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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放抢之前,努尔哈赤下令,规定大家富户只许留下衣服九件,中等人家准许留下衣服五件,下等人家准许留下衣服三件。其他的财物一律交出,这一命令使辽阳汉人家家破产,室室皆空。后金把以这种方式强抢的衣服聚集在辽阳的教军场上,供给女真和蒙古的贵族们取拾享用。而后金军对广宁的抢夺尤其疯狂,他们不仅对地表上的东西进行抢掠,而且挖地三尺,把广宁居民埋于地下的东西抢走。
努尔哈赤送给广宁都堂的文书说:“要停止修城,令兵丁探掘广宁城内外的掩埋的窖藏。如果得银二三百两,都给掘得的人;如果得千两万两,给掘得的人一半。如果多得缎子、蟒缎,交出一部分上等品,其他的东西都给掘得的人。如果获得粮食,获得的人可以卖。”
为了获取财物,努尔哈赤竟然组织士兵挖地三尺,这种由最高统帅组织的抢夺在中国战争史乃至世界战争史上都属奇闻。
黄觉新听的也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边上的那位管家面色却是阴晴不定。
“其实,在我看来努尔哈赤也是个没有本事的人。”丁云毅忽然说道。
黄觉新顿时大奇,急忙追问为何。丁云毅微微一笑:“女真族与汉族在发式上有很明显的差别,汉族蓄满发,女真族留辫发。努尔哈赤把汉族改变发式、剃去头发作为其归降后金的标志,因此,他每攻占一个汉族聚居的地方,就下令汉族剃”,剃去前半部头发,后半部依照女真族的习俗削发垂辫。要知道汉族的发式已延续了几千年,这种发式与汉族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观念结合起来,构成了汉族的民族尊严和民族气节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汉族十分珍视自己的头发。辽民曾说‘我等死生不足顾,一番剃头便作挞子,他日官军指明军不辨真假而剿灭,死当为冤鬼。”
朝黄觉新看了眼又说道:“努尔哈赤污辱辽东汉族的尊严,妄图以强制推行女真族的发式为手段来达到同化汉族的目的,在这一点上,他不如完颜金的始祖阿骨打开明。就算女真征服再多的地方,剃发和反剃发的斗争也必然不会停息,所以我说他不如他的祖先。”
“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黄觉新连声道。
边上管家悄悄地道:“老爷,时间不早了,您还有事。”
“啊,是啊。”黄觉新看起来的样子似乎恋恋不舍:“原本还想和将军继续长谈,但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久留。将军,我仰慕将军,这些东西还请将军收下,等我走后打开再看。”
说着,让管家把一个小包袱放下,也不管丁云毅收不收,拱拱手离开酒店。
“哼,不就是想赖帐吗,不定留下了什么破烂东西。”皇甫云杰嘴里嘀咕,顺手把包袱打开,这一打开,眼睛顿时直了。
老天爷,里面是两锭黄澄澄的金元宝,一只足在五十两左右。
“老天爷。”皇甫云杰赶紧把包袱合上,朝边上看了看,生怕别人来抢似的,还好那些食客没人注意,皇甫云杰这才吐着舌头道:“一顿饭一百两金子啊,这手笔我可从来没有见过。”
邓长贵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什么小本经营商人,简直就是巨富!
丁云毅却皱起了眉头,好像在那思索着什么极为困难的事情。过了会忽然问道:“你们记得他刚才说了谢什么没有?他说‘这也难怪在女真统治的土地上始终暴动不断,无论采用什么样的手段,也都无法平息’,他不是从内地来的,对这的情况不了解吗?还有,他自始至终只说‘女真’二字,从来不提‘金虏’,莫非”
他嘴里喃喃念着那人名字:“黄觉新,黄觉新爱新觉罗?黄皇太极?”
丁云毅忽然低呼一声:“黄觉新,不好,那人有可能是皇太极!”
