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便瞟到几上的白纸。
修长的手指将之捻起,雪白的纸片上写着十一个龙飞凤舞的草书,若是看不懂的人一定会以为是鬼画符。
“见睡,不扰。谢谢!欠君一人情!”辰逸雪薄薄的唇瓣间溢出十一个字,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野天在外驾着马车,听到自家郎君许久未闻的爽朗笑声,不由也受感染的扯了扯嘴角,双手曳动缰绳,马车飞快的疾驰在回辰庄的路上。他们其实是住西湖边附近的,只消出了阡陌再拐进另一条路口,再走一小段路便可抵达,这次为了送金郎君回府,可是兜了大半个桃源县呢。
夜色又低沉了几分,野天远远便看到了庄子门前站着一个妇人,正在翘首等待着。
他回首朝着马车内的郎君说道:“玉娘在门口等着郎君呢!”
车厢内淡淡的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了。
马车在门前稳稳停下。
玉娘,庄上的主事娘子,辰郎君的乳母。
她穿着一件湛蓝色的交领短袄,下搭一条绯色百褶马面裙,简单的圆髻上攒着一支银簪子,看起来精明干练。
玉娘走下石阶,站在马车旁笑着说道:“郎君今日晚了一些!”
竹帘微动,辰逸雪从马车上优雅的跃下来,一面淡淡道:“不觉睡着了,便回得晚!”
玉娘点头,跟在辰逸雪的身侧一道进入庄子,侧首看了一眼郎君,问道:“膳食已经准备好了,郎君是要先用膳还是先泡澡?”
“泡澡!”辰逸雪大步走在前面,只扔下一句话。
玉娘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到院子里吩咐丫头们快去准备。
澡堂内氤氲着淡淡的雾气,一股金银花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辰逸雪闭着眼睛靠在水池内,池面上飘荡着黄色的金银花瓣,清透的水漫过他的胸膛,在簇簇烛光的照耀下,依稀可见掩在水中的精壮胸腹,犹如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衬着他俊美绝伦的面容,只觉得一切无懈可击,那是神的杰作!
一个小丫头蹑手蹑脚的进来,低着头,一张白净的面容红扑扑的,垂眸迈着碎步将手中装着衣物的托盘放到水池边,将一旁换下的黑色儒服轻轻的拿起,准备退出去。
“等等!”
冷若寒冰的声音让小丫头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僵立在当场,怯怯问道:“郎君。。。。。。。有何吩咐?”
“把衣服放下!”声音依旧冷漠。
小丫头不敢违背,转身将衣服送了回来,又急急地退了出去。
辰逸雪泡了一会儿之后,走出池子,取过一旁的棉帕擦拭身上流淌的晶莹水珠,换上一套干净的白素袍。
黑眸落在之前的衣裳上,蹲下身子,从袖袋中取出一张印着墨迹的白纸,放入怀中,穿上木屐鞋,转身走出澡堂。
第二十三章早会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一阵隐隐约约的吵嚷声便传到了金子的耳中。
金子幽幽睁开双眼,隔着帷幔望向外面,楠木窗户的缝隙透着一夕东方鱼肚白。她在床上平躺了一会儿,吵嚷声似乎有增无减。
金子蹙了蹙眉,支起身子,朝屋外唤了一声:“笑笑,发生什么事了?”
笑笑匆匆推门进来,“娘子,吵到你了吗?是冯妈妈领着府中的管事娘子们在开早会呢!”
“早会?”金子狐疑的挑了挑眉,问道:“以前的早会也在清风苑外面开的?”
“娘子忘了?咱们的清风苑可是全府中最冷清僻静的,冯妈妈才不会舍近求远,领着妈妈们过来这里开会。”笑笑撇了撇嘴,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看来还是主院那位,看不得咱们过得太舒心。老爷昨儿个才让娘子出门,她便看不下去了,一大早的让一大帮子人过来扰人清梦!”
