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谁能一个事件的开始就必能说得结尾?
好事与坏事永远是不停地由于形势而变化的。
贞贵妃咬牙,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让给姐姐准备车驾。”
其实根本就不用秦方好特意去两仪宫,才准备了车驾,高津予便已过来。
哪怕是亲姐妹,贞贵妃也并不是不懂规矩的,恭敬地行过礼后便退回自己宫中。
留下帝后二,许是因刚立了太子的缘故,高津予面带喜色,颇有意味地看着正装打扮的皇后。
“皇后这是要出门?”
主的衣装,下门前装备的辇车,无一不暗示了她将出行的征兆。
秦方好也没辩驳,“是。”
这是一幕怪异的情景,上两仪宫这般朝廷郑重的地方,又是为了太子的事,秦方好自然换的是大朝服。而高津予则如回到自家闲适一般,穿着天子平日的常服。
一盛装,一常服,让觉得颇怪异。
好似秦方好如此郑重谨慎的心思,他看来譬如过家家似的滑稽。
“要去哪儿呢?”高津予继续是装傻。
其实他心中并无恼怒,亦无对秦方好的怀疑,愈是信任,愈是笃定,想要看看妻子小心翼翼的周全心思后偶然的尴尬。
秦方好却不知他想法,心中一酸,只以为帝王心思难测,夫妇间的感情终敌不过他要用自己的儿子为江山社稷付出。
这么一想,未免更对高津予没啥好评,却还要装作平静地说,“臣妾是要去找陛下的。”
“找孤有何事?”
前朝刚立了太子,皇后急匆匆地跑去找皇帝,还能是为了什么事?
秦方好觉得此刻自己的样子大概就是被看笑话的,心中委屈,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为了六郎的事。”
她索性也不再扭捏,一旦冷静地重新站回皇后这个角色,连行动都变得从容不迫。
本就是穿着朝服,神态之中雍容气度自见,调整好了心态,秦方好很是平静地说,“听闻陛下要立咱们六郎为东宫?”
“梓童以为如何?”帝王此刻的表情很难说是喜或怒。
秦方好说道,“论理,陛下先前也没告诉过,事出突然,也是个惊喜。原本是该先谢恩的。”
皇帝如果要施加恩德的话,通常便直接下了明旨,这才是真正让感念。如果换了个情形,例如高津予并不是这样作为,而是先来问秦方好,“咱们立六郎为太子如何”,那么大多只是想试探。
如今高津予直接就颁了旨,盖章发通告,就差一道最后册立太子的手续,其实反倒是种真心实意的作为。
“这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