皇甫云杰和邓长贵听傻了,邓长贵不太相信地道;“不会吧,皇太极乃是虏酋,怎么有可能到这里来?”
“就算不是皇太极,也必然是和皇太极有密切关系的人!”
丁云毅猛然站起,冲出店外,但人海茫茫,还到哪里去找?
这时看到皇甫云杰和邓长贵出来了,急忙把邓长贵叫到身边:“你赶紧让祖总镇封锁城门,可疑之人一个不能放过!”
邓长贵不敢怠慢,立刻去办。
丁云毅知道能抓到那人希望渺茫,如果那人真的是皇太极的话,既然敢进锦州,只怕早已想好如何脱身了。
自己真是该死,怎么没有早些想到那人是谁。白白放走了那么一个重要人物。可也不能全怪自己,为什么皇太极和自己在另一个时代看到的画像,长得完全就不一样?
想来是那些女真人为了满足自己面子,这才故意把皇太极画得如此高大神武的吧。
如果这个时代有架照相机的话,能够把皇太极的最真实模样照下来就好了。
可惜这些都是幻想,丁云毅心里悻悻然地想道
第二百五十七章 皇太极和范文程
“大汗,您回来了。”
“主子,可把奴才给吓坏了。”
皇太极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身边的“管家”连连摇头,示意他们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到了“主子”。
皇太极走了进去,在那坐了好大一会,谁也不理,然后才说道:“范先生,那个丁云毅说的话都是对的吗?”
那“管家”,便是古往今来,汉族中的天字第一号大汉奸——范文程!
“大汗,臣先不说这话对不对,但臣的确有话要说。”范文程开口道:“大汗以万金之躯深入虎穴,一旦有失,大汗想过会怎样吗?大汗非一人之大汗,大汗是整个大金的主子那!”
“啊,我这怕是做得有些错了。”皇太极叹了口气:“但我不过是想探一探锦州的虚实,为下一步夺取锦州做准备罢了。”
范文程知道也不能责备过深,点到即止,让大汗知道这样做不对也就是了,不然反而弄巧成拙:“大汗,丁云毅的话有些虽然是无稽之谈,但有些还是对的。汉人中的许多人都是把明朝廷奉为正统,是断然不会服从我们的。而杀,只能消灭他们的肉身,却无法消灭他们的精神,这才是我大金最要引为重视的。比如割发一项,臣以为宜缓不宜迟。大汗,臣曾经和你说过汉族的历史,蒙古人曾经打败宋朝,建立大元,但却没有过上几年,就又被赶到大草原上去了。臣深以为警戒那。”
皇太极听得非常仔细,他对范文程是极其尊重的,范文程的话让他皱眉想了半晌:“那依先生的话,我当如何?”
“先收其心,再收其发。”范文程不暇思索:“大汗要想征服汉人,夺取整个天下,必当如此。”
“啊。这个办法好,不过我得仔细想想。”皇太极微微点头,忽然道:“我现在心里还有忧虑。本来祖大寿极会用兵。已经成为我大金的心腹之患了,现在又忽然出来了个吴三桂和丁云毅,一战杀得多铎打败。我听说连鄂勒顺这样的勇将都死了。九进九出?了不起,真的了不起那!范先生,我想收买他们。”
“难。”范文程微微摇头。
皇太极却似乎下了决心:“我喜欢这样的少年英雄,每次看到他们,我心里都开心得很。他们只有能投效我大金,要什么我就给他们什么。我给他们大大的官做,他们不过是参将吧?我让他们做总兵,将来将来还可以封他们当异姓王爷。”
“大汗,这话需当谨慎。万一被人听到,不免对大汗有些议论。”范文程赶紧道:“吴三桂是祖大寿的外甥。素来以勇猛闻名于边关,他是很难收买来的。至于那个丁云毅,虽然在辽东一带知道他的人不多,但臣这两年一直在注视着明朝动静,对他略有了解……他换了口气道:“这个人是明朝兵部侍郎丁远肇的儿子。原本读书,丁远肇为了历练他,便把他送到了军中。谁想一到军中,便和换了一个人一样。他先是打败了无数海盗,接着又在台湾打败了红夷,整个台湾于是落到了他的手上。后来崇祯做了个荒唐的决定。让他到中原去剿匪,结果此人大战信阳,浴血颍州,杀得中原流寇听到他的名字就害怕……只怕现在我大金勇士听到他的名字便也害怕了”皇太极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愤怒,反倒是一片向往:“这样的人才怎么都生在了明朝?”
