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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随波行 作者:金波滟滟(晋江2013-12-17完结)-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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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滕琰的态度很和蔼,陆成甫慢慢镇静下来了,“没有,他走了没几个月,犬戎就打过来了,与京城的消息就全断了。”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滕琰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自从进了陆伯甫家的院门后,就把燕王和其它人彻底忘记了,回头一看,燕王正站在南窗下,静静地看着这边。身边站着几个侍卫。
  再向窗外看去,满院子的人。刚才到了村口后,大队人马就留在村外,燕王的卫队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对陆家的院子进行了警戒,谢县令带着凤凰县的官员守在一边,陆家陆陆续续地也进来了不少的人,想来都是族里的。
  陆伯甫的母亲虽然醒了过来,可能是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人惊呆了,只是坐在炕上不出声。陆成甫回答了滕琰的问题后也没了声音,滕琰只好张罗着请燕王坐下。
  屋里可以坐的只有炕上,内侍铺上了坐垫,燕王落了座,滕琰扶着陆伯甫的母亲给燕王见了礼,接着,陆家族长、辈份高的老人、几位有功名的陆家人也都纷纷来拜见燕王。
  陆家做为耕读世家,还是有一定的底蕴,族里也颇有几位头面人物,主动把接待工作接手了。
  过了一会,乱哄哄的局面平静了,燕王坐在炕中间,滕琰陪着陆伯甫的母亲坐在一旁,其余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坐在不知道从哪家拿来的凳子上,更有不少的人只好站着,把这间小小的屋子挤得满满的。
  滕琰就说起陆伯甫的事,先是会试过了,后来殿试点了状元,接着任了和谈的副使,最后从燕都逃走,不知下落。
  随着滕琰的讲述,听着的众人表情或喜或悲,时不时地应和几声,维有陆伯甫的母亲,一直轻轻地啜泣。
  滕琰知道陆伯甫对陆家族里不少的人有着诸多不满,他少年丧父,家道中落,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在他中举人的时候,族里已经有人开始愿意与他交好了,可是他一直敬而远之,只与以前走得比较近的几家维持着往来,更不愿意接受他们的经济援助,才出门经商的。
  滕琰冷眼看着这些陆家族人纷纷表示出来的对陆伯甫的关心,心里不以为然,但也不愿意却点破,她也经过这些,捧高踩低,世态炎凉,也是司空见惯了。
  接下来的话题慢慢转到了别处,大家谈起了犬戎人来的时候,陆家村因为不靠大路,离县城远,路又难走,没有大队的犬戎人过来,竟然保全下来了。但几次征税,几乎把各家都搜得一干二净,两年来,又因为犬戎人频繁地征调劳役,误了农时,地里的收成也没多少,原来还算富裕的村子现在也穷了下来。”
  今年,很多家都没有明年耕种的种子,还好,九原郡最新的政令就有一条可以先借农民种子,秋收后再还,大家又纷纷叩谢燕王仁德。
  到了中午,滕琰命人在陆家的院子里排上了酒席,算是为陆伯甫金榜题名补办的酒宴,请全村人来吃。
  因为早有准备,所有需要的物品都事先备好了,院子时早就支起了大锅,开上了流水席。
  屋子里也开了一席,几张炕桌拼在一起,菜肴摆在上面,每人面前放着酒杯、筷子。
  滕琰看着盘腿坐在上座的燕王,他从来没见过农家这样围桌而坐的宴席,也是第一次盘腿坐着吧。不过别人从燕王面带微笑的脸上是什么也看不出来,滕琰与他接触时间长了,能感觉出他的几分不适。
  但想到路上的好心引来的不快,她也没有多话,请了陆家的族长和一位年龄最高的长辈,坐在燕王对坐,自己与凤凰县县令县尉分两侧打横相陪。
  陆伯甫的母亲说什么也不肯上来与大家同桌进餐,滕琰知道在这里的规距,就让人在里间设了一席,请族里几位老妇陪她。
  最后又给陆家村的人发了赏赐下去,四分一个的银锞子,村子里的人不论男女老少每人两个。陆成甫一家自然不同,又加了两百两的银子,几匹布。又给族里捐了五百两银子。
  滕琰这样做是为了村里的人能高看陆伯甫家,照顾好陆伯甫的母亲。
  开席前她抽了个空,单独同陆伯甫的母亲聊了几句,对于滕琰邀请她到九原居住,并供养她的建议,陆母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滕琰见陆母态度坚决,就没有再劝。她已经将陆伯甫同滕家定亲的事情告诉了她,只是没有说明自己就是滕琰,而是还是自称滕琰的弟弟滕瑾,也不是她想隐瞒自己的身份,而是怕陆母不能接受她现在的样子,还是将来对陆伯甫说好了。
  陆母的态度并不奇怪,这里的人非常重视宗族观念,按这种观念,陆母是陆家的人,即使陆伯甫出了意外,她也得由陆家养老。如果去陆伯甫未来的岳家生活,那是相当没面子的,陆伯甫也会抬不起头来。
  滕琰只好给陆母留下了一些钱帛,又定下来每隔一个月派人给陆母送一次衣食用品,直到陆伯甫回来为止。
  陆母拿出了一篮子冻梨给她做回礼,说:“亲家公子,多谢你还来看我这个老婆子,还我带来了我儿的消息,等伯甫回来,让他再去道谢。家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入贵人们的眼,只有这些冻梨是去年从山上摘的,准备过年吃,亲家公子不嫌弃,就带回去尝尝。”
  滕琰前世就喜欢吃冻梨,也听陆伯甫说过他家乡的冻梨非常好吃,倒是高高兴地收下了,说带回去给大家。
  陆母虽然性格有些柔弱,但还是很明事理,想想也是,如果没有一位这样的母亲,也不会培养出陆伯甫这样的儿子。滕琰偷偷地想,这个未来的婆婆还很好相处的。