看着笑笑一肚子的埋怨,金子不由笑了笑。
“这点绊子咱扛得住!现在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不像冬日里那般留恋被窝了,早点起床,呼吸新鲜空气,不是坏事!再说冯妈妈在清风苑外面开早会,左不过一个月才两次,对我们影响倒是不大,还能让咱们多多了解一下府中的情况呢!”
笑笑让金子说得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坏事到了娘子这里,都解释成好事了。。。。。。”
“下去准备洗漱用品吧,咱们今日还有事情要办呢!”金子吩咐道。
“娘子?咱们要去卖画?”笑笑忙压低声音颤颤的问着,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感。
金子颔首,伸手做了一个嘘声。
笑笑利索地伺候金子洗漱完毕,刚拿起牛角梳要为金子梳头发时,桩妈妈推门走了进来。
“娘子起了?”桩妈妈含笑道。
“嗯,睡不着,索性起来了!”金子透过铜镜看着站在身后的桩妈妈笑道。
桩妈妈点点头,上前接过笑笑手中的牛角梳,轻轻的理顺金子垂在身后及臀的秀发,一边温声道:“早会开到咱们清风苑门外来了,这是主院那位给咱们上眼药呢。估计是那位心里不舒坦得紧,上次的法事糊了,想必内心是极不服气的。”
“桩妈妈,她自己要自找难受,我也没有办法!”金子冷冷道。
“老奴知道,但这内宅毕竟是她主事,若是她过得不舒坦,又怎会让咱们舒坦呢?”桩妈妈叹了一口气,一边松松地为金子挽了一个倭髻,一边劝道:“自从娘子身子大好之后,也不曾去给她请过安,今天是初一,府中的娘子,姨娘,管事妈妈们都会过去听训请安,娘子是不是。。。。。。”
金子抬眼望着铜镜,正对上桩妈妈满含期许的眼神,虽然心中不甚愿意,但也不忍拂了她的意。
桩妈妈这十余年来,含辛茹苦带大金三娘,对她,金子自然是敬重的。如今她如此劝慰,也是为了让自己在府中的日子好过些,毕竟,作为父亲的金元,是县丞,总有忙不完的公事,不可能时时关注着清风苑,更不可能插手内宅的管理,因此,桩妈妈的担心不是没有来由。
虽然金子立志要自强自立,但毓秀庄一行,不知是否能成功,银子没有赚到手,心中自是底气不足,不能在这个时候跟林氏闹僵,自断后路。
“多亏桩妈妈提醒,璎珞竟忘了时日,不曾想今天是初一了!”金子起身回头,握住桩妈妈的手,眼中笑意盈盈,琥珀色的眸底在晨光的照耀下,清透犹如流动的泉水,熠熠生辉。
桩妈妈很开心娘子能理解自己的苦心,拍了拍金子的手背后,侧首对笑笑吩咐道:“帮娘子寻一套儒裙出来,就拿老爷前天送过来的那套紫色的,那颜色鲜亮,衬得起娘子的肤色!”
笑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应道:“妈妈白吩咐了,奴婢我可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本来笑笑以为娘子梳头用膳之后便要带着图稿出去卖画的,自然得穿得鲜亮一些,因而一早就将那套新裁的紫罗兰儒裙取出出来。
“就你机灵!”桩妈妈斜了笑笑一眼,含笑嗔道。
等一切装扮妥当之后,金子站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真真还是被吓了一跳。
云纱罗缎的紫色齐胸儒裙,裙幅如烟雾般倾泻于地,衣领和袖口都用银色云纹缎子滚边,压住几分过于飘渺的气息,华美之余却不失庄重。
“这才是娘子身为嫡女千金该有的装束呢!不过娘子生得极美,就是以前的素布罗衣,也决不能掩去娘子的容华半分!”笑笑怔怔的看着金子,半晌才吞了口口水,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
“娘子随了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肌肤如玉,天生白皙,倒不必学人涂脂抹粉了!”桩妈妈眉梢间难掩笑意,由衷赞道。
金子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也不由心中暗赞金三娘的确长得明艳不可方物,若是再细细打扮的话,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人物。桩妈妈说金三娘遗传了生母刘氏的美貌,特别是这双灵动美丽的琥珀色瞳眸,难道这是招惹林氏讨厌嫉恨的缘由?