范文程微微一笑:“此人这次不知道为何会忽然来到了边关。不过大汗不必担心,他是台湾的参将,我料他不会久驻。况且我们现在主要的敌人是祖大寿,而不是丁云毅。大汗若真的喜欢此人,等拿了明朝的江山,便可召他前来为大汗效力。”
皇太极也知道他说的有理,叹息一声:“我实在有些等不及了,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为我效力算了,这事暂且不说。范先生,我军大凌河兵败,夺取明朝江山的计划便又得被推辞。现在先生以为该当如何?”
“臣给大汗讲一个故事吧。”范文程不慌不忙地道:“说有一只河蚌正张着壳晒太阳。有一只鹬鸟,伸嘴去啄河蚌的肉。河蚌连忙把壳合上,紧紧地钳住了鹬鸟的嘴。鹬鸟就说:‘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你就会死。’河蚌也对鹬说:‘今天不放开你,明天不放开你,你就会死!’两个谁也不肯放。打渔的人看到了,就把它俩一齐捉去了。”
“啊,这个故事我知道。”皇太极急忙道:“叫什么相争来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范文程微笑道:“现在明朝就河蚌,而流寇就是鹬鸟,他们整日在那厮杀不停,白白的损耗着明朝的力量。我们呢?就是那个渔翁,要做的,就是等他们都精疲力竭了,然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皇太极若有所思,沉吟不响。
范文程朝他看了眼:“大汗,除了此,臣还有一个请求请陛下务必答应!”
“说。”
“我大金自立国以来,对明军屡有胜绩。”范文程终于说出了内心想法:“但眼下我大金和明朝地位却不对等,名不正则言不顺。臣斗胆,恳请大汗称帝!”
这话一出,皇太极怦然心跳。
称帝?他早就已经想过了,但却多有顾虑。一是臣下始终没有人提出,二是担心一旦称帝,明朝震怒,会不顾一切起兵讨伐。眼下大金和明朝大决战的准备还没有做好,和明朝决一死战,胜负未必可知。
范文程知道皇太极在想什么:“大汗,臣之所以先说了鹬蚌相争的故事。便是要告诉大汗,明朝现在忙着对付流寇,对我大金,完全采取的守势,不敢主动进攻。即便大汗今日称帝,我料崇祯也没有力量发兵讨伐。而大汗称帝后,则我大金军民士气振奋。以此为契机,努力经营,则十年后便可以发动对明朝的大决战了!”
生怕皇太极还是不肯答应。范文程又说道:“况且,这次十四贝勒征讨林丹部,从林丹汗之妻那儿得到了遗失二百余年的元朝传国玉玺。其玺交龙为纽,光气焕烂,大汗,这是天意那,这是大汗称帝根据那,请大汗不要违背了老天的意思。”
这些话说的皇太极心情舒畅,但他也不在臣下面前过多表露自己欣喜,只是淡淡地道:“这事重担,再好好商量吧。”
说着,面色一沉:“这次我派多铎为帅。征讨祖大寿,结果多铎却一败涂地,我信错这个弟弟了,非得给他狠狠责罚!”
“大汗,不可!”范文程赶紧道:“十五贝勒虽然败阵。但却是天还暂时不想灭亡明朝,所以出了吴三桂和丁云毅这么两个人。臣斗胆以为,再换任何一个将领去,一样是