  燕地的冬天,白天格外的短,申时刚过,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滕琰与大家离开了陆家村。
  回去的路上,大家轻骑简装,比来时要快了些,过凤凰县的时候也没有停留,直接向九原疾驰。
  天渐渐全黑了下来,侍卫们打起了火把。
  过了凤凰县没有多久,迎面路上过来了几个人,也打着火把赶路,见到大队的人马避到了路边。就在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的时候滕琰看到了早上时见到了那对年青夫妻。
  燕王突然勒住了马,大家也纷纷停下来,接着燕王拨转马头来到了路边的几个人面前。这时滕琰也跟着转了过来,这才看清那对夫妻被绳子绑着,脸上也有被打后的血痕。
  燕王眼力好,一定是刚才就在马上看到了,这才停下来问上一问。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五章

  
  一对看似年青夫妻的人被捆着押送,押送的几个人明显不是官府的人。滕琰到燕王身边做事有一阵了,了解燕王的敬业精神,遇到这样的事,燕王是一定会过问的。
  没用燕王示意,燕王身边的侍卫王风就上前问:“你们是哪的人?是怎么回事。”
  一个四十多岁的身穿一件厚实的棉袍的中年男人,上来回话:“回禀贵人,我们是凤凰县十里村的,我们家老爷姓于,小的是管家于江。这个女人是我家老爷的妾室,和这人私通,珠胎暗结。昨天半夜两人逃走。我们追了一天,将这对奸夫j□j抓了回来,明天开宗祠处置。”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王风看:“这是卖身文书。”
  王风又问那对被绑的男女:“你们也说说。”
  那男人大声说:“大妞本来和我定婚了,她根本不想给于老爷当妾!”
  于江赶紧说:“贵人,大妞的爹借了我们老爷五两银子,过了一年也没还,就把大妞卖给我们老爷了,这个就是大妞的亲爹,不信您问,小的并不敢撒谎。”说着从后面拉出一个人来。
  这人有些害怕,哆哆嗦嗦地说:“我也是没办法,给儿子治病花了钱还不上,让张柱出五两银子的聘礼,他也拿不出来,只好把婚退了,卖了大妞。”
  张柱不服气:“我不同意退婚!”
  于江反驳:“你不同意也行,拿出来五两银子,大妞爹就能把大妞嫁你。现在大妞当了我们老爷的妾,你还来勾引她,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来,竟然还在贵人面前大喊大叫。”
  张柱低头不吭声了
  王风问大妞:“你有什么说的。” 大妞也不吭声。
  看来事实就是这样。
  燕王挥了挥手,一拨马缰就要走。
  滕琰明白,在燕王和大家眼里,于家人做的没错,既然没有什么问题,就放他们走了。
  但滕琰不能,她上前问:“开了宗祠后会怎样处置?”
  于江说:“自然不会便宜了这对狗男女,现在是冬天,没法沉塘,只好乱棍打死。”
  滕琰沉吟了一下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是修道之人,不忍心见三条人命就这样没了。这样吧,你们把他们卖给我吧,多少银子,说个价吧。”
  大妞的爹跪下来说:“我那小儿子病了,治病花了五两银子,我实在是没用,还不上钱,只好卖了大妞。求贵人将大妞的身价银子还给于家,留大妞一条命,让她做牛做马报答你!”
  于江有些勉强地说:“贵人要救他们,我家老爷要是知道了,恐怕连身价银子都不会要的。可是这两人实在是淫奔不才之人,贵人救他们会脏了手。”
  滕琰不理会他说:“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买他们二人,你看行不行?”说着就让人拿银子来。
  她这副强买强卖的样子,让于江不敢再说什么,能被派出来抓人,这人也是有些见识的,虽然不知道滕琰的身份,但只从这千人的护卫队就知道是惹不起的,只好接了银子,把大妞的卖身文书交了过来。
  滕琰就吩咐宋十二,“带几个人,去附近村子找辆车,把这两个人带回去。路上注意点,那个大妞有孩子了。”
  燕王已经转身走了,滕琰追了半天才追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到进了九原的郡守府。
  一气骑马跑了这么远的路,无论穿什么身上都已经冻僵了,滕琰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而是进了燕王的书房。吃了点热饭热菜,缓过来后就打开了燕都送来的信件。
  新兵已经向九原出发了,因为是步兵,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到;由昌平郡送过去的粮食足够保持燕都冬季赈济需用,平阳郡东部的海匪很猖狂;燕王选妃的事已经落下帷幕,一正四侧名单报了上去……
  滕琰与燕王一件件地商量,她态度在平时的温和中又加了一种讨好的味道,终于感到燕王的火气平息了下来。
  燕王是个很遵守律法、规距的人,滕琰知道今天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挑战了燕王的底线。燕地一些大的狱讼按程序还是要送到燕王这里最后批一下的,燕王虽然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但对涉及人命的官司还是慎之又慎的,不过一旦确定罪有应得,又是毫不留情面。
  滕琰替燕王也处理过不少的狱讼,也深知这个原则,不过律法在哪个时代总体都是差不了太多,无非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与她心中的认识纵有些差异,也没有大的冲突,所以经她处理的事情燕王没有不满意的。
  今天这件事就有些特殊,按说于家出了逃妾,也可以报官追究,但在这个时代,宗族有着较高的权威,完全可以独立处理。
  事实上,自从秦代开始设了郡县制后,中央政府的管理就只到县一级,以下基本就是由宗族进行管理了。各宗族的族长对上协助收取赋税、安排徭役等等,对下管理同族的人,这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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