可她偏偏非常喜欢金昊钦呢,同样是刘氏留下的血脉,凭什么只讨厌金三娘,喜欢金昊钦呢?
金子略转了一下眸子,便想明白了。
首先不排除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金三娘生得一副好容貌,让林氏想起了在老公金元心中占据了无法磨灭地位的刘氏,因而越发讨厌金三娘。
而金昊钦是男子,特别是嫡长子,地位自是不一般的。
林氏自己又连生了两个女儿,若想老有所依,自然是要有儿子的,没有儿子,她便什么也不是,连宋姨娘都比不上,所以,刘氏死后,她才迫不及待的向金昊钦抛出橄榄枝,一副母爱泛滥,视若己出的做派。这一出,无非就是收买人心,收了金元的心,收了金昊钦的心,顺便离间本就不甚好的兄妹之情。
不得不说,林氏的戏码打得真叫一个精彩呀!
金子嘴角微微一勾,朝桩妈妈说道:“让笑笑陪我过去便好,桩妈妈先行用膳吧!”
桩妈妈道了一声好,转身为金子打开房门。
外面阳光融融,一派温暖和煦。
笑笑扶着金子缓缓走出院子,朝馨容院的方向而去。
第二十四章来客
四月初一,馨容院这边果然是热闹的。
主仆二人远远便看到了一大群人从主院那边出来,穿红戴绿的人群中,金子只认出了一个眼熟的,便是宋姨娘。
众人出了院门,便各自散了。
院中抄手游廊,亭台水榭,花草妍妍,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不由让金子倒吸了一口气,俨如亲临苏州园林。
果然是极致奢华啊!
廊下有几个小丫头看到了笑笑和金子,眼神不由透着迷惑,这是哪家的娘子?大清早的,怎跑到金府来了?
踌躇着不知是否该进去通报一声,几个小丫头你推我,我推你,拖长声嬉闹着。
大丫鬟青黛从屋内走出来,阴沉着脸瞪了几个嬉闹小丫头,冷声道:“夫人在里面凝神对账呢,你们几个小蹄子在这嘻嘻哈哈的闹腾,吵到夫人,仔细你们的皮!”
几个小丫头忙垂头安静下来,讪讪闭了嘴。
青黛教训完刚要进去,便见院中站着两个人。
一双眼睛不由睁得圆而大,这是金三娘?
在明媚阳光的映衬下,肌肤莹白近乎透明,浑身耀眼的光华炫得她睁不开眼,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度,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月前差点去见了阎王的呆儿,三娘子如今看来,又比前阵子更加光彩照人了。。。。。。
“三。。。。。。三娘子来了?”青黛回过神来,呐呐的唤了一声。
“今儿个初一,我家娘子来个夫人请安,青黛姐姐进去通报一声吧!”笑笑上前一步说道。
青黛的目光还停留在金子的脸上,愣愣的点了点头,应道:“三娘子请稍侯!”
青黛进去后,金子和笑笑便站在院中等候,廊下的小丫头似乎又忘了刚刚的教训,带着好奇又艳羡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位被人厌弃的三娘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不时发出一声声唏嘘声和赞美声。
笑笑不耐烦地拿眼瞪她们,金子却仿若无知无觉,兀自欣赏着院中的花草景致。
东厢屋内,林氏正拿着账本细细端看,听完青黛的话语后,原本还笑着的脸上猛地一沉,将手中的账本狠狠的摔在矮几上。
“请安?呵,看到她那张像足了她死鬼母亲的容颜,我便想起那些受尽苦楚的岁月。。。。。。”林氏咬着牙,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